《微光时奔跑》九上江鱼

35、三十五章 你的都是我

　　晚上，李栎看了眼班级群。
　　李源：
　　「请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没人理。

　　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今天没有看班级群，李源不就一直没人回了。
　　这个名字很陌生，李栎只知道班里有这个人。因为几乎没见过他在群里说话，平时在班里也不怎么出头。
　　李栎编辑着消息，将作业回复过去。

　　早上跑完操，就见一位同学挨个在班里走动，嘴上还说着什么。
　　直到他来到刘墨墨这里——
　　“那个……请问有看到我的桌子吗？我昨天请假了，早上来桌子什么的都没了。”
　　“位置没了？那你早读岂不是一直站着。”刘墨墨转头看向他。
　　奇木帮着看了一圈。“都快上课了，早读怎么不问？”
　　“我怕影响别人。”李源的声音始终很低，语气中带着窘迫。

　　李栎也环顾着教室看了一周，最终被奇木的声音吸引了视线。
　　“是那个吗？”奇木指了指最角落的位置。
　　李源的视线跟随手指，“好像是！谢谢。”
　　他连忙跌跌撞撞的将桌子搬回去。
　　“哎，感觉李源有点惨，请个假位置都没了。”刘墨墨拿笔戳了戳刘柠。
　　刘柠飞快的点了点头。

　　上课铃响起，王利利正讲着课，声音劈了叉：
　　“这节课接着讲虚拟语气，这是重点——”
　　“你的书呢？”
　　几人朝那边看去，李源低着头站了起来。
　　他们没听清李源说了什么，只听见扩音器里的声音：
　　“上课不带书，就像上战场不带枪。”

　　“这句话从小到大都听多少次了？”刘墨墨小声嘀咕。
　　就连过道的另一边都传来吐槽的声音：“战场上不带枪我就死了，不带书又不会死。”
　　李栎笑了笑，
　　是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两者之间不能类比。

　　刚下课，李源又挨个挨座的问，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别人。
　　“有人看见我的书和笔吗？桌子里少了东西。”
　　李栎和刘墨墨摇了摇头。
　　李栎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其他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更有甚者理都不理。
　　李栎心里都替他闷了一口气。

　　李栎和江崇骁在走廊上朝外面走去。
　　“有没有感觉李源挺可怜的。”
　　江崇骁嘶了一声，像是在回想着什么。“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李栎放慢了脚步，突然意识到问的有多没水平。
　　他轻叹一口气，
　　如果没有刘墨墨，江崇骁他们，估计我现在也是这样。

　　体育课大家刚做完热身运动，老师站在队伍前：
　　“离期末也不远了，这节课就不给大家那么多任务了，跑四圈解散吧。”

　　李栎混在队伍中段，步伐均匀地踏过跑道。才跑没几步，汗水就已经顺着他的鬓角滑落，留下一道道晶亮的痕迹。
　　江崇骁缀在他身后，校服布料贴在李栎背脊上，随着呼吸起伏。
　　第三圈，队形几乎跑散，许多人索性走了起来。李栎咬了咬牙，步子迈得更大了些。江崇骁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每次逞强时，他总会这样无意识地攥紧手指。

　　突然，李栎的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身子向前倾斜，江崇骁瞳孔一缩，本能地加快脚步，却在下一秒顿住——李栎自己稳住了身形，甚至借着惯性快跑了几步。
　　江崇骁始终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1m的距离，他望着李栎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运动会。
　　是啊，他可是凭一句话就独自跑完五千的李栎。
　　明明膝盖已经发软，还是固执的跑完全程，这样的李栎怎么会依赖别人的帮助。

　　“喂。”最后半圈时，江崇骁终于追了上去，“要不要比一比？”
　　李栎侧头，“……你认真的？”
　　江崇骁扬了下眉，突然加速冲了出去，声音飘散在风里：
　　“看你能不能追得上。”
　　李栎的瞳孔骤然收缩，江崇骁的身影已经如火箭般冲了出去。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像一道划破盛夏的光。

　　李栎一句话不说，却忍不住扬起嘴角。猛然加速，风在耳畔呼啸而过，跑道边的悬铃木化作模糊的绿色剪影。
　　风在耳边呼啸，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背影——江崇骁故意放慢了些速度，却还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是在引诱他追上去。
　　最后一处弯道，李栎突然侧身切入内圈。他看见江崇骁回过头，发梢飞扬的弧度都带着笑意。
　　就在即将追上的瞬间，江崇骁却突然放慢脚步。李栎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被迎面而来的风灌了满嘴少年的气息。

　　“抓到你了。”江崇骁转身接住踉跄的他，掌心稳稳托住他的手肘。阳光下，他的睫毛沾着细碎汗珠，像撒了一把水晶。
　　他突然松开手，靠在李栎身前，咧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笑的耀眼：
　　“以后不用你追。”
　　“我追你就行。”

　　哨声刺破天际，惊起一群麻雀。而李栎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解散后，江崇骁走过来，看着还在喘气的李栎。
　　“又忘了带水？我去给你买。”
　　江崇骁正要转身，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我喝你的就行。”
　　李栎一把夺过江崇骁手里的杯子。
　　他看着水杯上的“放肆”两字，不由的一笑。
　　那我也放肆一回吧。
　　仰头喝水，心中不由细想：原来打破原则这么容易，只要对象是他。

　　江崇骁盯着李栎的嘴角，那里还挂着一滴水珠，晃得他心跳失序。
　　还没等江崇骁反应过来，水杯又被塞到自己手里。
　　“其实这次我故意没带水。”
　　李栎扬起一个笑，又坐了下去。双腿散漫的摊开，两手随意的放在大腿上。
　　江崇骁盯着李栎散漫的坐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那个笑容格外晃眼。

　　“李栎......”江崇骁在心里默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放肆”两个字的凹痕。
　　你怎么能这么要命。

　　江崇骁灌了一大口水，故意对着李栎刚才喝过的位置。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窜起的火苗。
　　他蹲下身，与坐在跑道边的李栎平视，“下次......”
　　“嗯？”
　　“直接来我这儿喝。”江崇骁晃了晃水杯，阳光在杯壁折射出一道彩虹，“我的都是你的。”
　　风掠过操场，吹散了李栎脖子上的汗珠。他仰着脸，眼睛里盛着整个夏天的光，重复了一遍江崇骁的话：
　　“你的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