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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玛利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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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利斯没见过创世,但他肯定,创世时肯定有拉斐尔如此相貌的天使。他没见过路西法,那个堕落的,全天堂最美的天使,但他肯定,路西法的脸是拉斐尔的脸。他喜爱美艳绝伦的东西。阿玛利斯在斗牛进行曲的尾音时曾看到过拉斐尔,不仅仅是衣着气质与平民不同,而是他目光中的悲。
教堂常常反对斗牛的血腥,他想拉斐尔是可怜那头公牛。
可是,拉斐尔悲哀是为自己,看到公牛的死,他甚至嫉妒那种解脱。
可拉斐尔用黑袍上洁白无瑕的衣领擦拭了手上血迹,这令阿玛利斯对这位神父改了想法。
拉斐尔摘下了脖子上纯金的十字架,“我可不可以。。。跟随你一天?”
二人以西班牙语对话。以拉斐尔的名字就可知拉斐尔是意大利人,母语是意大利语。这句话,拉斐尔说的及其沉重,阿玛利斯只当是翻译的怪异之处。
阿玛利斯掐了烟道,“你是第一次来马德里?十字架都摘了,就当这一天天堂看不见怎么样?我带你玩玩?开心开心?”
马德里是傍晚十点后才活过来的。人们午休后,工作后上街上游玩。各处都是跳脱五线谱规则外的吉他乐,不规则的减七和弦歌声,与节拍绝对的弗朗明戈舞步声。
阿玛利斯领着拉斐尔走过塞维利亚的弯曲小街,吵嚷酒吧,烟草工厂。
天色黑暗,可街道灯火通明。
拉斐尔抬头不再是大理石石砖与生硬壁画,是满天星空。
阿玛利斯买了一瓶红酒。二人坐在内陆海港的岸上,一瓶酒轮着喝。
拉斐尔不常喝酒,几口后便咳嗽起来。
阿玛利斯豪放不羁的灌了一口道,“神父,你可太不能喝了。还是我们西班牙的酒不和你口味?”
拉斐尔被酒水湿润了唇,笑起来少了正经道,“西班牙的红酒好喝,可是。。。喝醉是暴食,是罪孽。”
“原谅我的不尊敬,但人活着不就为了吃好喝好吗?你活得太拘谨了,从来没喝醉过?那可是人间天堂的享受。这样,你多喝酒,以后就不容易喝醉,不就能多喝酒了吗?”
“人间天堂。。。”拉斐尔微醺,吐字不清晰。“我们不应该向往永恒的天堂吗?”
阿玛利斯喝不醉,酒量练太好,小有兴致看着拉斐尔通红的耳尖,“你可能觉得我目光短浅。我风留人间,自由大胆,为了人间几十年放弃永生。你告诉我,天堂有什么?”
“有安心,有平静。”
“我嗤之以鼻,我要的是热烈,疯狂。安心平静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拉斐尔忽然大笑,大笑到带着哭腔的苦笑,最后到咬牙切齿道,“你一句话反对了我一生所学。”
阿玛利斯将酒瓶递给了他。
“我是拉斐尔,不是神父。”
阿玛利斯垂眼道,“我是安达卢西亚的橙花,不是瓦尔加斯。”
他观摩着拉斐尔因酒精低垂的,如天使路西法的脸庞。
平淡的永恒,不可接受。阿玛利斯并非从没想过,可是他不可以那样活,那比死还难受。他为热血的斗牛场而活。他可怜拉斐尔,但也可想拉斐尔不可怜他吗?他是一个拯救不回来的随性之人。
可怜,却也想活成对方。
阿玛利斯有一瞬也感叹他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奔向死亡却阻止不了自己。他乐在其中。
教堂的钟塔,回响在他们二人经过的大街小巷,抵达夜间的斗牛场时,空旷的地界不允许回音。
拉斐尔头脑昏沉,但听到钟声立刻晃悠悠起身,重新戴上十字架项链,金子压垮了他,他只能拖着沉重脚步,头不敢回,往教堂走去。
无论阿玛利斯唤他多少遍,他都没回头。
一天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