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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通缉档案10 “吃糖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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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眸,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停顿半秒,才不紧不慢地点开文件夹。
这是他三年留学被凌虐的视频,血腥气透过屏幕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带着他骨血,疼痛的片段,被他稳稳地上传到暗网。
朱胜利猛地一拍桌子,道:“简老师!你从哪找来的这堆视频?”
墨飞没应声,指节轻轻弹了弹鼠标。
他乌黑浓密的头发盖住琥珀色的双眸,脸颊瘦得如刀削,皮肤健康而有光泽,眼底带着难以形容的眼色。
进度条开始蠕动,可只有简淞浩知道这些视频是怎么来的,“这些龟孙儿,真下得去手……”
墨飞掀了掀眼皮,进度条顿了半秒,“您已成功加入”的提示弹出来
简淞浩往前探身,指尖指着屏幕,语速里带着急切:“定位这儿,麻溜儿点!”
墨飞指尖在桌面轻敲,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想不打草惊蛇,得在平台买点东西做样子。”
朱胜利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道:“真、真要买这些啊?”
简淞浩抬手“啪”地拍他后脑勺,笑骂道:“你脑壳装浆糊啦?当然是买回去拆解研究。”
朱胜利摸着后脑勺,尾音拖得老长,“噢……”
李成冠宇从门外冲进来,汗水浸湿了额头,他穿着白衬衫,在光的照耀下,皮肤显得很有光泽。
脚跟还没站稳,他温柔的眸子带了点焦躁,嚷道:“简队,接到报案,蒋洲村一下子死了三个人,而且死也不明。”
简淞浩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瞥了眼墨飞,看到墨飞微微点头,他站起身,“行,这电脑让其他弟兄接着研究。”
说完,他大步跨过去,一左一右揽住李成冠宇和朱胜利的肩膀,胳膊用力往自己身边带,拽着两人就往前走,“走!有活儿干了!”
……
蒋洲村。
空气很清晰,越往前路越陡,土路上浮着层灰,偶尔蹿过些惊惶的老鼠,村口老槐树歪歪扭扭,一阵冷风吹过,枝桠被吹得飘来荡去。
导航机械音提示“目的地已到达”,简淞浩率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稳稳落地,墨飞紧跟其后。
李成冠宇蹦下车,凌乱的碎发,帅气的脸颊轮廓额外分明,桃花眼带着清澈。
后头的朱胜利还不忘回头冲车里喊道:“可算到了,这村子路七扭八拐的,导航都快被绕晕咯!”
远处,几间土坯房黑黢黢地蹲在田埂边,烟囱早没了炊烟,窗户玻璃缺了块角,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秸秆歪歪斜斜倒在泥里。
朱胜利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村子咋连个人影都没有,咋看咋渗人……”他缩着肩膀,眼神不安地往四周扫。
话音刚落,突然“蹭”地窜出个佝偻人影。
朱胜利浑身一颤,头发都快竖起来,嗷一嗓子:“鬼、鬼啊!”整个人慌得往后走,撞得身后枯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简淞浩眼抬脚就轻踢他小腿,怒斥道:“能不能稳当点!”嘴上训着,目光却锁住那身影。
老人佝偻着背,脸上的褶子多得数不清,胡茬乱糟糟黏在下巴,见是警察,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哑着嗓子,道“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李成冠宇翻开笔录本,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缓缓道:“是您报的案?”
墨飞往前靠近半步,瞳孔微微收缩,观察着老人的微表情。
老人喉头滚了滚,磕磕巴巴道:“是、是我……警官,我是村长……咱村一下子没了三个人……”
说着,瘦巴巴的手往脸上一捂,浑浊的泪混着鼻涕直往下掉,哭得浑身发抖,“唉……造孽哟……”
墨飞蹲下身,扶住老人胳膊,缓缓道:“大爷,您放心,我们警察肯定尽全力查清楚,麻烦您带我们去案发现场,行不?”
老人用粗糙的手背抹掉眼角的泪,背更驼了几分,往前带路,干枯的手在身侧微微发颤。
越往村子深处走,路就越陡,像被荒草啃食过。
大白天的,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死寂得能掐出水。
李成冠宇挠挠后脑勺,嘀咕道:“这大白天的,怎么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他白皙的皮肤被蚊虫叮咬微微泛红,薄唇紧抿,拎着法医箱,身形修长,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前方。
村长喉咙很干涩,哑着开口:“之前……咱村人一个接一个没了……请大师做法,说白天不出门能躲灾,消停了阵……哪晓得昨儿夜里,又没了三个……村民们都怕哟,说那死鬼回来报仇……”
他说这话时,布满褶皱的脸直抽搐,浑浊的眼偷瞄着警察。
简淞浩猛地停下脚步,眉头拧成“川”字,胸腔里压着怒,恨铁不成钢道:“荒唐!出了事不找警察,信这些歪门邪道!”
墨飞眼疾手快,伸手拽住简淞浩肩膀,指尖稍微用力,示意他冷静。
他转头追问村长:“大爷,您说的‘他’,是谁?”
村长没有应声,只是带他们走到了案发现场便匆匆离开了。
一个小警察跑上前,道:“简队,目前资料库已经在比对三个死者的身份了,死因目前还不明确,需要进一步尸检。”
简淞浩轻“嗯”了声。
李成冠宇拎着法医箱走向其中一位死者。
死者是男性,被白布盖着,李成冠宇随后掀开白布,只见死者眼球凸出,面部狰狞,而脸上还有三条划痕,像是动物的爪子划伤的。
村长抿着嘴,没应声,带他们到案发现场后,没多停留,就匆匆离开了。
朱胜利望着村长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川”字,眼底满是嫌弃,“这村子……能找出一个精神正常,办事靠谱的活人不?”
小警察上前,凑到简淞浩身边,语速急促道:“简队,资料库正全力比对三个死者身份,死因还没头绪,得等法医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
简淞浩微微点头,轻“嗯”一声。
李成冠宇单手拎着法医箱,步伐沉稳又带着冷静,走向其中一具男性死者遗体前。
他蹲下身子,男人脸上盖着白布,他手指轻轻搭在白布的边缘,缓缓掀开。
只见死者眼球凸出,面部肌肉扭曲狰狞,脸颊上有三道深痕,边缘带着撕裂的痕迹,像是野兽用利爪疯狂抓挠后的痕迹。
紧接着,他慢慢抬起男人脖颈,男人脖颈处泛着几块青紫。
他屏着呼吸,右手微微发颤,一点点托起男人的脖颈。
“这淤痕……”
墨飞侧过身,“看出什么?”
李成冠宇没急着应声,指尖轻轻碰了碰淤痕边缘。
“看不出具体死因,但致命伤肯定在脖颈,你看,表面没其他伤痕,却能让人瞬间窒息死亡。”
墨飞听完,浓眉拧得更深,“忽然窒息?”
李成冠宇微微颔首,“对。”
话音刚落,他转身朝简淞浩挥了挥手。
“简队,这尸体得尽快带回局里深度检验,好多细节得在专业设备下才能看出来。”
简淞浩抬手看了看表,眉头紧蹙,“太晚了,从这儿到局里起码三小时车程,时间根本不够。”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现场,咬咬牙道,“你看看能不能在这儿临时搭个简易尸检台,先把关键线索找出来。”
李成冠宇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但现在这地方,没有能达到尸检标准的干净环境……。”
简淞浩瞬时看向周围挤挤挨挨的村民,提高音量喊道:“乡亲们!谁家屋子干净些,麻烦借我们用用!配合破案,我们一定给补偿!”
这话刚落地,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有人慌慌张张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抗拒,谁愿意把尸体往自个儿家带?哪怕给补偿,心里也膈应得慌!
人群里一阵骚动,忽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鼻尖冒着汗,小胸脯剧烈起伏,仰着小脸,喊道:“叔叔!我愿意借地方!”
李成冠宇下意识蹲下身,声音轻柔,道:“小朋友,你家人呢?这么大的事,得和家里大人先商量呀。”
小女孩垂了垂眼皮,小声对:“我家人……都不在了,但我家屋子可干净了,窗台上的花天天擦,地板也光溜溜的!”
说这话时,她小手不自觉揪了揪衣角,可眼睛却亮亮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拽住李成冠宇的手腕,力气不大,却很执拗。
“叔叔跟我走!”
李成冠宇被扯得一个趔趄,抬眼时撞见小女孩攥得发红的手腕,心尖莫名的一酸。
他回头,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小警察迅速抬起尸体,跟上往前走。
小女孩拉着李成冠宇,李成冠宇快高她半个身子,穿着体恤,手指十分修长,骨节分明,任由小女孩拽着。
一扇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整睹墙用水泥砖砌成,褪色的木桌擦得很干净,摆着缺角的粗瓷碗,炕席用谷草编制,虽然发旧,但没一根草刺翘起。
窗台上玻璃瓶插着野菊,瓶身被擦拭得发亮,墙角的小木架,摆着缺齿的木梳和掉漆的红头绳。
“叔叔我家干净吗?”小女孩突然问道。
李成冠宇摸了摸他的头,道:“非常干净,但是我们现在要工作了,你先出去玩,好不好?”
“叔叔,我家干净吗?”
小女孩闪着大眼睛,仰起脸。
李成冠宇蹲下身,指尖轻轻揉了揉小女孩发软的发顶,眼角漾着温和,道:
“特别干净!不过叔叔们现在得忙工作啦,你去院子里摘朵小花玩,等我们弄完,陪你吃糖好不好?”
墨飞没绷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简淞浩瞬间也来了劲,冲李成冠宇挤眉弄眼,故意把脸扭成滑稽的鬼脸,学着小孩的强调:
“吃糖好不好~”尾音带着欠揍的调。
李成冠宇转过头,眼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再闹把你当尸体解剖了”。
李成冠宇刚要走上屋,却听见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转过头,只见小女孩眼眶泛着红,小身子都在轻轻地发颤,拽着他的衣角,带着哭腔哀求道:
“叔叔你们一定要查出福伟哥哥怎么死的好不好……”
李成冠宇看着小女孩的模样,赶忙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道:
“好好好,叔叔一定查清楚,你别害怕,也别难过呀。”
说完,他又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而后朝俩人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你们帮忙照顾下孩子,别让她再受惊了。”
随后,便走向临时搭建的尸检台。
墨飞冰冷的眸子带着光,领口没扣上,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薄唇下透着若有似有的笑容。
他半蹲下身,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手掌轻轻地覆在她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小丫头,你说的‘福伟’哥哥,和你怎么认识的呀?”
小女孩闻声,眼睫抖了抖,猛地别过脸,单薄的肩膀开始颤抖着,泪珠大颗大颗砸在衣服上,哭声里裹着说不出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