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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老师的后文?! 乔洛的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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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数课的铃声响过第三遍,乔洛才抱着课本冲进教学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帆布包上的银杏叶图案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只振翅欲飞的蝶。
该死!新老师一来,连教室都跟着挪窝了!她在走廊里转了好几圈,记忆中的教室门牌号和眼前的对不上号。手机里的课程表被翻得发烫,地图软件的定位却始终飘忽不定。汗珠顺着发梢滑进衣领,乔洛急得眼眶发酸,突然瞥见楼梯拐角处贴着张小小的指示牌,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正是新教室的方向。
推开门的瞬间,全班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讲台上站着的不是想象中的 “帅大叔”,而是穿着白衬衫的卞知珩。他手里拿着本高数课本,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那道划伤已经结了痂,像片干涸的红痕。
“迟到了。”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衬衫的影子投在黑板上,像幅简洁的剪影画。
乔洛的脸颊发烫,低着头快步走到后排坐下。颜釉用胳膊肘撞她,眼里满是惊讶,嘴型说 “怎么是他”。乔洛没说话,翻开课本的手却有点抖,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书签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卞知珩的目光扫过来,在书签上停顿了半秒,继续讲课:“今天我们来讲极限,这是高数的基础,就像盖房子要打好地基……”
他的声音比在书店时清晰有力,带着种独特的节奏感,把枯燥的定理讲得意外地易懂。
乔洛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她发现卞知珩讲课有个习惯,讲到关键处会用手指敲黑板,力道不大却很有章法,像在给知识点敲上印章。
偶尔有同学提问,他总能用最简单的例子解释清楚,甚至还会扯到生活里的小事,“就像你们买奶茶,加珍珠还是加椰果,选择不同结果也不同,但本质都是为了好喝”。
讲到函数的连续性时,他突然指着窗外的银杏树:“你们看那棵树,从发芽到落叶,是个连续的过程,不会突然从开花变成结果,这就是自然界的连续性。”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乔洛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发现他举的例子竟然和自己画插画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 她总说画画要 “像树生长一样自然”。
课间休息时,颜釉拉着乔洛去走廊透气。“太不可思议了,” 她靠在栏杆上,“你的书店老板竟然是高数老师,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乔洛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签,上面的银粉在阳光下闪着细亮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颜釉突然凑到乔洛耳边,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说!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不然怎么一反常态听得这么入神?" 乔洛感觉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正要开口反驳,余光瞥见教室门口的动静。
卞知珩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保温杯,步伐沉稳地走向饮水机。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他忽然抬眸,目光穿越半间教室与乔洛相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弯起,下颌轻轻点了点,像是春日里随风摇晃的银杏叶,温柔又克制。
乔洛慌忙低头,发顶的呆毛随着动作轻轻颤动。身后传来颜釉憋不住的笑声:"啧啧,这眼神拉丝了都!我早说他对你有意思吧!双向奔赴啊!"
第二节课仍是高数,讲的是导数,卞知珩用切苹果的例子解释切线的概念:“把苹果切成薄片,每一片的边缘都近似于曲线的切线,切得越薄,就越接近真实的曲线……”
乔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画插画的场景 —— 她总爱把复杂的图案分解成细小的部分,一点点勾勒,原来和数学的道理是相通的。
下课铃响时,乔洛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犯困。笔记本上记满了笔记,字迹比平时工整了许多,空白处还画了几个小小的示意图,有极限的几何意义,有函数的图像变换,还有个小小的、像笑脸的拐点。
“乔洛,等一下。”
她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抬头看见卞知珩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她掉的那片银杏叶书签。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书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你的书签。” 他把书签递给她,二人指尖不小心相撞,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谢谢。” 乔洛接过书签,发现上面沾了点粉笔灰,轻轻吹了吹。
“画得不错。” 卞知珩的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笔记也记得挺好,看来听懂了。”
乔洛的耳尖有点热,下意识地合上笔记本:“你…… 怎么会来教高数?”
“朋友的学校缺老师,让我帮忙代一学期。哦对,他好像是你们系主任。” 他说得很简洁,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大学辅修过数学,应付得来。”
颜釉在门口探头探脑,冲她比了个 “我在外面等你” 的手势。乔洛点点头,对卞知珩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 他忽然叫住她,“书店明天开业,有空来看看吗?”
乔洛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有…… 有空。” 她点点头,感觉心跳有点快。
走出教学楼,颜釉立刻围上来:“我的天!他居然单独留你下来欸!快说快说,他跟你聊什么了?” 她拉着乔洛的手往前走,“快说嘛~好洛洛~”
乔洛被她拽着走,脚步有点踉跄:“就说了一下书店开张的事,没什么……”
“啊啊啊!我也要去!前排~围观!……”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像裹了层棉花。她想起卞知珩讲课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递还书签时碰到的指尖,想起 “第七种灰度” 在月光下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小到把看似无关的人和事,都温柔地连在了一起。
路过文具店时,乔洛进去买了张贺卡。封面是片金黄的银杏林,翻开后她想了想,写下:“愿每本书都能找到懂它的人,愿每个走进书店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灰度。” 字迹算不上好看,却带着她满满的心意,像片真诚的叶子,轻轻落在时光的书页里。
回到宿舍,乔洛把贺卡放进帆布包,又拿出出版社的邮件仔细看着。美编说希望插画能 “既有古籍的沉静,又有自然的生机”,她翻开速写本,在新的一页画下几枝梅枝,枝头点缀着小小的花苞,旁边写着:“像卞老师讲的连续函数,自然生长,温柔延续。”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画纸上,把梅枝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像谁悄悄留下的脚印。乔洛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或许不同的世界,真的能像函数图像一样,找到温柔的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