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家 宇宙十大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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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打破的沉默。
他回忆了很久对方瞳孔的样子，像潮水，像夜色，裹着他的心跳一起一伏。
等车的十几分钟间，季遇很努力地想找点话题，想了一会感觉也没什么可说的。
毕竟这人是夏延。
……
晚上放学之前的几分钟，夏延莫名的来找他问路。
“十二号线地铁能到那个公交站吗？”夏延找着手机导航前前后后问了许多，问完又急急忙忙走了。
季遇没那么着急，他也懒得跟上海人挤地铁。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先去学校后排的小饭店买了点吃的才往公交站去。走读生放学不算太晚，磨磨蹭蹭六点半点也能赶上末班公交车。
上了车去，季遇挑了个最后一排的位置，塞着耳机尝试睡一会。九月初，上海的天还不算特别短，这个时间也能欣赏欣赏玫红色的晚霞。季遇侧头盯着窗子上一处雨渍，静静的看天上绸缎一样的云。
以前在东北也是这样，只是那时的天会再黑一点。小城滨海，晚霞的颜色总是特别鲜艳。
脑子里很乱，没办法集中想着一件事，也睡不着。耳机里，陈绮贞甜美忧郁的歌声占据大脑，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能一直这样听着歌。
谁来拥抱我，保护我，或是伤害我，放弃我。
拥抱我，保护我，带着我逃到黑暗的尽头…
回到家的时候，楼道里异常安静。季遇耳机没摘，低头翻着消息。
正疑惑着季扬居然没给他发消息，季清澜的消息迅速进来。季清澜：你别回家。
此刻的季遇正站在家门口。
房门大开着，倒不像是有小偷进去。门口摆着款式精致的运动鞋，大小看着估计是女人的。
季遇顿时胸口一阵发闷，强压着这股劲走进屋去。
季扬不是头一次往家领女人，而且这女人大多不是从正经场合领来的，和他爸也不是正经关系。季遇习惯了他这种人品，每次撞见也只能当没看见。
玄关昏黄的灯光下，依稀能看清季扬脱了西装外套站在沙发边，沙发上赫然躺着一个模样年轻的女人，此刻紧闭着双眼，衣衫不整，并不像是清醒的状态。季扬见他进来，顿时无措的左顾右盼，但并没做出什么解释。
季遇心口的不适转移到了胃，“这人哪弄来的。”他声音有些发虚，语气异常冷静。
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冰冷的无处发泄的怒火，失望。
“我跟你说过吧，”季遇冷着声音走上前去，“你从夜店酒吧弄来的女人随便你泡，毕竟都跟你是一路人了，肯定也不在意什么。”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上一次我说过了，你再糟蹋年轻女孩我见一次打一次，你记不记得住？”季遇上前一步，“她怎么了？你给她下药了？”季扬没再看着他，“不是，她喝醉了。”“你灌的吧。”季遇死死盯着眼前人的眸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逼迫对方直视自己。“挺有意思吧，季扬，还他妈迷·奸呢？”
季遇一拳挥在对方鼻梁上，“你他妈怎么不去杀·人呢？”季扬没说话，他们之间早就是这种打与被打的关系了，季扬也打不过他。“我走，行了吧。我以后不回来了。”季扬道。
季扬始终很沉默。他没法为自己辩解什么，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也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也没什么好说了。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估计是痉挛吧。季遇蹲在女孩身边，看着他爸平静的穿上衣服，还抬手抹了一把脸，估计是检查有没有鼻血。
等季扬走出门去，季遇给沙发上的女孩盖了件大衣，自己推门去了楼道抽烟。他习惯去楼梯间，因为没有纱窗，烟味没那么大。房间的门依旧没关，他怕女孩醒了找不到人会怕。
季遇静静的趴在窗口吹着风。热风并没起到让人冷静的作用，脑子里的想法都是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他从记事起就生活在这种家庭，估计自己也不理解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爱。爸爸冒着雨去学校给我送伞是爱，妈妈给我辅导作业是爱，生病的时候家人背着我去医院是爱。这就是他对爱的认知，大概也只有这些了。
他想这些干什么呢？他想要什么呢？
他只是想没那么痛苦，而已。
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是几岁呢？爸爸是什么时候找到“新妈妈”的呢？
时间太久，太模糊。他估计着，他很小的时候，也有爸爸背他去医院吧，也有妈妈冒雨去找他吧。
一定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小时候应该很幸福的吧。
深深刺进皮肤的钢针，无论拔出与否，一呼一吸都会是痛的吧。
季遇平时不怎么抽烟，此刻的他已经抽完了一支烟，滚烫的烟灰落在指间也浑然不觉这疼痛。
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
他忘记了自己在窗口站了多久，直到暮色的晚霞一点点被如墨的夜色吞噬，深绿色的树影在肃杀的月色下摇曳。
季遇住的地方是城边，夜里总是静的让人害怕。他倒不怕黑，反而沉溺于这种安静。
走廊里有些动静，他便起身查看是不是女孩醒了。
走廊的声控灯没有唤起，黑暗里有个人影，很高，很瘦，不像是女孩子。是季扬回来了？不像吧。人影往他们家门口看了看，转身进了对门。邻居啊，季遇想着。他回了房间去，依旧没关房门，靠着沙发边缘坐在地上。时间大概不早了，屋子里也没有留灯。手机微弱的光照亮一小片空间，以及季遇的双眼。
房门处又有了声音，有一个人影走过来。“你好，是邻居吗？”季遇开口问了一句，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能开灯吗。”对方声音淡淡的，站定等了一秒又直接过来了。黑暗里，那声音渐渐游移到季遇身边。“怎么了？要帮忙吗？”不知怎的，这平静的声音里，居然能听出淡淡的温柔。
又是夏延啊。
接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季遇又一次抬眼望向对方。
夏延的眸光有种难以言说的温柔，不是怜悯，不是同情。
是什么呢？
“需要叫醒她吗？”夏延淡淡道。“不用，等她自己醒吧。”季遇的嗓子始终难以驯服，声音哑的很难听。“你住我对门啊？”季遇问他。“嗯。”对方顺势在季遇身边坐下，“今晚刚搬进来。”
季遇没再说话。夏延从始至终，声音一直是平淡的，温柔的。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没有问这个人是谁。
他是天使来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