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弟死了 我不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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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决，你弟死了。”
电话的那头是我爸。“什么？程玄死了？不可能，他前几天才跟我发消息。”
我爸说：“你赶紧回来吧，你弟弟明天下葬。”
我不可能相信，也不敢相信，我弟弟怎么可能这么就死了？
同事安乐回看见我这么沮丧的样子便来问：“程决，你怎么了？”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我还在想我弟弟怎么就死了，等我回过神道：“我…我没事，我明天得请假，家里有人去世了。”
安乐回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是吗，节哀。是近亲吗，别太难过。”我笑着回答着：“嗯，没事，不用担心我。”其实我不知道该像别人怎么解释，程玄和我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他是我后妈带回来的，从五岁就跟着我爸了，他才17岁，怎么就死了呢？我家庭挺和谐的吧。不过程玄从15岁就变了，变得不怎么爱说话，有时候回家他已经不愿与人交流了。
于是我又给我爸打电话。
“爸，弟弟他是因为……”
我爸却怒吼道：“死了就是死了！你管那么多干嘛！你他妈不回来拉倒！你弟直接埋荒山野岭得了！”
我爸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因为弟弟的死变得怎么暴躁？我只好哄着他：“好好好，我回来我回来。”
不过，我也很久没有回家了，最后见弟弟的最后一面也只是程玄的16岁生日，那时候我19在外面读大学，后面工作，连除夕夜都要在公司加班。家里的事我也很久没有管了，我爸也没怎么跟我聊，看一眼聊天记录只有我每个月给他打钱的转账记录。置顶是我弟弟，最后一条消息是“哥哥，我想家了。”是九点二十五发的。
当时我还调侃他“是不是在学校学累啦，想回家吗，玄玄生日我回来陪你好不好。”
这条消息没有回复，永远也不会有回复了。
晚上我订了回去的机票，我也很想去看我弟弟，这个家里，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弟，他并不是突然变的，从被接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怕人，把自己封闭起来，当时我应该要好好劝导他的。
这个夜晚难以入眠，脑子里全是那句话“你弟死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弟弟死了，我唯一的弟弟死了，我最疼爱的弟弟死了，但我没有感到一丝的悲伤，用一个字来形容我的心情只能说是平静吧，是的，我内心毫无波澜，我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我拿出手机翻开着和程玄的聊天记录。
“哥，早安。”
“玄玄，早上好，早上有没有吃饱。”
“哥，工作不要太辛苦，家里不用你补贴很多，早点休息^_^晚安。”
“玄玄学习也不要太累。哥哥努力赚钱，等你上大学搬哥哥这边来。”
“哥，早安。”
“玄玄起得真早，高中生就是这么辛苦呢。”
“哥，晚安^_^。”
“快要放假啦~放假好好玩，可惜哥哥不在你身边。”
[转账] 500（玄玄拿去买零食?(??????)吃吃吃!!）
我忍俊不禁，喃喃道：“跟小闹钟似的，每天除了早安就是晚安，在打卡么。”真可爱。我关掉手机屏幕，走到阳台外仰望天空，我现在住的是沿海城市，天空下的星星倒映在海上，随着波纹轻轻的晃，每一缕星光都弥漫的布在整片海域上。很像我弟弟的眼睛，我弟弟的眼睛也如这片海洋般灿烂，我弟弟最喜欢海了，当初选这套房子都是因为程玄喜欢大海，给他选的房间也是采光很好的方向，每天醒来第一眼都是他喜欢的大海，他一定很开心的。我站累了就在沙发上坐着，我很想入睡，但是怎么都睡不着，这可不行啊。
第二天要我顶着黑眼圈去见弟弟吗？这样又会被程玄唠叨吧。我好想他能再关心关心我，他要是见了我这样子肯定会说：“哥，你又熬夜工作了，我给你寄了一些补品你一定要用啊。哥哥哥哥哥哥。”哈哈哈，这么一想把自己逗笑了，好喜欢他小时候一直缠着我叫哥哥啊，长大了就不喊叠词了。
我就这么坐着发呆到凌晨三点，这三个小时里，我想了很久，想了我弟弟的遗书是什么，想了我弟弟这些年到底过的怎么样，想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想了他受欺负总是找我哭诉，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呢，我弟弟明明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啊…我弟弟明明应该活到百年啊。想到这，眼睛突然一热，没等眨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我好累啊，累的想睡觉了，最好永远不要醒来…能不能就让我沉浸于梦乡呢。
“叮当叮当哥哥起床啦。”我好像听见了程玄的声音…？
我猛的一下子坐起来，眼睛还掺杂着朦雾，魂好像已经飘远，半响我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一股酸涩感。我哭了啊…拿起手机一看想起是闹钟，是16岁时弟弟给我设置的闹钟铃声，过了这么多年，手机换了许多，但这个铃声我一直保存着。
“四点了啊…五点的飞机，得收拾一下走了。”
睡了一会又被喊醒的时候是最困的，等我上了飞机又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不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太真实了。
程玄站在我面前说：“对不起哥，我撑不下去了，我…我真的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哥…哥你走吧，你不要回来了。”程玄哭了，这才是我印象中的程玄，小哭包。但是不对，我看见他手臂上的疤痕，虽然他把手放在身后，但我还是看见了，我连忙把他的手拉过来，把他的衣袖往上捞。
我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着，想发出声音，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程玄的手臂上满是疤痕，有极浅的纹路，有刚结痂，有像是刚被划开的。我带着哭腔问他：“谁干的，程玄，你告诉我，谁干的！是不是你自己割的！”最后一句难免有些愤怒的语气，因为我是真的很生气，我那么疼爱的弟弟却这么伤害自己，我脾气有点控制不住，是我的错，我真的好心疼他，我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我在我弟弟面前哭成这个样子，真不像当哥哥的样啊。
“程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告诉哥哥好不好。哥哥心疼你啊，哥哥不能…没有你啊…”程玄轻轻环住我的背后，用手轻轻拍抚着，像是在安慰一只炸毛的小猫。我把头低得更低，程玄则说：“哥，你要去寻找你的幸福，你要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啊，别让我总是担心你。”说完这句话程玄消散了，在我面前消散了。
“程玄！！！”
喊出他的名字的同时，我也醒来了，这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了，程玄，这两字一直在我脑海中浮现着。
哥没了你，怎么能幸福啊，哥想你关心我啊。
现在五点五十六分。下了飞机我直奔家里去，我太想知道程玄发生了什么，我太想知道他为什么死。
等我到家已经七点了，我敲了敲房门，没有人给我开门。我去消防通道里的一个小箱子里拿出钥匙，那是程玄给我留的备用钥匙，我之前的那把钥匙不见了怕我哪天回家他不在不能给我开门，所以就成了我们两个的秘密。
我打开门之后家里一股尸臭味，我在玄关处打开灯，发现家里乱成一团，比去年回家还要乱……我正打算先收拾一下，走进客厅，我发现了我弟的…尸体。
他整个人泡得发白发胀，皮肤像被水泡透的纸，轻轻一碰都泛着水光，指腹和脚掌皱成了细密的纹路，像久浸水中的树皮。嘴唇泛着青白，微微发肿，他静静地躺着，眼眸紧闭，四肢早已冰凉僵硬，摆成的姿势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板直。
我瞳孔缩小，不可置信，他…真的是我弟弟吗…我弟弟不是这样的啊！我弟弟…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捞起他的衣袖，有疤痕！和我梦见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