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番外一 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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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大二那年的寒假，冬天格外的冷。我冻得手脚冰凉，又怕起身惊到了父亲，只好闭着眼睛假寐。
这么大了还和父亲一起睡，大概很令人惊讶吧。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或者说，我愿意。
最现实的，莫过于我们的房子太小了只能这么住；再者，常常做噩梦的我，实在需要有人陪在我身边。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还能和我在一起呆多久。这一分一秒的共处，都是过于珍贵的记忆。
起初是隐约的，后来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声，我猛地坐了起来。
“爸爸！ 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他一定还是睡不着觉吧，明晰的担心勒的我心口发疼，他有没有睡好觉呢？明明这样难受着却还要顾及我的感受。
“那就好。”这样的我们，都不愿让对方担心自己。他不愿让我忧虑他有多痛苦，我不愿他知道我因他而遭受多少心焦。
这样的日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父亲受的苦，怎么样才能完结。我希望我能够流不出泪，却依然对这样不可预知的未来感到深深绝望。
我做了个深呼吸，假装平静得对父亲说：“爸爸我唱歌给你听吧，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嗯。”过了好久，他才回答。
他在忍着泪么，然后再假装平静地回答我，好不容易回去的泪水又一次溢满眼眶。我开始唱歌。是其亚的一首慢歌，他是我最喜欢的歌手。大概，也归功于他人气过高满大街都在播着他的音乐，生活在这里不得不听。
如果歌声能缓解伤痛，我将永远永远的，唱下去。唱给你听。
我的世界，自从母亲离开我和父亲，就开始分崩离析。
我几乎一直都是这样恍惚着过去的。要不是想要做一个好医生，来寻求能治疗我父亲这样的人。除了学习的时候，我就是真正的行尸走肉。
还有除了唱歌的时候，才能稍稍找回些许感觉。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觉生命里，还是有美好存在。
像我这样的女孩子，苍白的病态，又高又瘦，不太微笑，完全没有人想靠近我，这样的，不被需要着。
女孩子间的话题，我也从没机会参与，或许在她们眼里，我也只是个上下课都拼命学习的书呆子。
直到那天，寒假前的一个月，我的舍友兴冲冲的冲进来跑到我们宿舍来大声宣布“New Dance要招新主唱了！”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连我也淡淡的泛起了涟漪。
唱歌吗？唱给很多人听。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New Dance,是我们的校园乐队，好像很受欢迎，虽然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每每提到这个乐队，都会引起尖叫，以及明显的向往。她们也能体会到呢,唱歌的满足感。
所以，我也和一大群激动过度的女生一样，填了申请表，希望能在周四周五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乐队的主唱。
可是我并不知道，其实让这么多女生趋之若鹜的原因，并不是全是因为唱歌的魅力。
我现在从事的兼职工作，也许要被许多人瞧不起。
爸爸的血透，需要太多的钱，我们负的债也太多了，仅靠他那些微薄的补助当然不够，所以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即使爸爸知道了肯定会生气，但是实在是雪中送炭。
酒吧里的歌手。
一开始只是替哪个嫌小费太少而闹脾气不唱的歌手，但是随着客人给的小费越来越多，老板也越来越高兴，给我长了工资，起码能减轻很多负担了。但是生活仍不相见起色，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谁肯给我足够的钱，我什么都可以给他。
不过就像我说的，我苍白又病态，太瘦，太高，不被任何人喜欢。
但是，如果我不是想要当医生，想要彻底救救爸爸，我也不会想要读书。这只是，太大的负担了。在同学的眼里，我大概只是个拼命学习的书呆子，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在之后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再去做别的事情了。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本和信心去和那些一直都在苦读的学子争夺？
大概是主唱报名的人太多的缘故，乐队面试分成了几批。我轮到的便是星期五的一批，稍稍调整了一下。心里面，却复杂得很。填申请表的时候，只是一时冲动，只是渴望在黑暗里有些许光明的影子；却又担心倘若真的被选上了，我该怎么做？我这样扭曲的不像大学生的生活，怎么办才好？忍不住苦笑，原来我也会做这种不经考虑的事呢，还以为，自从妈妈的那件事后，再也不会有了。
不过那个负责收表的男孩子，笑容就像是有魔力般，说服了犹豫的我。如果能和这样的人在一个乐队，也未尝不可。
心里面阴暗晦涩太多，都能蔓生出大片潮湿肮脏的水生植物来，见到阳光，总是有些许渴望的。
所以在唱歌的时候，我便这样安慰着自己，好让那些旋律可以好好的流淌而出。
唱完了思维拉回来终于有勇气看向那几个比我最多大1、2岁的评委们，希望看到那个阳光的男孩子温和的笑容，迎面而来的，却是另一双眼睛。
“今天就到这里，可以了。”低沉的男声响起，接着就是零零落落的收拾声。
现在还有些发傻，真的能够被选上。时间也几乎没有冲突，因为乐队有高三的成员，所以只是周三周五以及休息日，才有社团活动。真算是幸运。
“累死啦！”陈岱一挥手大呼着。忍不住微笑，就是这个一直大呼小叫老是像小孩子的吉他手，只有在弹琴的时候才能稍稍安静下来，在我唱完歌了之后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不已的冲到乐队队长前叫着“绝对是她！！”
而乐队的队长，那个到现在也没有和我讲过超过5句话的人顾子昕，当时用我所不能理解的眼神看了我许久，才点了点头。
看着身边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我也多多少少明白，她们倒并不是羡慕主唱的位置，而是羡慕可以呆在顾子昕的身边。可笑吗？至少我觉得是。
这样的，冷漠的人，即使长得再精致英俊，我也只是有些许的害怕，像要在唱歌之外的时间了离他远远的，怎么会想接近呢。何况，我早就没有热情了，心被浸在寒冰里过久，些许的温暖早已足够，过度与别人的接触，过多的温暖，反而多余。
我迅速收拾好了东西，打算赶紧去酒吧。却被一个声音阻挡了脚步。
“苏亮，你过来一下。”一直低着头的顾子昕突然对我说。我疑惑的走近他，其他的成员也奇怪的转过头看向我们两人。
“你不喜欢这个乐队么？”冷冷的眼神，让我吓了一跳：“没有啊，怎么会？”“最晚来最早走，有什么原因？”我呆了呆，不知道原来他已经发觉了。可是我来说什么解释吗？最晚到是因为希望多做会作业多看会书，最早走是必须去工作否则会扣钱，这样把最糟糕的生活展现给这些与我几乎毫无关系的人，和把伤疤硬生生的揭开有何不同？
对这个毫不了解情况还刁难我的人，突然涌上了巨大的委屈，我也回以冷冷的口吻：“这不关你的事吧，我的隐私。”
“那你就不要来了，乐队不需要你这样任务观念的人。”他突然逼近我，眼神中不变的冷漠，还有不耐烦。
“哎呀！你们好了哎！顾子昕她唱的这么好真的很难得啊！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呢！！再说她唱得已经很认真了啊，不用太挑刺嘛”陈岱笑着来打圆场。
“就是嘛，”短发的女生也插嘴了，“而且也不像之前的几个对你老是花痴来花痴去的，你不是最烦那个了么！”她又笑着转向我，“你也是的，干吗老走这么快吗像是很讨厌我们似的，乐队也是要培养感情的！不是唱唱歌就行哒！”
“对啊，”陈岱也对我说，“你也不要生顾子昕气了啊，他就是这个脾气嘿嘿~”
慢慢淡出一个微笑：“谢谢，可是，”看向还有些生气的顾子昕，忍不住叹气，像他这样被无数女生追捧的大概从来没有女孩子会和他这么讲话吧，“对不起，我可能还是只能这样。理由的话，我真的不能说，真的对不起。”
“这样啊，”陈岱遗憾的松了耸肩，“不过我们不八卦哦！所以也不会问到底的！那你就先走吧！”
“路上小心哦 不用太在意顾子昕啦！”短发的女孩子笑着拍拍还在不安的看向顾子昕的我，还来我感激的微笑。
心里面的温暖，好像又多了一些。
可是，到此为止吧
我的心里，已经透不进什么阳光了。不要对我好，不要对我有恩，因为我无力回报。
唱完收拾东西走出酒吧，说不出的疲惫包裹着我，每一步都走的吃力。以至于前面重重的人影挡在我的跟前也费了很大劲才抬起头，忍不住叹气：这种被人骚扰的情况，总归会出现吧。是一个比我高出半截的男生，我算高，倒是帮了我在敌人面前气势不会显太弱。对方直接把手搭在我肩上，问我有没空喝一杯。
直接转身，脑子里飞快运转，要大声尖叫么？直到另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不好意思接你晚了呢.”
算不算英雄救美？侧过头来看声音的主人。居然是冰山顾子昕。
我一惊，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我走出酒吧，心里千肠绕转却不露声色，最终什么也说扭头就走。
“你这算是对待恩人？”他的声音在后面传来，似乎对我的冷淡有些愠怒。
我无奈的回过头去，“谢谢。”
他没有理睬我这句话，反而说到：“我送你。”
我吃了一惊，本能的拒绝。
“你想再被搭讪么。”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他的好心，再说我白天刚惹怒了他，再不领情以他的脾气直接把我踢出乐队都有可能。
于是我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还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他亦未对我这句话做出回答，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
我真心感激他的冷漠，他不会向别人那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为什么穿着不像学生。
无论是关心，还是好奇，我都经受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