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界限未明》溪雾岸

1、初见

　　翡翠星，联盟的首都，因其四季如春的气候、丰沛的水系与繁茂的植被，在浩瀚星际中宛如一颗镶嵌在宇宙天幕上的翡翠而得名。这里是权力与文明的中心，是整个联盟政治、经济、文化的心脏。

　　而坐落在翡翠星核心地带的光冕学院，则是联盟顶尖学府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下午两点，阳光透过巨大的穹顶洒落在浅金色的礼堂中，柔和却不炽热。今天是光冕学院的毕业典礼，光脑系统实时记录并转播着礼堂内的每一帧画面。整座礼堂庄重恢弘，悬浮着透明能量幕墙，投映出历届毕业生的照片与辉煌成就。

　　这所大学的招生条件只有三条：权势、财富、成绩，满足其中之一即可。然而，每项条件的标准之高，门槛之严，注定了能踏入此地的人皆是联盟的精英。只有高中时才能在个人光脑中收到学校邀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进入渠道，绝大部分学生还是得通过参加统一考试来选择学校。

　　每年全联盟收到光冕学院邀请的学生不到五百人，分散到各专业领域后人数更少了，每个系仅有十几名新生，能入学的已是天骄，最终能毕业的学生都会成为各行业的领军人物。

　　而此刻站在台上的是，光冕学院建校以来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

　　黎青云，24岁，男性Omega。

　　他身姿修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学术礼服，银色披肩垂至腰际，皮肤冷白，面容清俊，双眸如幽潭般清冷沉静。他一站上台，礼堂内便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他。

　　“他就是黎青云啊。”

　　“听说过，八年本硕博连读，信息素研究方向，每年成绩都在前列。”

　　“听说去年有医疗巨头给他开出两百万星币的年薪，他都没去。”

　　“去了联盟首都研究所吧？”

　　黎青云望着下方人群，唇角带着一点温润的笑意。他开口时，声音清澈，带着一种疏离却不失力量的感染力。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很荣幸，能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站在这里发言。今天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与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在过去的八年中，我所经历的，远不止于一张张科研报告和一个个实验数据，更是一次次关于自我、规则与未来的深度思考。”

　　“信息素是一种生理机制，也是一种社会符号。它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全部，但却时刻影响着我们在社会中的位置。也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质疑、研究，并用知识去回应那些被默认的设定。”

　　“光冕学院给予了我们这样的可能。今天我们即将离开这里，走向各自不同的道路，我希望大家都能带着这份追问的勇气和思考的习惯，继续走下去。”

　　……

　　台下，贺文霆坐在前排军事学院代表毕业生席位上，身姿笔挺，一身黑金制服衬得他更显英俊，利落的短发下，眉眼深邃。

　　向来冷静自持的贺文霆，却难得地失了神。他盯着台上的黎青云，指节不自觉地收紧，黎青云的声音仿佛能撩拨他内心深处，他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外貌打动，可此刻的他，心跳却不受控制。

　　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像是藏匿于体内本能深处的渴望在瞬间被点燃。他望着台上那个清冷从容、又克制温雅的Omega，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在台上的画面，信息素的波动并不明显，周围人也没有任何异样，但贺文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是令人心弦紧绷的感应，像独立于霜雪中的高岭之花。

　　隔着人群，贺文霆仿佛闻到了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雪杉清晨，清冽却不寒，柔和却不软，悄无声息地爬进了他的感官。

　　他压抑着呼吸，意识到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冷静。

　　那一刻，贺文霆有些恍惚。他甚至在想——如果能靠近他……触碰他……是否也会像被深海吞没般，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却又令人渴望的温柔？他从未对任何Omega有过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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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贺云霆旁边，同样身为军事学院毕业生的池青霁悄悄低头，看了眼光脑上的通讯记录，是昨夜十一点的一句“早点睡，明天见。”她唇角微扬，又迅速收起笑意。

　　这句话是黎青云发的。外界并不知道，在商界大名鼎鼎的池家，长子Omega并不是如印象中待在家里，而是早已改姓，搬离家中独居。但她和黎青云一直保持着联系，即使对方在母亲去世后与父亲关系紧张，他们兄妹的感情却未曾因此而疏远。她偶尔会嘴硬调侃黎青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想念那个曾牵着她手教她写字的哥哥。她了解他所有的习惯、偏好，知道他爱甜食、不太能吃辣，研究时会不自觉咬笔杆，困了却不肯睡觉。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她满眼笑意看向台上人：“他也是我们学校历史上第一个16岁被邀请入学的学生哦。虽然要去研究所过每年20万星币的苦日子了。”池青霁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这才是他嘛。”

　　贺云霆低声问到：“你认识他？”

　　虽然池青霁在机甲系，他在指挥系，但军事学院同届就那么十几人，且池青霁是这届唯一的女性Alpha，彼此还算熟悉。

　　“当然，还认识挺久了。”池青霁漫不经心地刷着光脑，“他不爱说话，也不擅长拒绝别人。”望着台上的黎青云，池青霁忍不住化身哥哥的迷妹，对贺文霆说道，“可只要他决定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贺文霆微微侧目，视线从黎青云身上移向池青霁。他向来敏锐，尤其在观察人际关系方面。

　　池青霁的语气中那种笃定与熟稔，不像普通同学、朋友。他察觉到，她眼底浮现出那种不常出现在Alpha身上的温柔与包容。

　　他有些难受，却也无法开口。这种情绪突如其来，却强烈得令他恼怒。他一向冷静、沉稳，不该被几句话牵动情绪，可此刻，他偏偏无法控制。

　　池青霁和黎青云……是什么关系？

　　这时，宋明扬笑嘻嘻地从后排探头，搭上池青霁的肩膀：“哟，学神都是你朋友，那看看我怎么样？”

　　池青霁毫不犹豫地拍掉他的手：“你啊，适合当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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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礼结束，人群慢慢散去。

　　“贺文霆！你就这么抛弃四年对你不离不弃的亲爱的室友吗？”宋明扬刚和池青霁在礼堂出口告别，快步追上往宿舍方向走的贺文霆，“今晚的毕业聚餐，在琉璃大道的丽思卡尔顿808号包厢，别缺席。”

　　贺文霆脚步未停：“考虑一下。”他急着回去查黎青云的资料。下个月他们这批军事学院毕业生就要被派往联盟各个星球驻扎，执行两年基层轮训，两年训练完成后才能回到首都星，作为军人进行真正的军事行动。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一个月内不能与黎青云建立起联系，下一次再见……或许就是错过了。贺文霆一向坚信自己的直觉，感兴趣的东西也好，人也好，绝不会犹豫。

　　“大哥你别考虑了！池青霁今晚有约不来，你要是也不来，我怎么招架得住那十几个Alpha的摧残？”宋明扬哀嚎，“如果你不去，我今天就一直缠着你，让你哪也去不了！”

　　“……行。”贺云霆点头，明天再查也来得及。

　　说着，两人并肩走入宿舍区。虽然名为宿舍，但按照光冕学院毋庸置疑的实力与资源，实际上是两室一厅的豪华套房。

　　一进宿舍，宋明扬瘫倒在沙发上，长腿一伸占满了整张真皮沙发，毫无形象地喊着：“唉——终于熬到毕业了，再也不用起早上战术理论课了。”

　　贺文霆没搭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换下军礼制服。等他出来，宋明扬已经把客厅投影切换到了今晚聚餐的菜单和座位表。

　　“老贺，你要不要提前挑个位置？免得到时候被灌酒灌得躺地上。”宋明扬递来一罐冰镇饮料，“我已经选了池青霁旁边——虽然她今晚不一定去，但万一来呢？”

　　“她不是说有约？”贺文霆接过饮料，声音低沉。

　　“你不懂，这叫希望。万一她改变主意呢？”宋明扬随口笑道，眸中浮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贺文霆坐在另一侧沙发上，随手在光脑上调出公共数据库的访问接口，输入“黎青云”三个字。

　　信息很快跳出，但他却皱了皱眉。

　　公开信息只有简单的履历，出生日期、学历信息、研究方向和白底证件照，柔顺的黑发，目光直直看向镜头，干净、冷静，一如本人。

　　没有社交账号、没有家庭资料，连联络方式也没有。

　　贺文霆沉默片刻，将光脑合上。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公开信息根本查不出什么。

　　不急，还有别的办法。

　　作为联盟元帅的独子，他并不习惯动用家中的权力和资源，但若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查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不过不是今天。他一向克制得体，也懂得什么叫“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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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琉璃大道华灯初上。

　　两人乘坐的是一辆低调的私人悬浮车，银灰色车身在光影中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整车由智能系统操控，悬浮引擎几乎无声滑行。车辆平稳停在丽思卡尔顿酒店正门前，门童立刻迎上前，自动识别身份后为两人打开车门。

　　“等我一下。”宋明扬拍了拍贺文霆的肩膀，“我得去贵宾室一趟，之前订包厢时说要验证两份邀请函，管家让我再登记一遍。”

　　贺文霆“嗯”了一声，顺势在侧边的休息区坐下。

　　大厅铺着银灰色纹理的能量石地砖，天花板高悬着水晶构成的星辰灯阵。他姿态沉稳，双腿自然交叠，一只手轻搭在扶手上，另一只则漫不经心地操作光脑，神情冷静，气场内敛却压不住那份军人独有的肃然。

　　尽管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未佩戴任何代表身份的徽章，但他坐在那里时，周围几位路过的侍者仍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他抬手看了眼光脑时间，正准备随意扫一眼周围，目光却忽然定格在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