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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纸迷金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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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您大人有量。这是我表弟,他有眼无珠冲撞了您。”那人赔着笑,卑躬屈膝地道歉。他恶狠狠地把胖子拽过来,上去就是两巴掌,“蠢货!快给苏小姐道歉!”
那人掐着胖子的后颈就往大理石桌面按,紧接着又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痛得那胖子面容扭曲,直直跪倒在地。
“苏......苏小姐......”胖子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最基本的音节都难以发出。肺叶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攥住,“嗬嗬”地喘着粗气,“我、我见识短,社会地位低没认出来您,求求您放我一马。”
苏西扭头看了眼前来求情的人。这人好像是最近几年新起的房地产老板,名字叫任康。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成了身价不菲的暴发户,报纸头条上天天都是他的新闻。
苏西嗤笑一声,“任总倒是会教训人。”
任康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在下巴凝成水珠,滴落到地上。苏西不开口,他就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丝毫不敢动弹。“哪里哪里,冲撞了苏小姐,是他的不对。”末了他又瞪了几眼胖子。
苏西不急不缓地靠到桌子上,状似惋惜地长叹一声。“可惜了,本来和朋友几个玩游戏,打赌输了来隔壁包间借瓶酒。”
“真是让我败兴啊。”
“您看上什么酒就直接拿!”任康赔着笑脸。
“看上什么酒?”她冷笑着缓缓扫视一圈,酒桌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几个空瓶子,一眼望去看不到什么未拆封的好酒。
“任老板......就是这样用这些空瓶子打发我的?”
任康没想到桌子上连瓶像样的好酒都没有,顿时脸色一白,小声嘱咐身边的侍从,“快,去给隔壁包厢送一瓶拉菲古堡,账单算我头上。”
苏西松开掐着胖子下巴的手指,眯着眼看他。
十二厘米的雕花高跟鞋碾过胖子趴在地上的手,痛得他哀嚎一声,又迅速识趣地闭上了嘴。
转身时长风衣摆甩出的弧线扫过了桌上的龙舌兰,琥珀色的酒液在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漫成一片。
众人不敢多说一个字,直到苏西离开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任老弟......你这下完蛋喽......”
有人欲言又止地看了任康一眼,任康脸色难看。他当然知道自己要完蛋了,这个赔钱货表弟惹谁不好,偏偏惹了京城四大集团苏氏的大小姐。
在富人圈里大家都知道那个传闻中的太子党。尤以其中四人————华氏集团的二少爷华冬夜、韦氏集团的二少爷韦子舟、严氏集团的大少爷严楚生和苏氏集团的大小姐苏西玩得最好。
四大集团的财力是远远超于其他贵族富豪的。他们四人,尤其是那两个已经掌握实权的华冬夜和韦子舟,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天凉王破。
而且听刚才苏西的描述,他们四个人估计在隔壁包厢小聚。
胖子这下是真怕了,他哭着爬到任康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哥.......怎么办啊哥......”
他也算个小富二代,虽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娇生惯养出来的。怎么可能愿意失去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任康怒骂一声,一脚踹到胖子的屁股上。他原意是想着带表弟多结识一些圈内的人,结果现在倒好,把自己赔了个一干二净。
“我告诉你,你这件事苏西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跟你算了的。到时候不要找我保你,我没那个能力。刚才帮你一把已经是我至仁至义了。”任康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四人党能给自己的事业留一条活路。
“哥......求您了哥!!!”胖子浑身肥肉一颤跪在任康脚边,肥厚的手掌死死攥着仁康的裤脚,苦苦哀求道,“苏西他们一定会弄死我的!!”
包间犹如死一般沉默,除了胖子凄厉的哭叫声,无人敢应。
另一边。
严楚生喝酒喝得有点头晕,安静地缩在沙发上听华冬夜和韦子舟聊天。
他们两人聊的是当下时局经济情况,严楚生听不太懂。四人党除了他另外三人未来都是要继承家业的存在,唯独他不是。严氏集团未来的掌权人多半都是他弟严澪,严楚生自己也乐得清闲,自然就不去了解有关方面的知识了。
不了解,并不代表他不能听华冬夜讲。
严楚生侧身靠在沙发上,悄悄凝视着那人的侧脸。从这个角度谁都发现不了自己在看他。
灯光从华冬夜的眉骨处打下,投落了一圈阴影。
他的线条轮廓干净温和,下颔的弧度恰好介于儒雅与禁欲之间。眉如远山,在眼尾处晕染出水墨画般的温润余韵,连带着那双黑眸如上好的黑曜石一般,深不见底,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这是严楚生最喜欢的长相。而华冬夜,也是他穷极一生想要去追寻的目标。
严楚生低头看了眼,不禁失笑。华冬夜不愧是华冬夜,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就连监督员苏西走了都还要握着自己的手。兴许是酒壮人胆,他感觉脑子有些混沌,一时间似乎超越了现实。他想挠挠华冬夜的手心,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感受到手心细微的痒意,华冬夜讶然回头,看见了醉眼朦胧的严楚生。
严楚生在做出那样的举动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略有些尴尬地对上华冬夜清明的眼睛,他开始磕磕绊绊找借口。
“我......我想喝龙舌兰,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华冬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严楚生泛着薄红的眼尾像是宣纸上的一抹朱砂一样漂亮,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别喝了,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而且龙舌兰太烈了,你才喝完红酒。”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严楚生眨眨眼,索性坐起身自己去够桌子上的酒瓶。他只穿了件简单的oversize白T,领口宽松,随着他趴着伸手的动作戴在衣服里的项链有一瞬露了出来,反光晃了一下。
他艰难地摸到了桌子对面的培恩,又昏昏顿顿地从桌子上随便拿只酒杯,便如释重负地靠回了沙发。
“......这是我的杯子。”华冬夜好心提醒。严楚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杯子被孤零零地冷落到一边。
不过他并没有换杯子的打算,而是眯眼哼笑一声,“怎么,你嫌弃我?”
“没有。”
“真的?”
严楚生往杯子里倒满酒,向华冬夜举杯示意了一下,随即嘴唇贴着华冬夜刚才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嫌弃,晚了。”他挑了挑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
“你喝这么多!??”华冬夜被这豪饮的姿态吓了一跳。严楚生酒量很差,说来也有趣,四人党除了他都是千杯不醉,唯有他一人是半小时必倒的菜鸡酒量,还偏偏又菜又爱玩,动不动就拉着苏西整点。每次都是苏西最后一脸无奈地给华冬夜打电话让他把醉成烂泥的严楚生打包带回家。
严楚生的脸在肉眼可见地慢慢变得绯红,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直直往下栽。华冬夜一把托住他的肩才不让他脸朝下摔下去。
“这就醉了?游戏才玩了两把啊。”韦子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华冬夜你该给他练练酒量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哪天严楚生泡个妞喝酒调情自己先醉就丢人丢到家了。”
“......喝酒不是什么好习惯。”华冬夜把人扶到自己怀里坐好。严楚生还在缓慢地眨着眼,就这么温顺地靠着,显然已经灵魂出窍了。
“哟哟哟喝酒不是好习惯,哪家大总裁一天到晚喝个不歇啊?”
“那是工作应酬,没办法。严楚生不需要应酬,少喝点也好。”
“唉,你就这么纵容他吧。连楚姨都想练他酒量,你一句喝酒对身体不好,各大宴席上的劝酒都替他扛了。你就没担心过自己的身体?”
楚姨正是严楚生亲妈楚叶蓉,典型女强人,严氏就是在她手里发扬光大跻身四大集团的。她曾经嫌弃严楚生酒量太差一点都不随她,还特意叮嘱华冬夜给严楚生练练。
“没关系的,反正我很难喝醉。”华冬夜自动忽略了韦子舟后半句“不担心自己健康”的问话,低头看了眼严楚生,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严楚生酒品好,喝醉了就睡,不闹事也不撒泼也不会吐,安安静静的。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韦子舟看着他俩互动实在没忍住,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句双标的男人。
同为发小兄弟,他就没这好待遇,华冬夜只会给他灌酒,还挡酒呢。
就在这时,苏西回来了,明显有些怒气冲冲,本想摔门进来,但眼尖的她一眼就发现严楚生窝成一团睡着了。于是带着风往门框里灌的门又被她拼命地拉回去轻轻关上。
“喝醉了?”高跟鞋没了刚才在隔壁包厢冲天的气场,她轻手轻脚地坐回了沙发。
“嗯,你走了之后他就不停地在喝,现在成这样子了。”华冬夜叹了口气,把睡着的严楚生挪到了一张空软榻上,脱下西装外套给他盖上。
“你刚才进来,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
苏西一脸倒霉地把刚才在隔壁包厢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