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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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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口的地砖上有一片浅淡而诡异的红色痕迹,随着雨水缓缓晕开,好像一滩血泊。
这不会是血,血的颜色要偏暗,还有些发褐。比起血,电梯口的颜色更接近火龙果汁。我大概是要中暑了,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大暑日的雨水,并不会让天气变得凉爽,空气湿度的增加,只会让汗珠与我的皮肤更加如胶似漆。我想,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暧昧。
家里的灶台很久没有人擦洗过了,上面附了一层厚腻的油苔。
安女士说过,洗碗要擦锅台。姜先生和她结婚了二十一年,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不过,这不是我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我的当务之急是将姜先生弄脏的锅台擦成安女士满意的样子。
如果安女士一不在家,锅台就布满油渍,安女士会觉得家里的人“眼里没活”。
还好,安女士惯用的洗涤剂非常给力,油膜像碎裂的墙皮一样一片片剥落下来。只是擦洗的步骤有些费手,因为我没有找到安女士的洗涤专用手套。
那不碍事。总之,我仔细地清理炒菜时从锅里飞出来的花椒、米粒、豇豆……锅台现在一尘不染了。
我坐在厨房等待安女士回来,这样她就会像往常一样惊喜地夸赞我。我还准备了一个小八卦迫不及待要跟她分享。
姜先生回来的时候对我说:“小姜,厨房亮得晃到老子眼睛了。”
那么,安女士什么时候回来呢?太阳都下山了。
安女士不会回来了。
“我的大姨的女儿的结婚对象是邻家哥哥”这种八卦,安女士原本应该比女儿我更早知道。
也说不准,毕竟我早学会了从朋友圈寻找蛛丝马迹,捕风捉影。
可是安女士不会回来了。
我原本以为把锅台擦干净,像安女士在的时候一样,我就不会那么地思念安女士,那么地渴望她出现。
可是不对,石板擦干净以后,和她某一天刚刚离开家去上班的样子一模一样,空气中弥漫的柠檬洗剂香也很熟悉。
这是我与她永别的第三年的某个暑假。
是我刚回到家为自己做的,无效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