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币的兑换愿望》芒果绵绵糖

4、第 4 章 他是不是对

　　被新任债主找上门的时候，蒋迟晓刚刚下夜班。

　　海市夏末初秋的晴天日头依然毒辣，将她这只在大都市夜幕中讨生活的老鼠映照得睁不开眼。

　　上班之前潦草涂抹的淡妆在经过一整宿的辛苦摧残后已经变成滑稽而又狼狈的牛马面相，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周日清晨，蒋晓迟站在工作的酒店员工通道门口，双手局促不安的背在身后，低着脑袋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看着好不可怜。

　　此情此景，落在特地牺牲休息时间跑了一趟的蒋迟晓眼里就有点儿烦人了。

　　他轻“啧”了一声，看着这个明明一脸狼狈却隐隐透露着几分倔强的女孩儿，言简意赅，“章觅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他这两年要出国工作，你跟他之间的债务转给我了。”

　　女孩儿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嗯，娇娇姐跟我说了。章哥欠你钱，以后我还钱的话直接打给你就好了。”

　　蒋迟晓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身后这家还算小有名气的连锁酒店。

　　“现在在这儿上班？一个月挣多少？”

　　眼前的这个姑娘大概是因为上夜班的缘故，黑眼圈看着都快比眼睛大了，但那张清秀的小脸楚楚可怜的，从某些方面倒是颇有些能勾起男性的保护欲。当然，像蒋迟晓这种六亲不认的极度理性者并不在此列之内。

　　蒋迟晓此时对眼前这姑娘的所有观察都是基于“债权人”对不良资产的判定。

　　这位跟自己姓名有缘的姑娘勉强还算年轻漂亮，个子高挑，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酒店前台制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蒋迟晓其实明白，这姑娘若是真想挣大钱，无论是开猫咖还是在酒店当前台都不是什么好门路。但她这样选择，除了能说明这人有些理想主义之外，大概也就只能说明她没啥真本事了。

　　闻言，这位名叫蒋晓迟的姑娘面上有一闪而逝的难堪，嗫嚅着开口回答，“4500...生意好的话加上提成能有7000...”

　　这薪水放在海市这种地方可以说是略低的，但在酒店工作的好处就是包吃包住。所以这份工作对如今负债累累的蒋晓迟来说已经是非常可贵的了，但对于她的债务来说，这点工资显然还差得远。

　　“呵~”蒋迟晓低低的笑了声，注意到对方的窘态后，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让自己这个债主看起来和善一些，“这天儿挺晒的，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一聊？关于后续债务的问题...”

　　刚下夜班的打工牛马虽然又困又累，但面对债主蒋晓迟也没有办法，她只得忐忑的点了点头，寄希望于自己的这位新债主能像之前的章哥那样好说话...

　　按照蒋迟晓以往的行事作风，谈正事的时候他一般会找个环境优雅的咖啡店什么的。

　　只是在两人路过酒店附近的某家襄阳牛肉面馆时，女孩儿喊住了他，“蒋先生您吃早饭了吗？要不我请您吃碗面？”

　　蒋迟晓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但转头一看那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太狠了，脸色苍白不说，掉了色的唇膏覆盖不全的部分也是毫无血色。这可把他给吓着了，“哦...好，你是饿了吗？”

　　女孩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昨天晚饭吃的早，下夜班太饿了。”

　　蒋迟晓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还是绅士矜持的跟着女孩儿走进了这家看起来就油腻腻的牛肉面馆。

　　不过好在今天是周日，七点多的时间点店里食客并不多，倒是收银台的那台外卖机器一直在叫唤个不停。蒋迟晓问了对方的口味后，强势的把那位看着马上就要低血糖昏倒的姑娘按在座椅上，然后自己去点了两碗牛肉面，还体贴的帮她把面给端到面前。

　　“看你上夜班辛苦的，这碗面就算我请你的吧。”蒋迟晓还顺手替她掰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对方大概是真饿狠了，埋头就开始猛猛吃。

　　那迅猛的动作跟她纤瘦娇弱的外表十分不符...

　　在对方埋头猛吃的时候，蒋迟晓的心情却是十分复杂的。原本从章觅那里信誓旦旦接下这活儿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要当个怎样的铁血要债人了。可如今见到这个光看名字就跟自己十分有缘，做梦更是有缘的姑娘之后，蒋迟晓还是难免觉得自己得改变策略。

　　考虑到这姑娘经济方面的难处，蒋迟晓决定先不提还钱的事情。

　　待对方扒了好几口面，看起来面色正常些后，他先是去冰柜里拿了一瓶豆奶递给对方，然后试探着开口道，“我听章觅说，你之前选择开猫咖是因为喜欢猫？”

　　这年头，把兴趣发展成事业是很普遍的事情。但真正能从中挣到钱的，却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任性的投资者都跟蒋迟晓一样，赔的鼻青脸肿。因此在男人心中，这个只知道埋头干饭的女孩儿跟他梦里的那只挖煤大猫智商基本已经画上等号了。

　　可谁知对方听到他的提问后，也不知哪根脆弱的神经被触动了。

　　蒋迟晓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对方埋着头，豆大的眼泪落在汤碗里。

　　“卧槽...你别哭啊。”蒋迟晓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他赶忙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想帮她擦擦眼泪，可他刚伸手对方就抬起了头。蒋迟晓收手不及，动作太大的他差点儿把纸巾塞人家微张的嘴里。

　　“抱歉抱歉。”男人手忙脚乱的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了。

　　见他慌慌张张的又扒拉了一堆纸巾后，蒋晓迟看着一副精英富人打扮却慌乱的如同小学生一般的动作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忽然有点伤心...”

　　见她莫名其妙的又笑了，蒋迟晓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好笑了~只是社会精英还是有点儿形象包袱的，只见他扒拉了两下抹了头油的乌黑短毛，清了清嗓子说，“嗯，我听章觅说过一些。”

　　“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也是听说蒋小姐对猫的很了解，所以有个事情想顺便咨询一下。”

　　女孩儿的眸色暗了暗，有些强颜欢笑道，“哦，您说。”

　　蒋迟晓掏出手机，翻出自己早已提前准备好的图片，“我有个朋友喜欢猫，我想买一只送他。我最近比较看好的就是这几个品种，你觉得这几个品种，哪个比较适合新手？”

　　这个说辞也是蒋迟晓早就准备好的。

　　而女孩儿在看清他的手机图片之后，果然怔愣住了。

　　“你朋友喜欢重点色吗？”

　　蒋迟晓给出的三张图片分别是暹罗猫，重点色英短，和重点色布偶。

　　而他也敏锐的注意到，对方在看到那个网红重点色英短的图片后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而蒋迟晓知道，自己梦里的那只鬼猫正是一只重点色英短！

　　“是的，他说这种挖煤毛色很可爱。”蒋迟晓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他很想继续询问对方以前养的猫是不是重点色英短，可另一方面他又很害怕得到肯定的答复。毕竟身为一个曾经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蒋迟晓在二十大几的年岁真的很不想重塑三观。

　　但对他的顾虑一无所知的女孩儿还是非常实诚的叹了口气，道，“确实很可爱，我的咪咪就是只重点色英短。他真的很可爱，也很好养活。跟着我从粤省一路到了海市，颠沛流离这么多年却还是...还是...”

　　女孩儿的话到了后半截就呜咽着说不下去了。

　　看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蒋迟晓人麻了。

　　他麻的不仅是女人流泪，更是他最害怕的情况成真了！

　　梦里那只大猫的所有话都应验了，它喵了个咪的不会真是眼前这女孩那去世的猫吧？然后这猫去了喵星之后努力挣喵喵币给原主人托梦却吃了没文化的亏，因为自己的名字跟这女孩的名字太过于相似，所以托梦托错了。

　　然后这家襄阳牛肉面馆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一个清秀瘦弱的女孩儿哭得梨花带雨，而坐她对面的男人则是面如死灰，无语望天。

　　“哎哟，走走走，小情侣吵架呢~”路过吃面的客人们见此情景纷纷有感而发。

　　这让两位有缘的伤心人一下子连继续emo的劲儿都没有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蒋晓迟迅速的抹了抹泪，超小声说，“哥，我吃饱了，咱们要不走吧？”

　　“啊，好。”蒋迟晓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就出去了。

　　本来这时候蒋晓迟是应该回宿舍睡觉的，不过她的这位新任债主也不知怎么想的，路过某咖啡店之后非要请她喝咖啡。

　　两人顶着大周末早晨的灿烂阳光，心思各异。

　　比较单纯一点的蒋晓迟偷瞟了身旁的高质量人类帅哥，忍不住厚脸皮地心想：这个帅哥看起来就不差钱的样子，刚才开始就完全没有提要我还钱的事情，难不成是对我有意思？天呐，早知道新债主是个大帅哥我下夜班之前就应该好好捯饬一下，不要弄得这么惨兮兮的了。就是这帅哥拉关系的方式有点der，哪有请刚下班的女孩子喝黑咖啡的啊！

　　“给，黑咖啡消肿，适合你。”蒋迟晓还算温柔体贴的把咖啡递到女孩儿手中。

　　蒋晓迟猝不及防的被他冻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挤出了一抹尽可能好看的笑容来，“谢谢您。”

　　“不客气。”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满脑子想的却是怎么把那只死猫的托梦内容讲给这女孩听。

　　他有点担心自己说出是做梦梦到的后，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