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只讲八月八》声如雨

2、上门 次

　　次日一早，一辆黑色轿车在天色阴沉中抵达沈家老宅。

　　周青开门下车，手上的手机没有熄屏，最上面的一条信息是许碎玉回复的那句：“注意着点，保护好自己。你家门口的快递箱是我搞来的一些照片，我马上来沈家。”

　　和沈家有来往的人沈家的佣人们基本都认识，周青进去得很容易。

　　她拉着的行李箱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响声。

　　沈景烜的母亲何丽英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周青拖着行李箱，她眼里有些惊愕。

　　“青青啊，你们还没有完婚，你怎么突然想搬进来了？”

　　何丽英的声音带着虚假的一丝担忧，更多的是窃喜。

　　周青没有告诉她昨天发生了什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景烜怎么也没去接你……”

　　“阿姨，沈景烜呢？在公司吗？”周青打断了何丽英的话，她的脸上带着象征礼貌的笑。

　　“不是我要搬进来，这是沈景烜留在我家的东西。”

　　“啊，景烜的东西？”何丽英愣了好几秒，“怎么了，青青？”

　　周青拿出了手机，手机上播放的视频正是她昨天录下的。

　　“这样青青，你先进屋。景烜在家呢，我马上通知他爸回来。先缓缓啊，这没准有隐情呢……”

　　何丽英看得脸色铁青，话越说越心虚。

　　“阿姨，您知道这画面里的女主角是谁吗？”

　　“这是周妙伦，我妹妹。不管怎么说，你觉得沈景烜是人吗？”周青没有等何丽英的答案。

　　何丽英没有多说什么，讪笑着带周青进了屋。

　　她没有和周青对坐，许是因为心虚，至于心虚什么……周青并不知道。

　　何丽英给周青倒茶的脚步声和周妙伦车碾过减速带的声音重合。

　　“妈，视频周青拿着，不能让她发出去，所以不管她提什么要求都要尽量满足知道吗？

　　昨晚回的信息已经很刺激性了，不要再说些刺激她的话了！”

　　周妙伦开车时不忘与她妈苏仁惬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苏仁惬不耐烦地说，“她还用这招，我们勉强同意，沈家也不会让占便宜的。”

　　“再说，到时候随机应变。”

　　屋内传来车门急刹的刺耳摩擦声，苏仁惬踩着小皮靴冲进来，脸上挂着愠色。

　　“青青姐，我……”周妙伦拉了拉她妈妈的手腕，表示提醒。

　　“你什么？要狡辩吗，我不想听。”周青瞥了一眼周妙伦。

　　沈景烜下楼的脚步声响起，周青的失望在冷静眸光下暗涌。

　　何丽英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沈景烜身旁传来拐杖叩地的声响，沈老爷子被沈景烜扶着，缓缓下楼。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周青手机上：“青青，把视频删了，什么都好说。沈家的体面，容不得你们小辈胡闹。”

　　“胡闹？”周青笑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这是他的问题，是他和周妙伦的问题，是我在谈条件。”

　　“呵，要什么就说吧！他爸回不来，我们谈。”沈老爷子发出一声冷笑。

　　“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跟沈景烜感情出了问题，拿妙伦当挡箭牌！”

　　苏仁惬的后半句话喊叫的破音更是滑稽。

　　她猛地指向周青的行李箱，“你拖着箱子来干什么？不就是想借机讹沈家钱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炸开。

　　周青的手背泛红，苏仁惬捂着脸踉跄后退，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你是我小姨也是我后妈，这点不错，但你干过几件人事？

　　插足别人的家庭，把自己的姐姐逼疯，现在又来为另一个小三洗白？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讲道德礼数的次数已经太多了，你那些奇奇葩葩的歪理乱理，配得上吗？”

　　“我来，是为了把沈景烜留在我家的东西还回来。”周青弯腰打开行李箱，“还有，这个……”

　　她拿出了今早许碎玉放在她家门口的照片。

　　一把照片被狠狠摔在茶几上，纸张散落时，一张照片滑到沈老爷子脚边。

　　那是沈景烜搂着周妙伦在国外度假村的合影，背景里的日期清晰显示在周青答应求婚的三天后。

　　苏仁惬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周青尖叫：“你算计你妹妹！”

　　“我算计？”周青捡起那张照片，走到沈景烜面前。

　　“沈景烜，你敢不敢告诉大家，上周你突然失联，实际是带周妙伦去了马尔代夫？”

　　何丽英的脸“唰”地白了，踉跄着扶住沙发扶手。

　　沈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震得花瓶里的百合簌簌掉瓣：“沈景烜，你说！”

　　沈景烜喉结滚动，目光在周青、周妙伦和爷爷之间游移，最终落在那叠文件上。

　　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谁在急促地擂鼓。

　　周妙伦突然冲过去想抢手机，却被周青侧身躲开，手机屏幕恰好对着沈景烜的脸。

　　“删了它。”沈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周青，你和景烜还没结婚，你闹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对谁没好处？”周青逼近一步，更显压迫，“是对沈景烜没好处，还是对你们沈家没好处？”

　　“曝光他们的恶心，怎么就是对我没好处了？”周青假意划拉了几下屏幕。

　　“行了！”沈老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话扯远了，你要什么才能删照片？”

　　“我要青玉在周妙伦和她妈手上的百分之二十股份。沈家把要给我的赔款给周二小姐吧。”

　　周青的眼神扫过苏仁惬，看着她冷冷地笑了。

　　“你休想！现在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市值比不了以前。”苏仁惬尖利的声音刺的周青耳膜疼。

　　“你又不是青玉的董事长，肯定又要把你爸留给我娘俩的这些股份给那个什么许碎玉！”

　　“呵，没有许碎玉，青玉有今天？如果让你来经营，青玉怕是早倒闭破产了！”周青神色冷峻，丝毫不让步。

　　周青话音未落，何丽英几人趁机扑向周青，两人在拉扯中，一道声音划破僵持——

　　“青青！”

　　“我真是来的巧啊！”许碎玉身着长裙，背着一个大号托特包，步伐轻盈，裙摆轻扬间款款而入，举手投足皆是优雅。

　　“我可要说一句，现在的主动权在周青身上。

　　谈得好可以谈，谈不好……这条视频可就要上网了。摔她手机又有啥用？蠢货！”

　　“妈……”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周妙伦，默默拉了拉她妈。

　　“我们转股份签合同吧，不能让视频流出去……”

　　“周小姐真是明事理！合同我已经打印好了。”许碎玉伸手探入包中，缓缓抽出那份合同。

　　事情处理好后，天空中飘起了小雨。许碎玉拉着周青的手，打着伞走出沈家。

　　“青青！”沈景烜从屋内冲了出来，“对不起……”

　　“妈呀，要点脸吧！”许碎玉翻了个白眼。

　　“青青……”沈景烜拽着周青的衣角。

　　周青闭了闭眼，掰开了沈景烜的手指。

　　“走吧。”

　　细雨纷飞，两人共伞漫步，雨滴在脚下溅起朦胧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