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自语》拾粒米粒

7、想家 裕康东

　　裕康东区，也是裕康新区，是近几年才开发的。东区有博物馆，裕康书院等人文历史景观，旅游资源相对丰富，裕康镇最大的商场也建在东区。就连政府，教育局这些大单位，近几年也都迁到了东区。
　　今惜拐进一个小区，她走到A栋停下，看见从下往上第十个窗户亮着暖灯，松了一口气就飞奔上楼。
　　西区。
　　“吴小树，开门！”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半分钟后，出现一阵小跑的动静。
　　年久失修的大铁门上涩拉拉的，大半夜开个门叽叽哇哇，不是一般的渗人。想到这儿，白义脖颈后面不受控的冒出一层冷汗。
　　“咦耶？没带钥匙？”
　　白义叹了口气，走进院子，说道：“就两个钥匙，一个在我爷爷那儿，一个给你了。”
　　“哦，也对。”
　　白义瞧见他眼眶有些发红，欧式大双也没了，头发还乱糟糟的。
　　吴小树平时很注意形象，就算是大晚上，也不可能这么不修边幅的出来见人。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儿啊！”
　　吴小树笑嘻嘻的回应，以为自己掩饰的特别好。见他不说，白义也没再问下去。
　　“给你。”
　　白义将小不点儿从校服兜里拿出来，递给他。
　　“我丢，这啥？”
　　“拿着。”
　　吴小树的手在空中舞了一阵子，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小不点儿。
　　“你们回来这么晚，就为了这个……人？”
　　“也不全是。”
　　“啊？”
　　“是的，就这样。”
　　“不是吧大哥，我们才多久没见啊，你就从外面儿带回来个孩子？”
　　白义没吭声，递过去一副想刀人的眼神。
　　吴小树扬着的嘴角僵了一下，随后活动活动嘴巴，嬉皮笑脸道：“房东哥哥，我说着玩儿的。”
　　两人进了屋，吴小树蜷着身子缩在自己的被窝里，小不点儿被他们放在了书桌上，用棉帽包了起来。
　　夜晚宁静的不像话。窗外，树叶沙沙，偶尔发一阵子疯，然后又没了动静。
　　这个17岁的吴小树，缩在被窝里，偷偷落下了青春期的第一滴眼泪。
　　“大房东，你想你爸妈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少年人平缓的呼吸。白义看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房顶传来叮咚掉落的石子声音，他才回过神来:“想。你想你爸妈了？”
　　“没有，我……我要去外面睡。”
　　吴小树一边说，一边偷摸擦眼泪，抱起枕头就往客厅的走。
　　“……回来睡觉，半夜冷啊大哥！”
　　“你快睡，不用管我。”
　　“唉:-(”
　　白义掐着枕头一角，看着半闭着的房门，歪着头做了个深呼吸，随后抱着被子出去了。
　　“你有病啊躺地上。”
　　白义将被子扔了过去，自己躺在了另一边儿，“睡觉。”
　　“我妈说，他们只有寒暑假才能过来……”
　　“到时候我们送你。”
　　“白义。”
　　“啊？”
　　“你爸妈为什么也不回来？爷爷好点了吗？”
　　白义闭上眼睛，侧着身子把被子往自己这边儿扯了几下。
　　“啧，你睡不睡？”
　　“白义，你感冒了吗？”
　　“没感冒，困了。”
　　“你带回来的那小东西是咋回事儿？”
　　“残魂，正常状况下的受害者，是个男孩儿，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大。今惜说，他最后的气息波动，是在黄淮公园，十月十三。”
　　“李北北要求我们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能力，神境的动作很快。”
　　“那我们都已经开学了，一直这样的话根本救不了人，还要我们干什么？”
　　白义沉思一会儿，“既然校规不能动，那就不动。”
　　“我们只需要将自己的意识幻化为实体，进入到幻境之中。而在其他人看来，我们的位置、形态并没有变化。”
　　“那如果正上着课，被提问咋办？”
　　“好解决，交给李班就行了。”
　　他接着说：“如果神境利用时间bug杀人，那我们就可以利用幻境bug救人。””
　　“啊？”
　　“程玖将时间压缩，久而久之，正常空间与异常空间必然会产生裂痕，这就是我们救人的最佳空间。我们需要利用幻境的虚拟与现实之间的裂痕，找到正常空间与异常空间的裂痕。”
　　“怎么找？”
　　“到时候就知道了，两大性质相似的裂痕之间会产生共鸣。”
　　听到这儿，吴小树忽然兴奋起来：“那我们是要正面刚吗？”
　　“对。在这之前，我们都只是被动的一方，只负责后事处理。但在这之后，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它引我们过来时，用了跟你一样的致幻能力。”白义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那时的场景，“但还不太一样，你需要谷雨配合，但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所有。”
　　“这不可能啊，李北北说过，‘御’这种东西必须要两个人相辅相成才能使。难道是我们太菜了？”
　　吴小树换了个方向侧着，用手指戳了戳白义的后背。
　　“它真的是一个人？”
　　“真的是。”
　　“哇哦——”
　　白义调整了下姿势，两只手托住后脑勺平躺，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如果他是普通人，就不可能有‘御’这种能力。”
　　“那他也不可能是焓炎境的啊。白义，他会不会……和神境有关系？”
　　白义闭上眼睛说道:“感觉不会，他的能力可以被今惜削弱，所以他只能是单枪匹马。”
　　“他身上没有神境境力，况且他也是受害者。”
　　“嗯……也对，你啥时候感觉错过。啊～好羡慕你啊大房东，我要是这样，考试就不会蒙错那么多了。”
　　“再喊加钱。”
　　东区虽然最为繁华，但不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见证了东区从荒野草地到遍地高楼的过程，难免会有所感慨。所以大多数原住居民并不太喜欢灯火通明的闹市，而是更倾向于宁静下的闲庭雅步。
　　安静的小房间里，今惜走到窗边，看着几个学生在楼下的文化园里疯跑。
　　她伸了个懒腰，又回到床上坐着，抠着卷子和闫瑜琢磨了会儿数学题。
　　过了十点，今惜就迷糊得很，散着头发嘟囔了一句：“你爸妈咋说的？”
　　“嗯……他们也觉得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同意让我过来陪你。”
　　她起身将灯关上，又说道：“我家就在隔壁。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今惜躺在里侧，捞过被子就盖住半张脸。
　　“你不闷吗？”
　　沉稳慵懒的嗓音回荡在今惜的耳朵边上，这让她觉得格外放松。她长舒了一口气，“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