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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公是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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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见到了易安,细雨中他捧起我的脸,冰凉的手指细致地抚摸我被打肿的脸颊。
他的眼睛很黑很漂亮,里面是我的倒影。
我们接吻了。雨丝很凉,他的唇也是。
易安带我去了他家。
他爸妈在外地务工,他自己一个人租房住。
洗完澡后我穿着易安的衣服,他的衣服有点宽松,当睡衣刚好。
……也方便了易安对我上下其手。
“留在这里好不好?”他抱着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眉心,呢喃:“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永远都不分开。”
我靠在他颈窝处闷闷应了声好。
“阿煜,”他一边亲我一边喟叹, “阿煜……我的宝贝。”
太难为情了,我捂住他的嘴强迫他睡觉。
这一觉睡着挺安稳,没做噩梦也没半夜惊醒,就是起来后觉得肌肉酸痛,特别是手。大概是睡的时候压着手了。
一间窄小的房子,住着个酒鬼和一个懦弱的整天怨天尤人的女人,很压抑,但到底是我的家。
在易安那待了一晚之后我还是回了家,果不其然又是一顿责骂。
我觉得我的生活最近格外不顺。除了这些破事,还有一种很深的不安感。
每晚睡觉前,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就好像天花板上有个洞,有人从里面窥视着我,那眼睛一眨不眨。
我真的觉得有人在看我,目光里的恶意压得我喘不过气。
真的……
易安好像只黏糊的大狗。
我好喜欢他。
我真的好喜欢他,只有在他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阅览室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个,没别的人来,方便了我们亲热。
空调滴水越发严重了,我放在那的外套被淋湿了一大片,还有一股腥味,很难闻。
老师布置了个很麻烦的作业,要我们去找xx市十年前的报纸,研究当时的社会状况。
天啊好烦。
酒鬼老爹有看报存报的习惯,这大概是他这一辈子干的最有价值的事了。
我随便挑了份十四年前的杂报。
[xx一中内一对情侣于阅览室内惨遭谋杀!]
慑人的标题下即是毫无打码的现场照片,一对男女全身赤条条,呈奇怪的姿势交缠在空调机和天花板的空隙中,脖子被割开了,表情惊恐地直直盯着下方溅满鲜血的桌椅。
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冷却下来,身体变得僵直,我一动也不能动。
那就是我天天去的阅览室!
眼睛不受控制往下阅读,[这对情侣于×××年×月×日进入学校阅览室约会,结果被人残忍杀害,两人疑似是在(吧啦吧啦)期间被攻击,死因即是颈动脉被割破,失血过多。死亡时情侣为何不挣扎反抗,凶手又是如何将他们放上空调机,又是如何做到一点犯罪痕迹也未留下,至今仍是个谜……讲到这件案子,我们不由得联想到五年前于同一地点发生的另一起案件……]
[定海一中高三学生易某在杀害霸凌者周某,王某,李某后,于该阅览室割腕自杀,易某年时于校内表现良好,品学兼优,发生这种事情,校方表示十分痛心,并决定将该阅览室永久关闭……]
这一段下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阅览室门上贴封条的照片,另一张是……是一个男学生眼睛打码的照片。
即使眼睛被打了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易安。
那个自杀的高三学生,是易安。
我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以往忽视的细节争先浮现眼前。
为什么去图书馆的人那么多,进那个阅览室的却一直只有我们两个?
为什么和易安说当今流行的东西时他总是一知半解?
为什么空调机滴的水有腥味?
如果易安已经死亡的话,那和我朝夕相处的,到底是人是鬼?!
这一刻,被窥探的感觉前所未有地强烈,我一点点仰起头,和那颗眼珠对视。
卧室的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洞,一颗眼球镶嵌其间,滴溜溜地旋转着。
好恶心。
我不由得想到阅览室,我常坐的位置上方,空调机上有一男一女一边(吧啦吧啦)一边直勾勾盯着我看,他们的血浸湿我的外套。
好想吐。
我冲到厕所,视线里出现我前两天泡在皂水里的外套,那盆水呈血红色,浓重的血腥味好像穿透鼻腔进到脑子里。
整个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变了模样,我觉得好冷,似乎那盆血水扑面而来捂住我的口鼻。
一只冰凉的手从后伸过来抚摸我的耳垂、侧脸,然后捏住我的下颔。
“阿煜,”那语气甜得像蜜糖,易安轻轻吐气, “出了这么多汗,看到什么了?”
我失声看着他,只觉莫大的恐怖。
如果这是幻觉就好了,可是那冰冷得刺痛的触觉告诉我这不是梦,他能突然出现在我家,他……
我的恋人竟是死了十九年的鬼,生前还是个杀人犯。
“不说话,这是怎么啦?”他摩挲我的嘴唇,一边叹气道,眼神转到那盆血水上,挑起唇角,问:“是他们让你烦心了?”
他说悄悄话似的凑近我, “我也烦他们很久了……不如把他们的皮⑩剥下来怎么样?”
他把我抱起来抵着洗手台,冰凉的温度紧贴着我的腰。我心生胆寒,不觉得这是情人的抚慰,而是恶魔在隔着皮肉触摸我的内脏。
“易安……易安……”我要说些什么,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里吐出的只有这两个字。
他一声声应我, “在这,我在。怎么,知道我比你大十九岁就那么震惊?”他笑着亲我的唇角, “你答应我永远都不分开,阿煜要说到做到啊。”
我像那晚一样,闭上眼睛,只闷闷地应了声好。
这天之后,他再也不掩饰那些我生活中的异常,当着我的面将天花板上的眼球抠下来塞进嘴里嚼烂。
他无时不刻待在我身边,我根本不敢和别人讲话,因为就算是交个作业这样简单的交流,他也会很不高兴,折腾我的同时还会想办法报复对方。
他差点让我前桌被开水毁容。
好难受。
易安变态一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快把我逼疯了。
疯子。
我受不了了。
我不该打开那扇门的。
我被迫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像和全世界都隔开了一样。
那天我没忍住落寞,应兄弟的邀请去打了场球。只是正常的磕碰而已,他让对面的一个球员摔断了腿!
准确来说是他在人家摔倒的时候踩断了那人的腿。
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动手的,这个疯子!
都是我的错……当晚我逃跑出门但很快被易安抓住。
我不该打开那扇门的。
我扇了他一巴掌。
易安掐着我的脖子强迫我去了他家。
白色墙皮片片脱落,家具散成一地碎片,他的“家”变成了阅览室。空调机上的男女瑟缩着靠去墙角,空调吱呀的声响盖不住我的呻吟。
□□是一件好奇怪的事情,怎么能让人痛苦又快乐?
“易安……”眼泪落得比我的话还要急,我断续说着、求着:“……你放过我吧……”
易安温柔地吻去我的眼泪, “说什么呢,我们啊……可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我……我以为……”
我以为,我一开始以为我们会相爱到永远,能一起去世界每一处留下足迹,去追寻各自的理想,像教科书上说的天生一对。
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易安的语气温柔甜腻,话语却冰冷至极:“别妄想太多,我们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他离不开这阅览室,我也只能待在这里。
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