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金币的作用 陆韫言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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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韫言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退烧了。”
正如苏令宜自己所说，她的身体什么都好，但是非常不抗冻，虽然吃了感冒药预防，但她被救上来后直接开始发高烧，一度烧到三十九度多。
“我睡了多久？”苏令宜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发木。
“一天一夜。”陆韫言在床边坐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再不醒，我就要疯了。”
他太害怕了。书里的女主跳海后被洋流冲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偏僻海滩，硬生生在露天寒风里躺了一天一夜。等男主找到她时，她早已重度失温，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而那半个月的昏迷过后，还有一段荒唐至极的狗血剧情等着她——女主失忆了。
彼时的男主趁她记忆空白，以丈夫的身份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将她带回身边，开启新一轮的暧昧纠缠。可就在女主意外恢复记忆、下定决心逃离他捆绑关系时，命运又给了她致命一击，她意外怀孕，彻底被困住。
当初苏令宜看完这段剧情，吐槽太过离谱狗血。
如今亲身入局，陆韫言真切感受到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怖。
整整一天一夜，她沉睡不醒，他守在床边寸步未离，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苏令宜千万不要失忆！否则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海水真的太凉了。”苏令宜往陆韫言怀里缩了缩。
虽然剧情光环在，他们不会死，但海流、天气、水温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不可控。他们做了整整一百公里的海岸线物资布置，每隔一段距离就藏一个补给点，就是怕她被冲到任何一处后孤立无援。好在苏令宜运气不差，很快就摸到了岸，没有在海里泡太久。
陆韫言心疼地抱紧她，心想一定要为苏令宜做好安抚疏导，以免她落下心理阴影。
“你怎么那么快找到我的？”她当时没去拿定位器，本打算自己坐渔船回来，谁知道还没半个小时，陆韫言就出现了。
陆韫言垂眼看着她，语气平静，“我用积攒的全部金币，兑换了你的实时位置。”
苏令宜愣住，“金币还能这么用？”
他们一直以为金币只能解锁原著剧情，从没想过还能用来兑换别的东西。
一个念头当即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呼唤系统。
“我能用剩下的金币，兑换我母亲苏醒吗？”
系统很快给出回应。
【原著中苏母属于边缘炮灰角色，该人物死亡不在主线强制剧情内，苏醒不会干扰书本世界走向，可以兑换。】
苏令宜的心跳陡然加快：“真的可以？那我们走后，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存在了？”
【待两位宿主离开之后，世界会按照小说既定逻辑自行运转。书中人物会与系统激活的“苏令宜”和“陆韫言”继续相处下去，不必宿主牵挂。】
苏令宜欣喜，原来他们不会凭空消失，系统会留下两个“壳子”替他们继续活在这本书里。这样更好了，妈妈醒来后有人照顾，小桃子还有闺蜜，陆爷爷还有孙子。
“陆韫言。”她抓住他的手，有些紧张，“妈妈能醒过来。”
陆韫言反扣她的手，静静地抱着她，给予她无声的依靠。
苏令宜冷静后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靠在床头说：“绑架和跳海剧情结束了，是不是可以收拾陆云成了？”
“已经开始了。”陆韫言倒了杯温水，送到她嘴边，“我们不会放过他的。”
苏令宜抿了两口水，忽然皱了皱眉：“还有苏强呢。”
陆韫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水杯放回床头柜，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令宜，苏强死了。”
苏令宜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在泰国躲避追捕的时候，进了当地一家地下赌场，被当地的□□盯上了。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苏令宜怔了整整半分钟。在她无数次的预想里，苏强的结局从来都是锒铛入狱，为自己的自私、贪婪、恶毒付出牢狱代价。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一辈子压榨女儿、为了两千万狠心绑架女儿的男人最终会以这样荒唐草率的方式客死异国他乡。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昨天。”陆韫言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醒过来会问。已经让人处理了后续。他的骨灰暂时存放在泰国，看你怎么决定。”
苏令宜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事情过于突然，她发现自己并不难过，但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先放着吧。”她说。
陆韫言点点头，不再多问。
苏令宜休息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出院。”
陆韫言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抬头：“你刚退烧，不如再住两天。”
“陆韫言，我不想在医院。”苏令宜拖长了音，眼尾微微下垂，她最近发现，如果想对付陆韫言，这种表情比说十句软话都管用。
果不其然，他放下苹果，起身道：“我去办手续。”
苏令宜得逞地笑起来：“谢谢亲爱的。”
陆韫言迅速往门口走，他不敢多留，怕苏令宜看见他微微泛了红的脸。
病房门外的走廊，杜仲恺斜靠着墙壁，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看见陆韫言走远，他才靠近敲了敲病房门。
“杜仲恺？”苏令宜坐直身子，感觉他更瘦了。
他走上前，将花束递到病床边。
苏令宜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杜仲恺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我可以叫你令宜吗？”
苏令宜微微一愣。
“我知道你没有属于苏令宜的童年记忆，你是全新的你。”杜仲恺声音很轻，深怀歉意，“对不起，以前的我太过唐突，很多举动都不够绅士，给你造成了困扰。”
“明明是我有错。”苏令宜说:“我才是应该道歉的。”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杜仲恺浅笑，“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吗？”
苏令宜望着他，“杜仲恺，我希望你可以放下。”
杜仲恺轻轻地勾起唇角微笑，“我已经选择放弃了。”
“那就重新认识吧。”苏令宜神色坦然，“我叫苏令宜。”
杜仲恺伸出手，两人指尖短暂相触，轻轻握了一下，便即刻松开。
坐了片刻，杜仲恺因为公务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方才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温，他慢慢将手插进大衣口袋，攥紧了拳。
突然，不远处护士站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此起彼伏。
“重大消息！副楼里那位躺了十年的的植物人醒过来了！”
杜仲恺惊讶地抬起头，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回望病房，自言自语道：“恭喜你，令宜。”
*
“令宜。”陆韫言一路跑回来，“元阿姨醒了。”
苏令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陆韫言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别急，我扶你。”
苏令宜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手指都在发抖：“我好紧张。陆韫言，我……我好像比跳海还紧张。”
“没事。”陆韫言将她从床上扶起来，稳稳地揽住她的腰，“我陪你去。”
“陆韫言。”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颤，“你一定要扶好，我腿软。”
男人笑了，收紧了揽在她腰上的手，“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苏令宜白了他一眼，她挺直了背，一步一步朝病房走去。
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她站在门口，看见护士正在给床上的女人测血压。元臻很瘦，脸色苍白，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量陌生的世界。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门口的人身上。
苏令宜推开门，跨了进去。
元臻的嘴唇动了动，但因为声音太轻根本听不见。
紧接着，她又努力说了一遍，“令宜。”
她在叫自己的名字。
苏令宜脚步一顿，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一个人，以母亲的身份，叫她的名字。
护士收拾好东西，悄声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毫无遮挡地望着彼此。
“令宜。”女人太久没说话，声音沙哑颤抖。
苏令宜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很瘦，几乎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指节凉得厉害，可她奇异地从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妈妈……”这两个字刚出口，苏令宜的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陆韫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转而轻轻把门带上，退到了走廊里。这样的时刻，应该只属于她们两个。
病房里，元臻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抚过苏令宜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她，又像想把这些年欠下的抚摸一次补回来。
“我的宝贝，你都长这么大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眼泪却从眼角滑了下来，“长得真好。比妈妈想象中还要漂亮。”
苏令宜把脸埋在她手心里，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抬起头，鼻尖和眼眶都红彤彤的，“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女儿？万一不是呢？”
元臻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是女儿看妈妈的眼神，里面有爱，有委屈，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妈妈。”苏令宜破涕而笑，“我很想你。”
“我知道。”元臻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是妈妈不好，让你一个人长大，吃了苦。”
苏令宜握住她的手，把脸贴上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母女两个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滔滔不绝地说着话。
两人聊了很久。苏令宜始终没提苏强。可有些事是躲不掉的。元臻看她的眼神里一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终于，在护士来换过药之后，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爸他没来看我，是因为很忙吗？”
醒来已经是十年后，元臻见苏强迟迟不现身，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想，恐怕他们已经离婚了吧。
苏令宜抿了抿唇，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几秒，才说：“妈，他死了。”
元臻脸色惨白，不敢置信，“什么时候死了？”
“前几天的事。他破产了，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苏令宜尽量让语气平缓下来，“前几天跑到泰国。在那边惹上了当地的□□，人没救回来。”
元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外涌，顺着眼角流进鬓发里。
十年过去，一切物是人非。
“妈……”苏令宜看她哭得伤心，犹豫了好久，温吞地说了一句:“你别太难过。其实你生病后，他完全变了个人，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什么？”元臻努力止住哭意，“宝贝，他是不是伤害你了？！”
苏令宜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她看着元臻苍白虚弱的脸色，实在不忍心把十年间的龌龊事一下子全倒出来。
“宝贝，你告诉妈妈。”元臻看懂了苏令宜的为难，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紧紧反握住女儿的手，语气执拗，“不要瞒妈妈，我能抗住，我想知道真相。”
“妈，他变了。”苏令宜挑着能说的事，把苏强出轨、上学时苏强不给她生活费、结婚后威胁她要钱、离婚后死缠烂打的事讲了一遍。
元臻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心里的愧疚像海啸一样汹涌，几乎要吞噬掉她，“令宜，是妈妈的错。如果妈妈没有躺下，你不会受这些苦。”
“我的宝贝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她哭得差点晕过去。
“和你没关系。”苏令宜摇头，温柔地抱住她安抚，“妈，醒过来了就好。往后我会照顾好你的。”
元臻用力点了点头，用尽浑身力气抱紧苏令宜，“我的女儿。”
晚上，苏令宜没有回家。她在病房里支了张陪护床，和母亲头靠着头睡了一整夜。两个人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从苏令宜小时候的趣事，到元臻少女时代的故事。
夜深人静，听着元臻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苏令宜才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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