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海天之下 冯若汐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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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若汐是第一个发现苏令宜失踪的。
今日苏令宜无故旷工。冯若汐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全部关机。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她直接跑去敲了杜仲恺办公室的门。
“杜总。”
杜仲恺抬头，见是她，微微蹙眉：“冯特助，什么事？”
“苏助理今天没来上班。我打她电话一直关机。”冯若汐急忙汇报。
杜仲恺垂下眼眸，“也许家里有事，手机没电了。”
“杜总。”冯若汐的嗓音沉了下来，“她昨天下午接到一通电话，给我发了条请假信息后匆匆离开，今天一整天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实在太反常了。”
杜仲恺缓缓放下手里的文件，他沉默了几秒，说：“给郭悦陶打电话。”
冯若汐立刻拨了过去。郭悦陶一开始还笑呵呵的，听了几句，声音倏地拔高：“什么叫不见了？她昨天不是还去上班了吗？”
“今天没来，也没请假，手机一直关机。”冯若汐说。
手机里传来椅子被撞翻的声响，“我现在去她家！”
“我们一起去。”杜仲恺已经拿起外套。
三个人在苏令宜的小别墅碰头。郭悦陶知道密码，飞快进去后发现空无一人。
郭悦陶彻底慌了，突然想到：“是陆韫言！一定是他！他那个疯子一直纠缠令宜，过年前不还跟踪她吗？肯定是他把令宜藏起来了！”
三人觉得可能性很大，一行人冲进陆韫言公司时，前台根本拦不住。郭悦陶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陆韫言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听见动静才转过身。
“苏令宜人呢！”郭悦陶大声质问。
陆韫言困惑，“你问我？”
“别装了！”郭悦陶几乎要哭出来，“令宜不见了，电话关机，一直联系不上！你快说，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陆韫言一言不发地拿起手机拨了苏令宜的电话。听到提示的关机音，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什么时候的事？”
“最后一次踪迹是在医院走廊，再往后医院的监控刚好出问题没有记录到。”杜仲恺已经查清楚了。
郭悦陶：“我们快报警吧。”
“不到48小时，警方不会立案。”杜仲恺攥紧了拳头。
四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陆韫言明知故问：“苏令宜妈妈呢？”
冯若汐：“在病房。”
郭悦陶已经哭出来了：“不是你，那肯定是苏强绑架了她，令宜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和苏强见面。”
杜仲恺抿唇，“苏强在昨天下午三点买了去泰国的机票，所以令宜应该是被其他人抓了。”
陆韫言比任何人都清楚苏令宜在哪里，但他偏偏不能去。
心烦意乱之际，一封信送到了陆韫言手中。
常松惴惴不安地跑进来，“陆总，刚刚有陌生号码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下楼后，信封就放在大门口。”
陆韫言接过信。
［苏令宜在我手中。想救她，后日中午至雨白山崖。——陆云成］
“又是陆云成那个混蛋！”郭悦陶气得大哭，“混蛋！等我抓到他一定要弄死他！”
冯若汐连忙安慰：“郭小姐，冷静点。”
杜仲恺没有看信。他一直在看陆韫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会去的，对吗？”
陆韫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要钱，多少我都给。”杜仲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近乎恳求，“陆韫言，你稳住陆云成。他想要的我都能给，请你别放弃令宜。”
“我也给！”郭悦陶抹掉脸上的泪，红着眼睛说：“他想要多少钱，我给！只要令宜能平安回来。”
陆韫言终于抬眼看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慢慢把那张信纸折好，收进内袋。
“用不上你们。”
郭悦陶冷眼嘲讽：“你必须把令宜救回来。都怪你！若不是你，陆云成也不会盯上令宜！”
她一语道破因果，陆韫言板着脸沉默。
郭悦陶又骂了好久，杜仲恺站在一旁安静得令人看不出神色，他说：“我们只能干等到后天吗？”
陆韫言在心里想，书里写被绑架三天，包括昨天下午，跳海当天上午，也就是说苏令宜要在地下仓库待两天。
真是漫长。
“先找找。”三人分头行动，郭悦陶和杜仲恺发动了所有人手，而陆韫言自己坐在办公室里。
系统不允许他参与，并且警告如果苏令宜提前被找到则是任务失败，系统会强制按剧情再次执行。
到时候没有任何钻漏洞的机会，苏令宜只能按原剧情受虐。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陆韫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忽然低声说：“系统。”
没有回应。
“我只能像废物一样等待吗？”
系统冷漠的声音这才响起：【跳海剧情结束后，你可以立即去找她。】
陆韫言冷笑，“到时候茫茫大海，我怎么知道她漂到了哪里？等我找到她，她不知道又要经历多少痛苦！”
【有办法精准知道她的位置。】系统道。
“是吗？”
*
在旁人焦头烂额的时候，苏令宜在地下层过得很轻松。
陆云成从中午来过之后便消失，晚上林暖月过来值班，“你想吃巧克力吗？”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递给她。
苏令宜又问：“能帮我把绳子解开吗？”
“可以。”她这回没有拒绝。
“你不怕被发现吗？”
林暖月小声说：“今晚是陆云成打电话让我过来的，他让我今晚负责你上洗手间的问题，他今晚不会出现，所以没事。”
苏令宜点头，当绳子被解开，林暖月诧异，“你的手腕没有我想象的严重。”
“因为绑得不是特别紧。”
林暖月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你和陆韫言怎么商量的？后天早上你很有可能被带到悬崖边。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抓他？”
“先让他得意一阵吧。”
“为什么？”林暖月想不明白，他们是吃饱撑了没事干，所以想专门受虐？
“我不理解你们的脑回路，苏令宜，你想听我的想法吗？”
“嗯？”
林暖月叹了口气，“你清醒一点比较好，不管你和陆韫言商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收网计划，但他明知危险还让你当诱饵。”
“估计陆韫言没有特别喜欢你。”
林暖月怕她生气，小声道：“我没说他不喜欢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一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要给自己找好后路。”
“好。”苏令宜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会谨记你的教诲的。”
“唉，哪儿是教诲……”
两人没有聊很久，林暖月在地下室根本待不住。
“你走吧。”苏令宜看她一直紧蹙的眉头说。
“不是我不想走。”林暖月无奈，“陆云成派我来的，我不能走。”
“哦。”她忘了林暖月没有选择权。
“算了。”苏令宜懒得和她装，直接让她把门打开。
林暖月警惕，“你不会要跑吧？不可以！你要是跑了，陆云成不会放过我的！”
“不是。”苏令宜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中午的保镖又推开门，瞧见她自由的双手愣了一下。
林暖月见到保镖紧张得失语，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了苏令宜惊人的话，“麻烦你准备一张折叠床。”
更让她震惊的是，保镖同意了。“是。”
“你……”林暖月的内心迟迟没有平静。
苏令宜笑，“他们是我的人。”
“你早说啊？”林暖月叉腰起身，“早点说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苏令宜解释，“我总要确认你没有二心。”
万一林暖月和陆云成合谋了呢。
“你现在彻底信任我了？”
“嗯。”苏令宜平静地说：“愿意在蜘蛛网下老老实实坐了两个小时陪我聊天，我想你肯定下了决心帮我。”
“苏令宜！你真坏！”林暖月恢复了咋咋呼呼的性子，“快点叫人把蜘蛛网处理了！”
“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带着早餐来。”苏令宜将她打发走。
翌日，林暖月带来个好消息，“他又没有空过来了。”
苏令宜笑了笑。
度过了在仓库的最后一晚，苏令宜老老实实地被绑在柱子上。
陆云成见到她一句话也没有，让两个手下把苏令宜从柱子上解下来，重新绑住了她的双手，推着她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苏令宜屁股有点疼。
终于，海的凉意靠近了。
眼罩被扯下来的时候，突然的光亮令苏令宜不适地眯了眯眼。原来他们站在一处未开放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悬崖上的风很大，吹得她没一会儿脸和鼻尖就红了。
“苏令宜。”陆云成站在她身后，声音混在风声里，听不太清，“你觉得陆韫言会放弃一切救你吗？”
苏令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却很亮，“不会吧。”
陆云成嗤笑，“怎么不会呢？除夕夜，我都看到了，他和你一起看烟花呢。”
事到如今，苏令宜选择不说话，陆云成看她淡定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她都被绑到悬崖边了，怎么还一点不慌！
两辆越野车在山路急刹，扬起漫天黄尘。
陆云成的人早就拉起了戒线，将杜仲恺和郭悦陶他们拦在二十米开外。陆韫言独自一人站在线的最前面，海风把他的西装外套吹得变形。
悬崖边，陆云成单手攥着苏令宜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匕首，刀尖抵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细小的红痕。他身后，一架黑色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低速转动，卷起狂风。
“站住。”陆云成扬声，“再往前一步，我就在她脖子上开道口子。”
陆韫言停住，目光越过陆云成，直直落在苏令宜脸上。她脸色苍白，但唇色很红，眼睛清亮，甚至……还带着一点让他心口发酸的镇定。
“你要什么？”陆韫言开口。
“我要你手里陆氏全部的股份。”陆云成眯起眼，刀尖又逼近了一分，“还有她名下的那份。另外，我要你签署退出协议，永久退出陆氏管理层，辞去所有职务。”
“可以。”
陆韫言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海面，把所有人都震住了。他看着陆云成，“我现在就可以签。股份转让书，退出声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只要你先放了她。”
陆云成愣了一瞬，随即疯狂大笑起来，“陆韫言啊陆韫言，你也有今天。为了一个女人，连陆家都不要了？”
“我只要她。”
“你让她过来。”
“不行。”陆云成止住笑，眼神陡然阴鸷，“你当我傻？你先把股份过户，辞去职务，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你陆韫言从此与陆氏再无关系。等一切办完，我安全后自然会放她走。”
说完他拽着苏令宜往直升机舱门退了一步。
郭悦陶在远处嘶吼，“陆云成！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死无全尸！”
陆云成充耳不闻，他放下刀子，低头看了眼苏令宜，忽然伸手，扯掉了她嘴里的布条，“跟你前夫打个招呼吧。”
干燥的布块离开口腔，喉咙灌入冷风，火辣辣地疼。
“令宜，别怕。”陆韫言的声音被风送过来。
苏令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却又带着荡气回肠的决绝。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陆韫言。”
“不要让陆云成得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侧身抬腿，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陆云成下半身。陆云成吃痛，瞬间松懈注意力。
苏令宜找准时机，没有任何犹豫。
她深深看了陆韫言一眼。
然后她转身，朝着那片深蓝大海，纵身一跃。
“苏令宜——！”
陆云成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空挡的掌心，又望向那片吞噬了她的海水，满脸的错愕随即被暴怒取代。
“起飞！”他转身冲向直升机，吼道：“立刻起飞！”
舱门砰地关上，为了活命，极速向海的另一边飞去。
陆韫言等人忍着直升机造成的狂风扑向悬崖边，可越过20米的距离，海面只剩下翻涌的浪花，丝毫没有她的影子。
郭悦陶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崩溃的哭声震耳欲聋，“令宜……令宜……”
“放开我！”杜仲恺嘶吼，一拳砸在石壁上，骨节顿时血肉模糊，“令宜在下面！她在下面！！”
“杜总！杜总！”冯若汐哭着大喊，“令宜……”
【跳海任务进行中，宿主不可干预！】
陆韫言跪在悬崖最边缘，低着头，身体被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海天之下，苏令宜义无反顾跳了海。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浪花涌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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