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N-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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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见到梁弼洲在清醒时主动将自己从带刺的软甲中露出来了，邵徖不知倦似的摩挲着他的脑袋，语气不急，像哄也像逼，“小鹿，再说一遍。”
梁弼洲却是死死扒着他的衣襟，不说话也不撒手。邵徖想看看他的脸，他就躲得更深，最后连个侧脸都没给。
邵徖索性直直向后倒，躺倒了地上。因为梁弼洲的腿疾，所以当时在改造的时候就在地上铺设了地毯。可这一动作惊得梁弼洲慌忙撑起身子，坐在了邵徖的胯上，膝盖紧紧卡住他的腰。
“你干嘛啊，脏死了。”
梁弼洲抱怨着邵徖的行为，但手却是一点也没松，仍是紧攫着，也不肯从他身上下来。话语间尽是娇嗔，像打翻了的蜜罐，不是埋怨更像撒娇。
“小鹿。”邵徖跟哄小孩儿一样，放轻了声，“再说一遍。”
“不，我不要。”
“……”
“我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梁弼洲狠下心来，咬紧了后牙槽，“我说……”
邵徖截住了他的话头，“我离不开你，”他顿了下又问，“对吗？”
看着梁弼洲愣傻，他又重复道：“你说，邵徖离不开梁弼洲。”
遒劲的手臂攀上梁弼洲纤薄的后背，然后慢慢将他压进了自己的怀中，“小鹿，你自己说一遍。”
这是绑架。
是拙劣却屡试不爽的算计。这张网脆弱劣质到只要梁弼洲稍动手指就能挣脱，但它又牢不可破，因为网眼是邵徖自己。
指腹下是梁弼洲颈部动脉强劲的搏动，在寂静的环境里，快节奏的鼓动显得过于喧闹了。邵徖没再催他，只是静等。等到身上的人蜷紧僵硬的肌肉放松，僵直的身子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布偶时，邵徖才听到好不容易破出喉管的声音——低哑、细弱，像是碾出来的。
“邵徖离不开梁弼洲。”
梁弼洲像是失了魂似的，湎于怪诞梦境中呓语重复，“哥哥离不开我。”
“对。”
邵徖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像是安抚着惊悸的幼兽，更像是鼓励，“小鹿说得对。”
“所以小鹿会离开我吗？”
邵徖的询问让梁弼洲惊如雷击，他好像突然从梦寐中惊醒了。
摇头的幅度很小，只是蹭在颈间，像极了撒娇。攥着衣服的手更紧了，布料甚至因为指甲的□□而塑了型，再让他这么扣下去，这件衣服的报废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不敢说话。
更不敢说实话。
因为它是残酷的，梁弼洲深知这一点——因为它的残酷，是正反两面都卷着棱裹着刃，稍一动作就会把自己割得体无完肤、血肉淋漓。所以无法宣之于口，更不可以让第二个人听见。
“小鹿。”邵徖吻过他的发顶，轻如白羽，“告诉我啊。”声音沙哑，像是对他的嘴硬无可奈何，可落在梁弼洲耳中像是他倦怠了。
脾气难以抑制地捅了上来。
就算自己说了，如果邵徖不满意，到头来不还是要被逼着说出令对方满意的答案。
梁弼洲像被抽干了力，想要发难，最后却又难以自抑地笑出了声，“我会啊，”说得跟开玩笑似的，“我当然会走了，我巴不得你死了，这样就没人再束着我了。”
与先前的眷赖的样子大相径庭、判若两人。邵徖不恼，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像要用自己身上仅存的热，将濒死的幼鹿捂暖， “不许说谎。”
悲郁的情绪像是涨潮的大浪，要把他淹埋、拍死在底下。梁弼洲好似察觉到了邵徖的不对劲，他努力想要探头看看，却被一只大掌压得严严实实，露不出半分隙缝。
“小鹿你会离开我吗？”
邵徖的脆弱难以一窥，平稳的语调还是和平日里别无二致，可颤着的尾音却把他的恐惧暴露得彻底。
“我不知道……”
梁弼洲掐着单薄的衣服，用力到指甲泛白。
他快哭了，眼周酸涩不已，“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我不想说了。”自己的眼眶肯定是红了，鼻尖又是一酸，可就是怎么也挤不出眼泪。
“……”
邵徖突然失了劲，肌肉松弛下去，但还是将手搭在梁弼洲身上，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多年前重叠了，无论做何种努力，用何种方法他都拯救不了梁弼洲。
“算我求你了，好吗？”
咬紧的齿关还是泄出了梁弼洲的情绪，邵徖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叫他再也受不住了，几乎破音道：“……不走了……你别再问了，好不好，我不走了……”
梁弼洲闭着眼，像是溺水的人徒劳的将鼻子推出海面，贪得无厌地吸着最后的氧气。
“我不会离开你的。” 说完这句话，跟脱了力般静了几秒又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