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饮》徐知许

4、听风楼变 亥时三

　　亥时三刻，听风楼灯火通明。
　　沈砚五人从后院翻墙而入，院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却也暗藏杀机——假山上的石缝里，藏着淬毒的弩箭；水池中的莲花，根茎处缠着钢丝。
　　“小心，这里机关重重。”苏眉低声提醒，指尖捏起一枚石子，打向假山上的一处凸起。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弩箭射在石子上，断成两截。
　　唐绾啧啧称奇：“老板娘，你怎么知道？”
　　“我爹当年教过我破机关的法子。”苏眉说着，走到水池边，摘下一片莲叶，扔向池中。果然，莲叶刚落水，水面就冒出无数钢丝，将莲叶绞成碎片。
　　赵青禾看得咋舌：“乖乖，这哪是府邸，分明是杀人窟！”
　　林素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忽然指着远处的阁楼：“你们看，那座楼的屋檐角，挂着七星灯。”
　　众人望去，只见最深处的阁楼檐角，果然挂着七盏琉璃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沈砚想起血书中的记载：“七星盟总坛的标记，就是北斗七星。”
　　“萧白衣果然和七星盟有关！”唐绾低呼。
　　就在这时，阁楼的窗户亮了，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窗前，正是萧白衣。他似乎在与人交谈，不时传来笑声。
　　“我们上去看看。”沈砚道。
　　五人沿着回廊潜行，避开重重机关，终于来到阁楼之下。沈砚运气于掌，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烛火摇曳，萧白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旁边还站着个黑衣人，正是断魂谷的毒影使者！
　　“沈砚那小子死了吗？”毒影使者声音沙哑。
　　萧白衣摇着折扇，语气轻松：“放心，腐骨散无解，他现在恐怕已经化为一滩血水了。”他顿了顿，“倒是你，拿到《归元策》的残页了吗？”
　　毒影使者从怀中掏出半册书，封面写着“归元策”三字，虽然残缺，却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夜无常大人说了，”毒影使者谄媚地笑着，“只要萧公子帮我们除掉沈砚和苏眉，这残页就是你的。”
　　萧白衣接过残页，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沈清河的徒弟，苏震天的女儿……哼，当年若不是他们的父辈碍事，我爹早就拿到秘典了！”
　　沈砚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苏震天，正是苏眉的父亲，七星盟前盟主！
　　“你爹是……”苏眉声音颤抖。
　　萧白衣猛地转身，看到门口的五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怨毒：“你没死？！”
　　毒影使者见状，立刻掏出毒针，射向沈砚。沈砚挥剑格挡，毒针钉在门框上，冒出绿烟。
　　“原来你爹是当年的叛徒！”沈砚剑尖直指萧白衣，“是你爹勾结夜无常，灭了七星盟！”
　　萧白衣狂笑起来，折扇猛地打开，扇骨竟是精钢所制，寒光闪闪：“勾结？若不是我爹，夜无常怎么知道七星盟的布防？若不是我爹，《归元策》怎么会落到魔教手里？”他眼中充满了血丝，“我爹才是功臣！是沈清河和苏震天那些伪君子，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一派胡言！”苏眉拔出长刀，流光刀在烛火下闪烁，“我爹待你爹如亲兄弟，你爹却为了秘典背叛他！”
　　“亲兄弟？”萧白衣笑得更疯狂，“他若真把我爹当兄弟，会把盟主之位传给你，而不是我爹吗？”他猛地挥扇，扇骨带着劲风，直取苏眉咽喉。
　　沈砚立刻挺剑相助，守心剑与扇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唐绾和赵青禾对付毒影使者，林素则在一旁准备解药。
　　阁楼内空间狭小，五人虽占人数优势，却施展不开。萧白衣的扇法诡异，专攻下盘，沈砚一时竟难以取胜。苏眉的流光刀虽快，却被萧白衣的折扇格挡，难以伤到他。
　　“尝尝这个！”唐绾扬手撒出一把毒粉，毒影使者连忙后退，却被赵青禾一拳打在胸口，口吐鲜血。
　　就在这时，萧白衣忽然从怀中掏出个香囊，扔在地上。香囊破裂，放出一阵异香，五人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是‘迷魂香’！”林素大喊，连忙拿出解药，“快屏住呼吸！”
　　沈砚强提真气，挥剑砍断房梁上的绳索，屋顶的瓦片纷纷落下，砸在萧白衣和毒影使者身上。
　　“走！”沈砚大喊。
　　五人趁机冲出阁楼，萧白衣在后面狂追：“想跑？留下命来！”
　　跑出听风楼，洛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沈砚回头，见萧白衣没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那香囊里的迷魂香，比普通的厉害十倍。”林素一边给赵青禾喂解药，一边说，“萧白衣显然早有准备。”
　　苏眉擦了擦刀上的血迹，脸色苍白：“我爹当年……果然是被他爹所害。”
　　沈砚看着手中的断簪，又想起萧白衣疯狂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江湖恩怨，果然盘根错节。
　　“我们现在去哪？”赵青禾问，腿上的毒虽然暂时压制，但依旧疼痛难忍。
　　沈砚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去七星盟的旧部据点，老陈应该知道怎么办。”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归元策》不能落在魔教手里，萧白衣和夜无常，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五人相视一笑，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洛阳城的风波暂歇，但他们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