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不笨的阿呆

1、五盒二甲双胍

　　“医生给我开五盒二甲双胍。”
　　李敏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老人，灰色的西装笔挺穿在身上，几乎是每个月的16号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可最近两个月，李敏却没有见到他来开药。
　　出于职业的习惯，李敏还是问了一句：“两个月没来开药，病情控制得还可以吗？”
　　面前的老人称不上慈眉善目，但还是有礼貌地回了一句还可以。
　　听到这话，李敏没多问了，给他开了五盒二甲双胍，拿着药单便给下一个人开药。
　　当李敏给下一个人开药打小票时，却发现给老人开得五盒二甲双胍的药方没给老人，这药方可是直接影响到下一次的开药。
　　她叫了几次老人的名字，也没有人搭理，柜台前也是站了一地的人，只好作罢。
　　等到终于忙完时，李敏核对小票，发现这个药方还是没有被老人拿走。
　　本来像这种事情都见怪不怪了，但作为一名药剂师，李敏对这个老人很有印象，心想着要不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顺着药方上的身份证号查询系统，李敏看到是一位叫刘月芳的老人，预约挂号开得五盒二甲双胍的药方。
　　没多想，她给刘月芳老人打去电话，“请问是刘月芳吗？你的老伴过来给你开药，把药方落在这儿了，明天可得记得把药方取走，下一个月开药还要用呢。”
　　可没曾想，对面啊了一声，紧接着就说：“我爸过去给我妈开药了吗？”
　　李敏没多想，“是啊，今天早上来开的药，把药方落在这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突然女人哭出了声，“我爸...我爸两个月前就走了，他咋能给我妈开药呢？”
　　“走了？他去哪了？我今天早上还见他来开药呢。”
　　“他走了呀。”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李敏突然意识到，老人已经不在了，两个月也未曾见过老人，那今天早上来开药的人是谁呢？
　　这一通电话依旧持续着，接起这个电话的人是刘月芳的女儿张颖。
　　张颖解释，每个月给她妈妈开药的老人是她的爸爸，叫张军，是一名退役的老军人。
　　刘月芳的腿脚不便，又因为年纪大患有糖尿病，张军每个月15号开完工资，16号便来给老伴开药。
　　可两个月前，张军16号准备开药时，被一辆小轿车撞飞出去，人送进急救室，还没等做手术便失去了意识，进入了脑死亡阶段。
　　张军的女儿守了两个月，就在九天前的晚上，大概是凌晨两点钟左右，突然听到呼吸机哔得一声，无论护士怎么抢救，张军始终还是走了。
　　李敏听张军的女儿说完这番话，不由得脊背发凉，那今天早上来开药的人是谁呢？她将今早张军开药的穿着以及谈吐的细节都细细地讲给了张颖听。
　　对面的抽泣声越发得大，那套灰色的西装正是张颖买给张军的丧服。
　　两个人聊了许久，才挂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李敏对生死看得很淡，每天面对的都是医院满满的病患得不同的疾病。
　　家属们的无奈着急，在他们的眼里已是司空见惯，也许这样真的会消磨医护人员对病患的耐心。而今天，她也看到了超脱生死之外，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牵挂。
　　今天的李敏和张军还聊了几句天，不管对面是以什么物质存在，又或者是会让她感到害怕的存在，他只不过是想给他爱着的人买药罢了。
　　在电话那头传来的亲人的思念始终无法磨灭，正如老人牵挂他的老伴一样，他怕他走了就没有人会给她买药了。
　　张颖还说，她的妈妈几年前便腿脚不好，没办法再下楼梯。卖菜做饭，看病洗衣这些事情都是她爸爸一手包办。
　　可是她爸爸现在走了，她妈妈好像也是抽了主心骨一般，两鬓的头发瞬间花白。最后张军的女儿哭着说：“我妈妈再也等不到我爸爸开的药了。”
　　是啊，两个月前张军给老伴开药，不幸遭遇车祸。而往后的余生，大家都需要调整彼此的生活来照顾刘月芳。
　　而日日夜夜陪伴的那一个人，即便是去了远方，心里还在牵挂着她有没有药吃？身体又是否健康？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看见！[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