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霖弦》妈生鱼

1、第 1 章 无声的寂寞

　　无声的寂寞，在模糊的梦中、升起的阳光中、婉转的音乐中蔓延，我没有一刻不期待着和某个人相遇，走过很长一段路。从小到大都没有她的踪影，无论是友情还是青春懵懂的爱情无一例外全都没有。或许这就是我一生的课题。

　　我叫绾青，是一名催眠疗愈师，霖冬是我的病人，我和他的故事要从治疗阶段中他深夜的电话说起。
　　急促的铃声将我吵醒，我接了起来，这很正常，因为我的治疗，在病人未痊愈期间对我抱有依赖，所以控制不住情绪时或是其他什么问题时会寻求我的帮助。在我接起霖冬的电话后，却只听到他的啜泣和风吹过的声音时，我迅速要了他的地址，我并没有他亲属的电话，也无法承受他意外死亡的阴霾。
　　我赶到后发现他只是坐在酒吧外的马路边哭泣，松了一口气的，虽然半夜的折腾让我有些不愉快，但我也没什么理由怪他，在他看破我的埋怨后泪眼汪汪地仰头问我他是不是给我添麻烦了后，仅剩的一点烦躁彻底烟消云散。我认命般叹了一口气给自己买了瓶酒，反正已经来了明天也休息，我坐在他身边安慰自己。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朝我走过来，他仿佛清醒过来挡在我身前，我猜他想起了他父亲醉酒时殴打他母亲的画面。其实没有他也没什么，我的眼神早已聚焦在过来搭讪的男人的裆部，况且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不是吗。尽管我如此想，可我孤独沉寂的心还是泛起一丝波澜。那男人被赶走后，我提出去海边散散酒，在看到他眼中的一丝兴味时，我知道他已经清醒不再需要我的看护，于是准备离开。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医生，你有和人一起看过日出吗？”
　　我迟疑了一瞬，这停留的一瞬让他抓住了机会。我坐在沙滩上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夜幕闪烁的星星，和拍打在沙滩上的海浪。他坐在我身边朝我靠了靠挑起话 题，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我抿了一口酒道“没有，在想你下次的治疗方案，毕竟你是我的病人，一看到你就想起工作，抱歉。”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这样也不错，至少说明我在你心里还是留有位置的嘛。”
　　我听着他带有暧昧色彩的话语皱了皱眉“毕竟你是我的病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对我的依赖是正常治疗后反应，在后续的治疗过程中，我会慢慢剥离这种特殊的情感”
　　“剥离？”他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我“那……如果我舍不得呢，医生？”他语气间带着几分玩味与试探。
　　“不行，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他耸了耸肩，身体向后仰了仰“好吧好吧，医生说的话我当然要听，医生，你为什么选择当一名心理医生呢？”
　　“我喜欢看透别人内心的感觉。”我看向远处不知回到了哪份记忆。
　　“听起来很有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抱歉，我不喜欢加班。”我举起酒朝他笑了笑。
　　他轻笑着，与我碰了碰杯，喝了一口“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嘛，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来。”
　　我平淡地喝了口酒,嘴里吐出锋利的语句“看着女人前仆后继地说要救赎你的感觉很爽？虽然她们有自我感动，但应该是你引诱在先吧，你很喜欢操控别人为你奉献的感觉？可惜你这一套用在我身上没用，我是你的心理医生，还是说你认为征服心理医生更有成就感。”我微笑着看着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中闪起的光芒变得更甚，嘴角微微上扬“医生，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我直视着他淡淡地笑着“我难道说错了吗？”
　　他眯了眯眼睛，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我不过是个普通人，跟着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走，如果这也算操控别人的话，那我还真是罪过。”
　　我略过了他偷换概念的说辞“狩猎方法很隐蔽，可惜用错人了。”
　　“哈哈医生你真的很可爱。”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身子向后一仰，打量着我的表情“不过，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劣啦。”
　　“你做什么工作的？”我换了个话题。
　　“赛车手，没比赛的时候卖卖保险打打碟。”他身子向我倾斜，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玩味“医生要不要买一份？”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指尖挠痒痒般轻触了一下我的手心迅速缩了回去。
　　我下意识接了过来，摩挲着带有余温的卡片“不用了，医院有五险一金。”
　　“哈哈哈哈医生，和你聊天真的很有意思，其实我更喜欢文学创作。”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像是未谙世事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可以理解，在悲痛中的人才华与灵感都是取之不尽的。”
　　他抿了一口酒，嘴唇抵着杯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这世上多的是在悲痛中碌碌无为的人。”
　　我摇晃着酒瓶一饮而尽“是啊，你是，我是，这座城的人都是。”
　　他突然凑近我，眼中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和狡黠的暧昧“医生，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的眼中倒映着他突然放大的面孔，他周身的淡淡酒味夹杂着青苹果的酸涩朝我扑面而来，让我躲闪不及。我愣了一下向后退去“你是需要我帮助的病人。”
　　“那如果，我不是你的病人，你会对我感兴趣吗。”
　　我看着翻涌的海浪“那要到你不是我病人的时候再说。”
　　他身子向后一仰“医生还真是特别。”他喝了一口酒，双眸紧紧盯着我，似乎要看穿我的内心“不过，医生，你真的觉得所有人都是你想象的样子吗？”
　　“擦肩而过的人是与不是不重要，相伴左右的人看不透是对我专业的亵渎。”
　　他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今天星星好多。”他眼中倒映着星光，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星空，思绪飘向记忆。
　　他侧过脸看向我，月光洒在我身上，仿佛为我披上一层银纱，让他有些移不开眼“在想什么呢，医生也同你的病人一样有放不下的过往吗？”
　　他的声音响起，我的眼神聚焦回来“人人都有放不下的，无论是幸福还是痛楚。”
　　他眼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能让医生如此挂怀的往事，一定很特别吧，介意和我分享一二吗？”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
　　“呵，看来医生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啊，”他眼里的好奇更甚几分“那后来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时间会冲淡一切。”
　　“你说得对，不过有些伤痛时间也未必能完全抹去。”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随星星一起闪烁着“人生真的好矛盾，越想要什么，就越得不到什么。”
　　“人的奢望罢了，人生哪有美满的，有痛才能感知幸福。”我任由海浪拍打上脚踝。
　　他苦笑起来“要多痛才能幸福呢？”
　　我直视着他的双眼“幸福总是细碎的，容易被忽略的，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所以不把这视为幸福。”我看向大海，将手放到海水中，感受着海浪的心跳“若你感受不到幸福，我把我的方法告诉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总是在细小的时刻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我现在好幸福啊’比如放假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我的身体摩挲着被子的柔软，我会告诉自己现在很幸福；比如现在有些微醺，听着海浪翻涌的声音，和你聊着天等日出，我会告诉自己现在很幸福。这样幸福便会具象起来，下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幸福时，就会想起曾经的一句句‘我现在好幸福啊’就不会难过了。”
　　他怔愣的眼神中充斥着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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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闭上了眼，在他轻声地呼唤中我疲惫地睁开眼“医生，太阳要出来了。”
　　睁开眼是泛着粉色的天空，太阳还没冒头，上空的云已然被染上颜色，我看着周围渐渐被温暖的光包围，直到鼻尖传来他身上的气味，我才发觉不知何时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谢谢。”我将外套还给他。
　　他却接过来又披到我身上“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还有些凉。”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他看着我被照的金黄的发丝，缓缓开口“你真特别。”
　　“每个人都很特别。”说完，我看了看他，与他对视上的一瞬，我挪开了目光“今天天气真好。”
　　他侧过脸看着我，眼神中带着疑惑和认真，落在我身上有些灼热“你好像能看穿一切，包括我的内心。”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这让我有些不安。”
　　我撩了撩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那么，除了治疗期间，我会试图避免观察分析你的行为和心理状态，这是下意识的，抱歉。”
　　“医生这是打算对我‘手下留情’？”他轻笑着，戏弄起一只正在卧沙的小螃蟹“这样也好。”
　　“我没懂，你刚刚说我这样让你有些不安，听了我的话后又有些遗憾。”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我并非害怕……，只是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不是吗？”
　　我有些搞不懂他既想让我看透他又害怕我全部看透的想法，按了按太阳穴“我每天见到的人多到数不清，按你这样说我早被累死了，只有在意的多，才会是负担。”
　　“医生的话总是很有道理，”他的眼神探究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我“那…医生对我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我看着漏出一些的太阳，打了个哈欠“作为病人时在意。”
　　轻笑一声，随我的目光看过去“医生还真是，恪尽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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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进我的工作室，显得有些局促。
　　“坐，最近一周有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时候吗？”
　　“没有。”
　　我在他的档案本中边记录着边和他说道“闭上眼睛，深呼吸，吐气，呼气……现在你父亲就站在你面前，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你说的他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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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治疗就到这里吧，有事情打电话，没有特殊情况就还按约定的疗程走。”我给他递过去一块糖。
　　他揉了揉红肿的双眼，起身“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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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我看着他各项指标正常的检查报告“恭喜你，已经彻底痊愈了，不需要心理治疗了，药还要再吃，一下中断你的两年就白费了。”我抬起头笑了笑
　　“这两年谢谢你，还以为往后下辈子都要和你打交道了呢。”他话语间带着几分调侃。
　　“病好了还不开心，打交道还是不要在医院的好。”我微笑着看着他。
　　“还真有点舍不得你呢，你到下班点了吧，陪我吃个饭庆祝一下？”他双手插兜，唇角有些上扬，见我有些犹豫“绾青，走嘛，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病人了。
　　绾青，拒绝吧，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默认他搅乱你的生活吗？我质问着自己，却又有些期待即将被打破的孤寂。
　　看着我犹豫不决的样子，他拉着我的胳膊走了出去，我没反应过来，脚步有些虚浮，最终还是默认他拉着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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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他把我送回家后，总是在我下班的时候站在工作室外，或是我家门口等着，拉我去吃饭或是什么的，我享受着他的陪伴，同时也常告诉自己，他最终还是会离开的，不要习以为常，可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多了起来。他和寻常小说中的男二没什么不同，为我洗碗煲汤时顺手添加在冰箱的食材，我不舒服时匆忙赶来的汗水，看着我时眼中浓郁的情感，英俊的外表，恰到好处的身材，可观的收入，在这个城市属于他的房子车子。我常常在回避他炽热的目光时有一瞬的恍惚。缺点，对，一定是我忽略了他的缺点，他从前对待感情的恶劣，随时可能复发的心里疾病，糟糕的原生家庭，随时可能回来做吸血鬼的父亲，不稳定的工作，他可能会遗传的他父亲的恶劣基因，还有什么……，对，在这个社会里，我不相信会有一个完全忠诚的男人。可我还是会被某一瞬间的他刺痛，一句话，一个笑，或是，不在他身边时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两年前我说的话他沿用至今，总是在我们吃饭或是出去玩时突然蹦出来一句，绾青，我现在好幸福啊。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总是会颤一下，回去后便开始预想未发生的未来，他激情褪去的冷漠我会如何应对，他的表白我该如何回应。但我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看得到，他的欲言又止，而那些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全被我回避的眼神堵了回去。
　　直到那天的到来，我被一个男人从侧后方故意别车导致追尾，给他打去电话，告诉他我今天没法去他家吃饭了，听到经过时，他急忙开车过来陪我等待交警和保险公司处理，他过来时看到的画面是我皱着眉蹲坐在马路边，而撞我的男人操着一口方言指着我，嘴里说着污言秽语，吐沫仿佛雨点一样朝我前仆后继。
　　他随意地把车停到路边，直冲着男人走去把他揍翻在地，一拳又一拳，我急忙上前拽他，可这时的他变成了另一个摸样，眼睛冒着可以称作是杀意的情绪，空洞，又带着血性的赤红，脖子变得充血，男人的求饶声和我有些害怕的哭腔他全部都听不到了，只是一拳接一拳，血混合着他的汗飞溅到我的手背上，我的冷汗不停地冒出来，这一刻，他和他讨厌的父亲，那个充满暴力倾向的男人，重叠起来，仿佛野兽一般，只听从基因里最原始的叫嚣。
　　我的声音打破以往的冷静理性，哭着，颤抖着，喊着他的名字“霖冬，停下，我害怕。”
　　他身体一僵，那令人难以言说眼神消散，身体脱了力，我颤抖着想上前扶他，却有些不敢靠近，他被我满面的泪刺得清醒了些“抱…抱歉……”他看着自己的手把污秽在身上抹了抹，踉跄着站起来，想过来安慰我，却被我下意识挪动了一步的动作刺地垂下头。
　　我上前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嘴唇和牙齿打着颤，说不出话，他僵了一下，紧紧把我圈在怀里，我颤颤巍巍地掏手机时，围观的人打的救护车已经到了。周围络绎不绝的议论声和警铃充斥在我耳边，让我有些恍惚。
　　我们录完笔录，去医院询问男人的伤情，好在只是写皮肉伤，那家人是见钱眼开的，于是给那个男人的银行卡打了二十多万一切结束了。
　　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依旧沉默着。我的心依旧在喉咙堵得难受，复杂的感情将我淹没，感动，愤怒，害怕，担心，失望，心疼，愧疚一切将我压得喘不过来气。感动他为我打抱不平，愤怒他的冲动，害怕他失控的暴行，担心他的状况，心疼他最终还是变成了他恨的样子，或许，还有一丝庆幸，我无声的拒绝，自私的举动，对他需求情感的漠视，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了，尽管他今天的不当举动是为了保护我，这样的想法让我变得愧疚又自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人类的劣性在潜意识叫嚣着，指使着我利用他的爱和痛苦来伤害他。
　　“对不起绾绾……我，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声音哽咽起来，“为什么我还是变成了他的样子，吓到你了吧，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把他搂进怀里，一遍一遍顺着，从发尾到脊背“好了，没事了。”
　　他紧紧箍着我的腰，头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绾绾，不要害怕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错了，我，我是不是还有病，我去治好不好，不要害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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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件事，我装作没看到他搜索栏“暴力”“遗传”类似的字眼，他也没有再同从前一样粘着我。
　　这天，下班时看到了他的车停在门口，我的心一紧，走了出去坐到副驾上，他疲惫的神情，和车内的温度空气让我意识到，他在这里待了很久。
　　“怎么没说一声，今天去哪呀。”我故作轻松地问道。
　　他垂着眸“绾绾，我……”
　　我打断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好饿呀，我们快走吧，我明天休息，陪我去水族馆好不好……”
　　他声音有些颤抖，大了几分“绾绾，我要离开了。”
　　我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红，挤出笑容“好啊，是不是太累了，那你回家吧，我明天去你家找你好不好？”
　　他攥住我的手，带着泪光的眼睛直视着我“绾绾，看着我，我要离开了。”
　　我分辨不清里面的每一种情绪，却被他的痛苦刺痛，我的眼神躲闪开，把头转开不看他，眼泪掉了下来“不要……”
　　他轻笑着捏了捏我的手“我想表白的时候，你眼神躲开是拒绝，现在我要走了，这招没用了，这还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第一次提要求，但是很抱歉，这次不能答应了。”
　　我胡乱抹掉眼泪，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谁说我拒绝了，我只是没考虑好，你现在再表白一次。”
　　他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表白了，不要你做我女朋友了，”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又重新抬起来，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在脑海中“我和那个人渣一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伤害到你。”
　　我们都太了解彼此了，他读懂了我那天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他知道我对他的愧疚不允许我提出离开，于是他便替我做这个恶人，可直到这天的到来，我心中对他的感情才叫嚣起来，人就是这么贱，失去时才体会到之前的美好。
　　我的泪不住地留着摇着头“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轻轻摇着头把我揽进怀里”我爱你，”他顿了顿，轻抚着我的头发“这么久，终于见到你依赖我的样子了，可惜以后见不到了。还记得见你的第一面，冷漠疏离，这几年你的笑容变多了，人情味也浓了，我好高兴，绾绾。”
　　他把我送到楼下，“绾绾，你有我家的钥匙，明天我接你去公证，我走后，你是房子的主人。”
　　“我不要，你这辈子都不回来了是不是？那我以后结婚了就拿你的房子当婚房。”
　　他愣了一下，“是，不回来了，”笑着摸摸我的头“也行，当是我给你的嫁妆。”
　　“霖冬！”我无法分辨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为了不让我等他说的谎言。
　　第二天，他把我送回我家楼下。
　　“霖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紧紧攥着他的手。
　　“绾绾，你只是还没有恢复理智，”他把我抱进怀里“我要对你和我负责，照顾好自己，绾青。”
　　我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他刚闯进我的生活的时候，分离的画面我想了一种又一种，还是没有想到这样荒唐的结果。

　　他离开后，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三十万，以及，有着法律效益的自愿赠与协议。去他家后，我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信封，打开：
　　“绾绾，我的存款有五十万，那天给了那个畜生二十万，揍他我不后悔，只是有些后悔没再多挣些钱，不要不舍得花，不要等我，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在前面等着你。我是个人渣，在你敞开心扉时离开，对不起，不要伤心，对不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幸福，可就像你说的，人不可能没有痛苦。我要去国外尝试治疗体内控制不住的暴动了，虽然听着不太靠谱，但我要去试试，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当小白鼠了，所以，不要等我。对了，我去治疗不是心理问题，心理问题在一年前你就把我治好了，所以，不要自责。再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想说的，你都知道，要照顾好自己，要多笑笑，你笑起来很美。绾青，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医生。”
　　我流着泪起身看着家里，除了他的衣服和必需用品，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冰箱的柜门里还放着我喜欢的雪糕，我拿出一根，哽咽地塞进嘴里想将喉咙的堵塞感咽下去。我还是站起身在家里翻找着，有着我们合照的相册不见了，他的日记本不见了，我麻木的拨打着他的号码，只剩下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我知道，他看懂了我眼里的庆幸纠结和所有的一切，他不愿戳穿我的恶劣，只是用一种，让自己无比痛苦的方式保护着我。
　　我请了年假独自踏上芬兰的路途。我想起他曾听到我对芬兰的执念时立马开始查询去芬兰的机票，却被我以工作忙，放不下病人为由拦了下来。现在我终于踏上这片土地，执念却也不再是曾经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还有霖冬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