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他放在水晶棺椁里藏起来》辙止

4、封疆

　　皇帝晨起时看到榻下的人头吓得气差点没上来，呵斥了同样受惊的侍女，下令不得声张后，起身更衣去上朝。
　　朝中紧急军报，昨夜西戎镇关将军被杀，这等羞辱，激起了西戎王廷的愤怒，决定再派大将与大夏不死不休。
　　皇帝听着头疼。让梵沉去处理，没让他闹成明牌。这下一时难以收场，唯有迎战。
　　问题是，派谁去呢？
　　朝中将军不少，有威望的也不少，可出人意料呼声最高的竟是定夷王。这几天仍有不少人举荐定夷王，复述定夷王封号便是平定蛮夷得来，让皇帝下旨许定夷王率兵出征，甚至还有将军恳请皇帝许他做定夷王的副将。
　　皇帝突然觉得有些憋屈。于内，群臣请柬的热情之高；于外，西戎的怒火需要有人抵挡。他不免疑惑了起来：定夷王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邀买人心？怎的就他呼声如此之高。
　　还好定夷王失踪的事情被他压得很好，不然这消息一出，他不得又被唇枪舌战讨伐。
　　想到这，皇帝脸色森然，到底谁是皇帝！先帝在时，就很中意定夷王。虽然最后是他即位，但难免定夷王的不臣之心还未消除。
　　群臣还在吵吵嚷嚷的讨论，皇帝懒得听下去，宣布散了早朝。
　　离去时对一暗处太监吩咐道：“让梵沉来见我。”

　　皇帝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梵沉早已在里面坐定了。
　　“陛下，可曾用早膳？我过来时见御膳房炊烟袅袅，进去顺了一盘点心。”说着，一副关心陛下、但依旧是自己吃独食的模样。
　　皇帝对他这副模样早已见怪不怪，挥手屏退了下人后，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梵沉天真的看着皇帝，似乎不解他的意思。
　　“孤问你，让你去杀人，没让你杀得人尽皆知。”
　　“那我把人头还回去？”
　　皇帝咬牙切齿：“孤真想杀了你。”
　　皇帝是真想杀了他，他就是一个隐藏的大祸端。但是他也是真难杀，从不吃皇帝这里的东西，派出去的杀手无一归来，只有他每天完好无损的坐在御书房吃着到处顺来的东西。
　　梵沉挑眉，吃饱喝足后站起来舒展了腿脚，“下午我会让我的宝物回来，我会随他出征。”
　　“出征？”皇帝冷笑，“我已下令让骁勇大将军高煦出征，封平戎大将军。传旨的人已经去了。”
　　“是吗？那便祝高将军凯旋了。”梵沉耸耸肩，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太监忽然急急忙忙的跑进御书房，请安都磕磕绊绊的，“皇上，皇上！不好啦！”
　　皇帝最见不得人莽撞：“干什么了。”
　　“定夷王、定夷王他，失踪了！”太监跪地头紧贴地面，战战兢兢的，“定夷王府内还有侍卫的尸体，看样子定夷王是被劫持了，生死未卜啊皇上！”
　　“没用的废物！”皇帝大怒，拍案而起，“不是让人锁死了消息吗？怎么传出去的？大臣们知道了吗？”
　　“已、已经知道了。定夷王失踪的时间如此巧合，陛下与他又想来不睦….”
　　“放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失言，奴才失言！”小太监说着用力扇打自己的脸。
　　聒噪尖锐的求饶声让皇帝心烦意乱，直接让人拖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坐倒在龙椅上，尚还冷静的思索：想必这个消息是梵沉散布出去的了，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是定夷王的人，被定夷王安插在他身边？
　　皇帝心斥杀意，定夷王命他来夺孤的兵权？这般想让他去打仗，那就去吧，一起去。
　　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
　　既如此，他直接提笔下旨，握笔之用力似乎想把桌案戳破，带着怨毒写下封赊月为平夷大将军的旨意。对外则称是战事突发以来，他暗召定夷王入宫商议战事，至于侍卫的尸体，许是有贼人趁火打劫了。
　　写罢，嫌恶的扔在地上，一旁的太监急忙去捡。“宣！对着朝堂、定夷王府宣！告诉他们，定夷王只是被孤安排去打仗了，人好得很！”
　　“奴才遵旨。”

　　赊月一天一夜未接触外界，也不知会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有什么变故。梵沉没有再封他的穴，他可以在地宫内自由活动。
　　可只能在地宫内。
　　他走出大殿，想沿着甬道走出去的时候，发现无论怎么走，怎么绕，依旧会在这古殿门口停下！想必这错综复杂的甬道，除了梵沉，没人走得出去吧。
　　他只好乖乖坐回去。好歹堂堂一王爷，被人囚禁于地下，真是难言。
　　想着想着，殿外响起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梵沉拿着圣旨，闲庭信步的踱到他面前，“喏。”
　　赊月疑惑接过，只见黄锦圣旨上写：“…念定夷王与孤兄友弟恭，特允定夷王助孤了却天下事，封，定夷王为平夷大将军，即刻出征西戎…？”他喃喃念完，“皇兄他？”
　　“走吧，我已备好汗血宝马。”梵沉笑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杀了镇关将军，西戎生气了，我想让他派你去会会西戎，可是他封了高将军，我只好透露你失踪的消息，让朝臣给他施压啰。”
　　“你…和皇兄到底是什么关系？”赊月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原本只觉得他无厘头的神秘，现在倒觉得他深不可测了。
　　“我和他没关系。”
　　“你不是他的杀手吗？”
　　“你是说我帮他杀人吗？”梵沉拍了拍赊月的脑袋，赊月嫌弃的避开，“那就是交易关系吧。我杀人，他买人头。”
　　“谁都杀吗？”
　　“是的。我和猎物只有一个能活。”
　　赊月暗叹，真是个疯子。
　　“好啦。”梵沉见他眉间布满疑云，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去打仗了。”
　　“我要面圣，亲自听皇兄说。”
　　“你不相信我吗？”梵沉一脸受伤，“黄布黑字在这里！”
　　赊月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向外走，“带我出去。”
　　“自己出去。”
　　“我走不出去。”
　　梵沉长腿交叠放在古夷苏木上，身体斜卧在他的宝座里，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若有若无的敲击扶手。一脸放浪悠然的看着他。
　　赊月喊他，“起来！”
　　无回应。
　　赊月干脆走到他面前，踢了他一脚。
　　梵沉把腿挪了挪。
　　看着赊月双唇紧抿，要不是教养维持恐怕他已经动手了的样子，十分有趣。
　　“好啦。”梵沉懒懒的起身，自然而然的拉起他的手“走吧。”
　　“放开。”
　　梵沉无辜的放手。
　　赊月冷哼，越过他径直往前走，走到殿外发现梵沉还站在原地。
　　忍！
　　赊月瞪着他，走回去，拉着他，又往外走。
　　梵沉忍不住大笑，爽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