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弹幕后，虐文女主她卷成仙尊了》葡杮

4、汲魂石 昭

　　昭瑞府的日头总是带着股慵懒的倦意，金黄的阳光透过繁复的缠枝牡丹花架，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谁漫不经心撒了一地的碎金。
　　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桂花香。
　　张幼怜斜倚在紫檀雕花美人榻上，指尖捻着一块莹润的蜂蜜桂花糕。
　　糕体松软如絮，咬下时，琥珀色的蜜浆顺着唇角蜿蜒滑落，甜得近乎发齁。
　　“公主，”含翠小步趋近，裙裾拂过地面的声音轻如狸猫潜行，“这是第45个了。”
　　张幼怜眼皮都未曾撩起，只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舌尖随意卷去唇角那点粘腻的甜渍。
　　她目光落在回廊外垂落的紫藤花瀑上，沉甸甸的紫色花串在微风中摇曳，华美而沉寂。
　　心底却在默数：距离那条飘着“汲魂石”字样的幽蓝弹幕出现，不多不少，整七日。
　　两个粗使小厮抬着人进来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酸与腐烂气息的馊味率先涌来，霸道地冲散了殿内的甜香。
　　来人蜷在简陋的担架上，一身褴褛的粗布衣裳打满补丁，袖口磨损得如同深秋枯败的落叶边缘，膝盖处的补丁更是层层叠叠，针脚粗劣扭曲，如同被野兽撕咬过。
　　张幼怜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脚踝上，皮肤黝黑、粗糙皲裂，如同饱经风雨侵蚀的老树皮。
　　[女主咋还在捡乞丐？扶贫项目吗？]
　　[楼上肤浅，这叫贵人体验底层生活]
　　[等等！这乞丐……卧槽！像不像《天下尽得》里那个开局晕倒的龙傲天？！]
　　那些漂浮在空气里的彩色字迹再次幽灵般浮现。张幼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随意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午后的倦怠：“都出去吧，没本宫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沉重的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更漏单调的“滴答”声，如同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甜腻的桂花香与刺鼻的酸馊味在空气中无声地厮杀、融合。
　　张幼怜慢条斯理地起身，织金锦缎的裙摆拂过冰凉的金砖地面，带起微弱的气流，吹得书案上几张素白宣纸不安地哗啦作响。
　　她踱步至那昏迷的乞丐身侧，居高临下地审视片刻，随即蹲下身。
　　指尖试探性地戳了戳他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坚硬如铁，带着岩石般的质感。
　　“得罪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寻常事务。
　　纤细白皙的手指开始解他污秽不堪的外衣。粗劣的布料下，是同样破败、布满污渍硬块的里衣，散发出浓重的霉烂气味。
　　她仔细翻检衣领、袖口内侧、裤腰边缘，动作精准而冷静，如同经验丰富的仵作在勘验证物。
　　一无所获。
　　她秀气的眉头渐渐蹙起，如同晴空聚拢的阴云。
　　目光最终落在那条同样肮脏、散发着难以言喻气味的亵裤上。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悬停了一瞬，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的厌恶。
　　旋即，她再无犹豫，指尖探入粗糙的裤腰内侧摸索。
　　指腹触及一个隐秘的、被厚厚针脚缝死的暗袋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用力，刺破那层坚韧的粗布，探入袋中——
　　一个冰冷、坚硬、约莫指甲盖大小的圆润物体，瞬间被她攫入掌心。
　　找到了。
　　破局之匙！
　　张幼怜抽回手，将那物紧攥在掌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棂透入的光柱下，缓缓摊开手掌。
　　一块石头。
　　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内敛的灰白色，在日光下流转着极淡的、如同凝结月华般的柔光。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被亿万年的水流精心打磨过，触手冰凉，沉甸甸地压着掌心。
　　“含翠。”她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含翠应声推门而入，一眼瞥见地上那被剥得近乎赤条条的乞丐，饶是她素来沉稳，瞳孔也骤然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但她立刻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惊骇，如同最精密的器械，迅速取来一套干净的粗布衣物，动作麻利而无声地给那昏迷之人套上，手法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张幼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石头，那冰凉光滑的触感似乎能安抚某种焦躁。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秦夫人额上的伤，如何了？”
　　含翠系好最后一个衣结，直起身，微微一愣，才想起几日前那场惊心动魄：“回公主，性命无碍，伤口愈合了，只是……额角留了一道寸许长的疤痕，甚是显眼。”
　　“把我妆奁里那瓶西域进贡的芙蓉霜送去。”张幼怜的目光依旧胶着在石头上。
　　“公主！”含翠失声低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痛惜，“那可是贡品，统共就一瓶！祛疤生肌有奇效，陛下特意赏您的……”
　　“东西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张幼怜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却不容置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将那石头轻轻放在紫檀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如同棋局落子。“给她抹那疤，总比烂在盒子里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将此人安置到西苑最僻静的‘竹影轩’，派两个可靠的哑仆守着，除你我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含翠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却被张幼怜一个冰封的眼神彻底冻结。
　　她咽下所有话语，默默接过那个触手生温的白玉小瓶，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死寂。
　　更漏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敲击着紧绷的神经。
　　张幼怜重新拿起那枚灰白石，置于掌心，对着窗外投入的日光细细端详。
　　那流转的微光似乎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她的指尖沿着石头光滑的边缘细细描摹，忽然，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转折处，触到一点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尖锐的凸起！
　　就在她指腹划过那点尖刺的瞬间——
　　“嗤！”
　　指尖传来一阵锐痛，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饱满圆润，如同红珊瑚珠。
　　血珠受重力牵引，直直坠落。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掌心的灰白石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红的血珠，并未沿着光滑的石面滚落，而是如同被饥渴的海绵瞬间吸吮，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刺目欲盲的惨白强光，猛地从石头内部爆发出来！
　　光芒之盛，瞬间吞噬了殿内所有光线，如同正午的太阳在掌心炸裂！张幼怜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前一片雪白，本能地抬手遮挡？
　　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张幼怜强忍着眼球的刺痛放下手臂时，她看到——
　　在刚刚放置灰白石头的紫檀桌面上方，悬浮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那东西约有拳头大小，形态并非浑圆，而是一种不断蠕动、变幻的不规则团块，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表面并非纯黑，而是泛着一种幽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紫色泽。在这团浓墨的中心，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地狱深处睁开的魔眼，冰冷、贪婪、带着非人的漠然，死死地锁定了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嘴”——那团墨色下部裂开一道缝隙，边缘犬牙交错，布满细密如锯齿的尖牙，一张一合间，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
　　那笑声干涩、刺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无数枯骨在摩擦。
　　“有意思……”一个非男非女、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直接在张幼怜的脑海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敲打着她的神经，“居然是个凡间的蝼蚁？血的味道……倒是意外的纯粹……”
　　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她脸上逡巡，带着审视货物的冰冷：“不过嘛……规矩就是规矩！想当我的主人？嘿嘿……”那诡异的笑声陡然拔高，充满恶意与戏谑，“得先通过考验！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准备好了吗？游戏——”那金属摩擦声拖长了调子，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开始了！”
　　“始”字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猛地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是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
　　脚下坚实的地面仿佛瞬间化为虚无，张幼怜只觉得身体一轻，如同坠入无底深渊，整个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向下拖拽。
　　无边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了她。
　　耳边是那魔物刺耳的狂笑和呼啸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风声，身体像一片被卷入风暴的枯叶，在失重的虚空中疯狂旋转、下坠！
　　掌心的石头变得滚烫无比，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些光怪陆离的字迹再次如同受惊的萤火虫，在急速坠落的黑暗中疯狂闪烁：
　　[卧槽！什么鬼东西？！克系入侵？！]
　　[次元壁裂了！男频龙傲天的金手指跑女频来了？！]
　　[这考验怕不是要命啊！女主稳住！]
　　急速的坠落感撕扯着五脏六腑，灵魂仿佛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扯出躯壳。
　　张幼怜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一丝清醒。
　　冰冷的羊脂玉镯紧贴着手腕，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凉意。
　　无边的黑暗中，冷宫那无数个绝望的寒夜骤然闪现。
　　宁妃枯槁的脸，嘶哑的嗓音，带着血腥味的遗言如同惊雷般在她混乱的识海中炸响：
　　“阿怜！要做会咬人的寒鸦才能活！”
　　寒鸦……
　　张幼怜在狂暴的下坠中猛地睁开眼！那双因强光刺激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所有的惊惶、痛苦瞬间被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所取代。
　　那就做那只最凶、最狠、敢把天都啄出个窟窿的寒鸦！
　　管你是魔是鬼，还是这操弄命运的天道。
　　这赌局，本宫接了！
　　她攥紧了掌中那滚烫如烙铁的石头，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如同濒死反击的凶禽，收紧了最后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