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蚀》简吋

2、误差样本 沈喻将陆临

　　泵站的铁门被锈蚀得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沈喻的皮鞋踩在渗水的台阶上，发出黏腻的回响。

　　第二具尸体跪在污水池边，双手捧着自己被摘除的眼球——如同献祭的仪式。林秒的镊子拨开死者眼皮时，沈喻的录音笔突然自动播放起陆临昨天的疯话：“他看得见镜子...”

　　——空洞的眼眶里，镶嵌着两片完美弧度的镜片，倒映出运河对岸废弃胶片厂的轮廓。

　　“角膜置换手术痕迹。”林秒的口罩随着呼吸起伏，“但镜片材质是卤化银，老式电影胶片用的感光剂。”

　　沈喻的钢笔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建模：“凶手在还原《镜像人生》的镜头——1999年那部电影里，反派就是用镜片替换受害者眼睛。”

　　“错了。”

　　陆临的声音从泵站横梁上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入现场，正倒挂在生锈的铁链间，指尖捻着一截断裂的胶片：“电影里被挖眼的是孩子，凶手现在杀的可是成年人...”他突然坠落，溅起的污水打湿沈喻的裤脚，“...除非，他在找当年那个漏网之鱼。”

　　沈喻的瞳孔收缩了0.3秒——这是陆临第一次看到他出现生理性误差。

　　共感来得猝不及防。陆临抓住沈喻的手腕，指甲陷进护腕下的疤痕。破碎的画面如潮水涌来：

　　——黑暗的放映室里，无数镜片在托盘里叮当作响；
　　——手术刀划开角膜时，有人在耳边低语“轮到我了”；
　　——最后定格在一本儿童画册上，歪歪扭扭写着【7号样本观察日记】。

　　“1999年...地下三层...”陆临的右眼开始流血，“他们在孩子眼睛里装镜子...”
　　沈喻甩开他的手，却听见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受试者编号多少？”

　　“7。”陆临的虎牙咬破下唇，“就像你工牌尾号...077...”

　　泵站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