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图鉴》兆祳

59、低沉 讲座

　　讲座在大礼堂举行。几个班级陆陆续续地到了自己的位置。
　　“哈~好困。”席殷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周柒肩上，“昨晚没睡好。”
　　周柒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睡一会儿吧。我帮你记笔记。”
　　席殷堃笑嘻嘻地蹭了蹭周柒的颈窝：“柒柒你真好。我爱死你了。”说着，便放心地闭上了眼。
　　宣讲人是年级组组长姜老头。他分别介绍了选科制度，选科类型，以及不同选科的就业面等等。
　　“总体来说呢，理科的选择方向就是会比文科多的。虽然我也是文科老师，但这是一个无可否认的大趋势。与去年不同的是，我们这一届大多数专业都要求物化双选。所以建议大家选了物理的就把化学也加上……”
　　何佳琪在下面小声嘀咕着：“本来物理化学一科就能把人整死了，这下可好，还要双选！”
　　俞浅也忍不住抱怨：“我不干了！我要选文！”
　　陆嘉探出头：“小俞你真选文啊？刚刚姜老头不是说选文将来的选择会很有局限吗？”
　　“你闭嘴吧！”林子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难受啊！这世道，真是容不下我们文科生了！”
　　齐遇忝没有理会身边这群人。他悄悄凑近江南谙：“哎，江南，你妈同意你选文吗？”
　　江南谙沉默。
　　齐遇忝有些担忧：“要不我让我妈再跟你妈说说吧？你那么喜欢文科，这要学了理可不得郁闷死？”
　　“别说话，听讲座。”
　　齐遇忝只好乖乖闭嘴。这家伙，是又打算一个人扛了吗？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然后就是我们学校的分科制度，我们的加三科目会按照你们的选科情况来制定不同的加三班级。至于你们原来的班级……”
　　席殷堃此时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听不清姜老头在说些什么。直到周柒叫她，她才睁开眼：“嗯？啊什么！结束了？！”
　　“嗯。”周柒在她面前晃了晃云沫沫的小本子，“还好沫沫记了笔记，你回去看看吧。”
　　席殷堃调皮地冲着她做了个鬼脸：“谢谢柒柒和沫沫啦！”
　　回去的路上，同学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选科的事。
　　许愿发愁地皱着眉头：“我这种啥都不行的可咋办啊？”
　　云沫沫看着他，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席殷堃大大咧咧地搭上了两人的肩：“别愁眉苦脸的啦！阿愿你的成绩已经比上学期好多了。”
　　周柒嗔怪道：“讲座睡觉的人现在安慰起别人来了。”
　　席殷堃吐了吐舌头：“放心啦！我心里有数。”
　　周柒无奈地看着她。突然她感到辫子被轻扯了一下，她回过头，果然，正对上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干嘛？”周柒瞪了他一眼。
　　齐遇忝笑道：“没什么，有点儿好奇你要选什么。”
　　周柒撇撇嘴：“反正和你选的不一样就对了。”
　　齐遇忝耸肩：“别那么绝情啊，同桌。你怎么知道我俩就一定选的不一样？”
　　周柒戏谑：“因为你肯定不选历史政治。”
　　齐遇忝语塞——那确实不是他学的来的。
　　江南谙沉着张脸，不说话。
　　席殷堃有些担心地凑近他：“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江南谙的脸色悄悄缓了缓：“没事。”
　　“你会选文的吧？”这句话卡在席殷堃的喉咙口，最终还是没敢问。
　　之前和江鸳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江南谙的描述，席殷堃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江鸳是不会让江南谙选文的。
　　而这也是江南谙内心最大的痛处之一。
　　可是真的要顺从江鸳吗？这样江南谙真的会开心吗？
　　席殷堃轻轻地扯了扯江南谙的袖子，待他疑惑回头时做了个鬼脸。
　　“开心一点儿嘛！”
　　江南谙成功被她逗笑了。
　　或许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放学后，江南谙上了江鸳的车。
　　他轻轻地卷着书页的一角，思考着怎么和江鸳说。
　　“怎么不复习？”江鸳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尽管手里拿着书，但江鸳能看出来——他在发呆。
　　“妈，我们今天讲了选课的事。”
　　“哦，这事啊。”江鸳似乎并不惊讶，“我看到你们老师在家长群里说的了。这事你不用操心，你听妈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就选全理，以后也好就业。”
　　“……其实，文也挺好的……”
　　“你说什么？”江鸳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江南谙早猜到是这种结果。他叹了口气：“妈，我们回家商量商量吧。”
　　江鸳转过头，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不用商量，你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
　　“可是这毕竟是我以后要走的路，您也应该适当询问询问我的意见吧？”
　　“你想选全文？”
　　江南谙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承认之后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良久以后他才轻轻：“嗯。”
　　江鸳没有回话，只是脚下踩油门的力道又重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冰冷。江南谙感到了惶恐。
　　“妈，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
　　“你疯了吧！”江鸳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是不是以为文科轻松啊？你知道你现在偷懒以后面对着你的是什么吗？你知道现在文科市场有多窄吗？！”
　　“妈！”江南谙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了，“你为什么总是认为我不努力呢？我很努力了，可是我只能做到这样！我不适合，我真的不适合！不是看上去好就业的就是好的！”
　　“我不听！”江鸳尖叫一声，踩油门的力道更重了，“好小子，长大了是吧？我告诉你，你就是叛逆，不懂事！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江鸳抬起头，不让眼泪流出，“从小到大，我都是最成功的那个。我成功了一辈子，直到结婚。我的婚姻是不成功的，但我一直以为，我至少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现在这个好孩子消失了，他不听我的了。我就是活该！就是欠你们父子的是吧？你知道我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多难吗？”
　　“哔——”旁边的车子猛按一下喇叭。江鸳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撞上前面的车子。
　　“妈！”江南谙被她的疯狂彻底吓到了，“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我不选文了，我不选了！”
　　江鸳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复习吧。”
　　江南谙抑制着夺眶而出的眼泪，轻轻地“嗯”了一声。

　　艺术节后的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江南谙发愁地看着自己的月考卷子。
　　这次月考，他甚至连前十都没有。
　　那次争吵之后，他时不时地就会晃神。
　　物理化学这些理科科目也是越来越难了。江南谙不仅越来越听不懂，厌烦情绪还越来越重，甚至于物理老师一进门他就开始皱眉头。
　　烦死了！
　　江鸳大发雷霆，开始严格控制他的作息，吃饭，睡觉，上厕所，精准到秒。
　　他的房间甚至还多了一个摄像头，用于监视。
　　那天，江南谙拿着数学题目想去问凌墨，却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俞浅和凌墨的对话。
　　俞浅抽抽搭搭地站在凌墨面前：“老师，我下学期……可能不能在一班了。”
　　俞浅向来都是大大咧咧的，江南谙从来没有见她这么哭过。
　　凌墨递给她一张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不要这么说，你从其他班考过来，正好证明了你的实力不是吗？”
　　俞浅摇了摇头。
　　“可是老师，实验班的压力真的好大啊。每场考试都要排名，大多数课间大家都在学习。每次老师问我问题我答不上来的时候我表面上笑嘻嘻的，可是我心理压力是真的很大。”
　　江南谙默默离开了。
　　这……就是高中吗？
　　大家都在疯狂地学习，学习到身体垮掉，学习到心态崩溃。
　　可是他们这么努力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考上一个不喜欢的学校，做一个不喜欢的工作吗？
　　他开始想不明白了。
　　中午，江南谙静静地趴在桌子上。他已经累了，不想再做题了。
　　“你别扯我头发！”周柒和齐遇忝打打闹闹地到了他们前面。齐遇忝搂着江南谙：“走啊江南，去小卖部？”
　　平时的话江南谙会故作嫌弃地把他的手拿下来，再蹦出个“不去”。这次他却连“不去”也懒得说，直接换了一面继续趴。
　　“江南谙？”齐遇忝瞬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不，准确来说是之前就发现了，本来以为只是吵架了，问他他也只是说没事，什么都不说。但最近这人是越来越消沉，不仅不理人，连学习都不学了。
　　“你还好吗？”席殷堃也早就意识到了不对，但也同样什么也问不出，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让他高兴一点儿。但最近似乎越来越没有运用了。
　　“都说了没事没事！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这么烦！”一向情绪稳定的江南谙此时却显得格外暴躁，他没好气地甩开齐遇忝的手，走出了教室。
　　其余几人五脸懵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没事吧？”云沫沫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口。
　　周柒问席殷堃：“你同桌怎么了？”
　　席殷堃摇了摇头。
　　她又去看齐遇忝，这货也摇头。
　　许愿突然问席殷堃：“他最近有没有表现反常？”
　　“有啊，刚才都不写题不就是吗？”
　　“情绪浮动大？”
　　“刚才都暴躁成什么样了。”
　　“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对呀，动不动就趴着。”
　　许愿犹豫了一下。
　　“那……他身上有伤口吗？”
　　席殷堃仔细想了想：“这个倒是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什么。”许愿闭口不谈，却拿走了江南谙笔袋里的美工刀，“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借一下。”
　　“哦……”席殷堃点了点头，看向齐遇忝，“我们去看看吗？”
　　齐遇忝点了点头。
　　许愿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放起了美工刀，突然，他的手被抓住了。
　　“刚才为什么那么问？”云沫沫看着他。许愿低下了头。
　　云沫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怀疑他……”
　　“嗯。”
　　“那你呢？”云沫沫突然道，“还疼吗？”
　　许愿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早没事儿了。”
　　云沫沫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美工刀，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这东西现在在你们俩手里都不安全，给我吧，我来保管。”
　　许愿笑着点了点头。
　　“但他这样也不是办法呀。我们得想个主意。”
　　许愿想了想。
　　“要不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