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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月初见 两位男主相 ...

  •   第一章: 初见
      七月的南城,像一块被烤得滋滋作响的铁板。午后两点的阳光白得刺眼,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萧阳烦躁地扯了扯汗湿的球衣领口,劣质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抄这条近路,就是为了躲开头顶的毒日头,赶在下午篮球训练前能去球馆摸两把球。可谁知道,这条穿过废弃工厂后墙的所谓“近路”,尽头竟是一片巨大的、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垃圾场。
      恶臭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带着腐烂蔬菜、馊臭泔水、化学溶剂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蛮横地灌入他的鼻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萧阳皱着英挺的浓眉,低低骂了句“操”,只想快点穿过这片人间地狱。
      脚步却猛地钉在原地。
      就在一堆被雨水浸泡得发黑发胀的硬纸板后面,蜷缩着几团小小的、了无生气的影子。
      三只狸花猫。
      萧阳认得它们!那只断了半截尾巴的小母猫,胆子最小,但最亲人,每次他路过这片废弃区域,只要手里有点吃的,它总会怯生生地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腿;另一只体型稍大点,警惕性极高,见人就窜得没影;还有那只黄眼睛的,前天傍晚,他还把吃剩的半根火腿肠掰碎了,远远扔给它……
      此刻,它们曾经油亮的皮毛灰败肮脏,小小的身体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僵硬地瘫在污浊的泥水里。嘴角凝固着刺目的白沫和暗红的血渍,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它们小小的生命,如同被随手丢弃的垃圾,浸泡在渗出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液体里。
      一股冰冷的火焰“腾”地窜上萧阳的头顶,瞬间烧尽了周遭的恶臭和闷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暴怒!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泵出滚烫的岩浆,咆哮着冲向四肢百骸!
      “操!操他妈的!!”一声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他死死盯着那三具小小的尸体,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惨白一片。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金属罐子被踢倒的刺耳噪音,从不远处一排废弃车棚的方向突兀传来,紧接着是慌不择路的急促脚步声。
      萧阳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目标——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廉价衬衫、染着黄毛的瘦小身影,正从车棚的破洞处仓惶钻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垃圾场外围的荒草丛跑去!
      没有丝毫犹豫!
      萧阳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爆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矢般猛冲了出去!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狂暴气势,狠狠撞开挡路的破旧桌椅和废弃轮胎,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
      “狗日的杂种!给老子站住!!” 萧阳的怒吼在空旷死寂的垃圾场上空炸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要将人碾碎的恨意。他眼中只有那个仓惶逃窜的黄毛背影,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黄毛显然被身后那恐怖的声势吓破了胆,跑得更快,像只受惊的老鼠在垃圾堆间乱窜。
      距离在飞速拉近!萧阳甚至能看到黄毛脖子上渗出的冷汗,能听到他粗重惊恐的喘息!
      十米…五米…三米!
      萧阳的手臂已经伸出,带着千钧之力,下一秒就能狠狠揪住那该死的衣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斜刺里,一道修长、沉默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一堆高大的废弃机器后面闪出。那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将手中一本硬壳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课本,精准无比地横??了萧阳狂奔的脚踝前方。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萧阳所有的冲势、所有的怒火,都在这精准到冷酷的一绊之下,化为乌有。他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和巨大的阻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如同被伐倒的巨木,狠狠向前扑倒!
      “我操——!” 惊呼伴随着身体砸地的沉重闷响,尘土飞扬。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嘴里呛进了腥臭的泥土。萧阳趴在地上,几秒钟的空白后,是排山倒海的羞怒!他猛地抬起头,沾满灰尘的脸上,那双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更显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罪魁祸首”。
      那人就站在离他不到两步的地方,身姿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深潭。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绊倒一头暴怒的狮子,就像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是贺言。年级第一,那个永远独来独往、沉默寡言、除了成绩单榜首几乎毫无存在感的“书呆子”贺言。
      “你他妈……” 萧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戏耍和阻拦的滔天怒火瞬间淹没了对黄毛的追击。他顾不上脚踝的疼痛,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堵墙般冲到贺言面前,一把狠狠揪住了对方熨帖平整的衬衫领口!
      巨大的力量将贺言猛地掼在身后冰冷的废弃机器铁壳上,发出“哐”的一声震响。
      “书呆子!你找死?!” 萧阳的吼声几乎贴着贺言的脸喷出,灼热的气息带着暴戾,“谁他妈准你多管闲事?!”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最细微的绒毛。贺言被粗暴地按在铁皮上,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涟漪。他微微仰着头,被迫承受着萧阳的怒火和钳制,薄唇紧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校服领口在萧阳的铁掌下皱成一团,勒着他修长的脖颈,但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这种绝对的冷静,在盛怒的萧阳眼中,无异于最彻底的挑衅和蔑视!
      “说话!” 萧阳又将他往铁皮上狠狠撞了一下,手背上青筋暴起,“哑巴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
      “他手里有刀。”
      清冽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像冰珠砸在铁板上,打断了萧阳的咆哮。
      萧阳的怒吼卡在喉咙里,揪着领口的手下意识松了一瞬。他愕然地看着贺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贺言的目光越过萧阳的肩膀,投向黄毛消失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刚才,他右手一直插在裤袋里。口袋边缘,有金属反光,形状是折叠刀柄。”
      萧阳的瞳孔猛地一缩。刚才他怒火攻心,眼里只有那个背影,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一股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而且,”贺言的目光终于转回,落在萧阳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跑的方向,不是外面大路。是‘老狗’那伙人常蹲的旧修理厂。”
      “老狗?”萧阳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是这片区域出了名的混混头子,心狠手辣,手下聚着一群亡命之徒。那黄毛……是老狗的人?
      贺言没有回答萧阳的疑问,只是抬起手,用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被按在铁皮上威胁的人不是他。他平静地看着萧阳,那眼神仿佛在说: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莽夫。
      萧阳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但贺言透露的信息又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部分无脑的冲动。他揪着贺言领口的手僵在那里,松也不是,继续揪着也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感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带着痛苦颤音的“喵呜”声,如同细针般刺破了垃圾场死寂的空气。
      萧阳和贺言同时转头,循声望去。
      就在那三只死去的狸花猫尸体旁边不远处,一个被压瘪的破纸箱下面,一只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小猫崽正艰难地蠕动着。它看起来刚断奶不久,瘦骨嶙峋,一条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也中了毒,但生命力极其顽强,还在微弱地挣扎、哀鸣。
      萧阳的心像是被那只小猫崽微弱却执着的叫声狠狠揪了一下。揪着贺言领口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贺言没有理会自己皱巴巴的衣领,他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镜片后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掠过一抹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痛色和凝重。他什么也没说,径直绕过还僵在原地的萧阳,快步走到纸箱边,动作异常轻柔地将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崽捧了起来。
      萧阳看着贺言小心翼翼捧着那团微弱生命的样子,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看着他沾了灰尘却依旧显得清俊的侧脸……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愤怒、憋屈、后怕、担忧,还有一种……对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书呆子”的强烈困惑。
      贺言检查了一下小猫的伤势,从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喷雾瓶。他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对着小猫扭曲的后腿喷了几下,又从书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萧阳看得目瞪口呆,谁家学霸书包里常备这个?),小心地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做完这一切,贺言才抬起头,重新看向萧阳。他的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加幽深。
      “它中毒不深,但腿断了,需要立刻处理。”贺言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你想在这里继续发火,还是想救它?”
      萧阳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贺言怀里那只还在微弱抽动的小生命,又看看地上那三具冰冷的尸体,再想想那个逃掉的、带着刀、可能属于“老狗”团伙的黄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救!”萧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汗湿的头发,眼神凶狠地扫过黄毛消失的方向,像是在那里烙下一个标记,然后才转向贺言,“去哪?”
      贺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小猫,走到那三只死去的猫咪旁边,静静地站了几秒钟。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清瘦的背上,勾勒出一种无声的哀伤和肃杀。他微微弯腰,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仿佛怕惊扰了它们安眠般,将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盖在了那三只小小的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抱着怀里的小猫崽,转身朝着垃圾场另一个方向,一条更隐蔽、更狭窄、堆满建筑废料的小巷走去。
      “跟我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阳看着贺言抱着猫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块覆盖着尸体的破布,胸中的暴怒奇异地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冰冷的东西。他狠狠抹了把脸,将沾染的尘土和复杂的情绪一同抹去,抬脚跟上了那个神秘的年级第一。
      巷子幽深曲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贺言的步伐很快,却很稳,怀中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安全,细微的呜咽声也渐渐平息。
      走了大约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被几栋废弃楼房半包围的、小小的空地,角落里竟然奇迹般地生长着一小片绿意盎然的野草和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空地上,用废弃木板、塑料布和旧轮胎巧妙搭建成几个简易的猫窝,虽然简陋,却异常干净整洁。几个干净的水碗和食盆放在角落。
      这里,显然是贺言精心布置的秘密基地。
      贺言走到其中一个铺着软布的小窝旁,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小猫放了进去。他动作娴熟地从书包里——那个看似普通的旧书包里——又掏出了几样东西:一小瓶宠物专用的消炎药粉,一支细小的注射器,还有一小袋……高级猫粮罐头?
      萧阳站在空地入口,看着贺言专注而轻柔地给小猫处理伤口、喂药,看着他垂眸时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神情,再联想到他书包里那些匪夷所思的“装备”……之前那个高冷孤僻、除了学习???无存在感的学霸形象,在他心中彻底崩塌、重组。
      这个贺言,到底是什么人?
      “喂,书呆子……”萧阳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和一丝别扭,“你……”
      话未说完,贺言的动作突然一顿。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寒刃,直直射向空地唯一的入口方向,那眼神中的冰冷警惕,让萧阳瞬间想起了刚才他绊倒自己时的精准和冷酷!
      “谁?!” 贺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与他此刻给小猫包扎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萧阳也立刻警觉地转身,肌肉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入口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几个人影。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嘴里叼着烟,眼神阴鸷。他身后跟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逃走的那个黄毛!
      “哟,我说是谁呢,动静这么大。”刀疤脸——显然就是“老狗”——嗤笑一声,目光像毒蛇一样在萧阳和贺言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贺言怀里那只受伤的小猫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贺言,你小子行啊?又捡破烂?还找了个帮手?”
      他往前踱了两步,带着浓重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眼神充满了恶意和戏谑:“上次警告过你,别他妈多管闲事。这片垃圾场,老子爱怎么玩怎么玩!弄死几只畜生怎么了?碍着你贺大才子考状元了?”
      他身后的黄毛也狐假虎威地叫嚣:“就是!贺言,别以为你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还有你,”他指着萧阳,“刚追老子追得挺爽是吧?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让你知道知道,这片谁说了算!”
      老狗的目光最后钉在萧阳身上,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轻视:“小子,看你校服是南城一中的吧?听哥一句劝,现在滚蛋,老子当没看见你。再跟这个装模作样的书呆子混在一起……”他故意顿了顿,发出令人作呕的狞笑,“小心……连你的猫一起,都他妈给老子变
      成垃圾场的肥料!”
      “老狗”阴狠的话语在废弃空地回荡,如同毒蛇吐信。黄毛等人也跟着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像黏腻的污物,在萧阳和贺言身上扫荡。
      萧阳的怒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比刚才在垃圾场更盛!他拳头捏得死紧,指节发出爆响,额角青筋跳动。这帮杂碎,不仅虐杀无辜的生命,现在还敢当着他的面,用他最珍视的东西(尽管是刚救下的小猫,但已被他视为责任)来威胁他?!
      “放你妈的屁!”萧阳一步踏前,高大的身躯带着凛冽的压迫感,怒极反笑,眼神却凶悍得如同要噬人,“想动老子的猫?先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他根本不在乎对方人多势众,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气势完全爆发出来。
      然而,就在萧阳准备不管不顾冲上去干架的瞬间,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贺言。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只受伤的小猫妥善地放回了铺着软布的小窝深处,确保它不会被波及。此刻,他站在萧阳身侧半步之后,那只按在萧阳肩上的手,力道沉稳得不可思议,像一道冰冷的铁箍,硬生生将萧阳即将爆发的冲势压了回去。
      萧阳愕然转头,对上了贺言的侧脸。
      贺言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萧阳的肩膀,直直地、冰冷地锁定在“老狗”那张嚣张跋扈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不再是深潭般的平静,而是翻涌着一种萧阳从未见过的、近乎实质的寒意。那寒意仿佛能冻结空气,让对面几个混混的笑声都不自觉地卡了一下。
      “老狗。”贺言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你刚才说,谁的东西?”
      他的语气平淡依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
      “老狗”被贺言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和冰冷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操!贺言你他妈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说的就是地上那堆死猫!还有你怀里那个小杂种!怎么?心疼了?老子就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贺言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视觉捕捉极限!前一秒他还按着萧阳的肩膀站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老狗”的面前!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贺言那条看起来修长笔直、穿着普通校裤的腿,如同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踹在了“老狗”毫无防备的腹部!
      “呃啊——!”
      “老狗”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成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将近两百斤的壮硕身体,竟像一个破麻袋般,被这恐怖的一脚直接踹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
      “轰隆!”
      “老狗”的身体狠狠撞在后方废弃楼房的砖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才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空地,死一般的寂静。
      黄毛和另外几个混混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老大,又看看那个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面无表情收回腿的贺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他妈还是那个只知道看书、沉默寡言的年级第一?!这速度!这力量!这狠辣!简直是个怪物!
      萧阳也彻底呆住了。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但他依然维持着被按住的姿势,雕塑般僵在原地。他张着嘴,看着那个站在空地中央、身姿挺拔、镜片反射着冰冷光芒的贺言,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一脚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贺言绊倒他时强烈百倍!
      贺言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混混,最终落在捂着肚子抽搐的“老狗”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清晰地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听清楚了。”
      “我的猫。”
      “谁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毛几人,那眼神让后者齐齐打了个寒颤,“谁死。”
      最后一个“死”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森然杀意。
      空地上,只剩下“老狗”痛苦的呻吟和风吹过废弃物的呜咽声。黄毛等人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萧阳看着贺言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这个贺言……到底是什么人?
      贺言没有再理会那群吓破胆的混混。他转过身,径直走向猫窝,动作重新变得轻柔,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爆发出恐怖武力的根本不是他。他检查了一下受惊的小猫,确认它没事。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依旧处于震撼状态的萧阳。
      四目相对。
      贺言镜片后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脚只是萧阳的幻觉。但他看着萧阳,那平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不再是完全的疏离和漠然,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终于,他薄唇微启,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让萧阳心头一跳的问题:
      “喂,萧阳。”
      他叫了他的全名。
      “组队吗?”
      夕阳的余晖穿过废弃楼房的缝隙,给这片小小的、充满秘密和血腥的空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光斑落在贺言清俊的侧脸上,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角,也落在他脚边那个装着高级猫罐头的旧书包上。
      萧阳看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少年,看着他平静眼神下涌动的暗流,再低头看看窝里那只因为他俩而暂时安全的小生命,胸中那股憋着的、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股灼热的气流,冲破喉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张扬和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毫不犹豫地应道:
      “组!当然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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