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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自从那次宴会的枪击后,苏城变得更忙了,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了。苏谨无心理会,三番两次的袭击让她变得心力交瘁。虽然这次的目标不是她,但是下一次谁能保证不是她?亦或是家人、朋友、和牵挺的人?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要苏城一天坐在那个位置,这种威胁就一天不会结束。
      苏谨不禁开始埋怨,要是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也许母亲就不会死,也不用像现在这担惊受怕,整天提心吊胆,或许能过上平平淡淡一家团圆的生活。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A国不过是乞丐遍地走,百废待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困国。如果不是父母的庇护,自已恐怕早就饿死街头,哪有时间想这些除了吃饱饭后才能追求的何不食肉糜的空谈。
      一时间她竟觉得自己很可笑。人果然是这般不知满足的贪婪。
      “姐,在想什么?”苏祈安突然从身后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吓死我了……”苏谨捂住胸口,皱起眉头淡淡的说:“你走路都没声的。”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我回来了,谁知道你想的这么入神,站在你面前都没有查觉,只好这么喊你了。”他边说边脱下制服,随手就挂在了漆色的衣架上,“下次我一定注意。”苏祈安哈哈一笑,爽朗地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苏谨望着弟弟,日益黝黑的肤色笑出了声打趣道:“前阵子见到你还是白白净净的帅小伙,打个球回来就变成了粗犷的部落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基因突变,黄种人生了个非洲黑人。”
      苏祈安是苏谨同父异母的弟弟,在生下后不久便被抱回家中。而他的亲生母亲楚雅,每年只能以亲戚的名义来参加他的生日宴。家里并没有人刻意地提起他的身世,不过他本人似乎也不太关心这些闲言碎语,用他的话来说无论是妈妈还是阿姨生的,他都是爸爸的儿子,姐姐的弟弟。
      小苏谨对这个便宜弟弟很是好奇,时不时喜欢去逗逗他,把他惹得哇哇大哭后竟然有些成就感。等他再长大些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跟屁虫,无论走到哪个地方一回头总有他的身影。
      上中学的时候苏谨嫌他麻烦,三番五次的想要甩掉他,那时候他刚从父亲手中得到一辆从国外带回来的自行车,新鲜劲儿还没有过正好可以惩罚一下这个讨人厌的弟弟,何乐而不为?
      她按着响铃飞快的往前蹬,走过草地,花园,和小屋,笑声穿过溪流,高山,只剩下苏祈安在后面追逐。
      快乐的连前面陡峭的山坡都没注意到,幸好苏瑾的反应灵活,及时的刹住了车,可是苏祈安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一个小石子绊倒,额头前留下了深深的疤痕,就算被前面的碎发盖住,仔细一看也能看到凹陷的印记。
      她牵着哇哇大哭头流鲜血的苏祈安回家,苏城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男孩子这么哭将来怎么会有出息?任清雪关心地问苏谨有没有事后,便带着苏祈安去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从这件事情后,苏谨便意识到,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弟弟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了。或许是心中的内疚,让她慢慢的不再排斥这个跟屁虫的存在。
      “那你就是非洲人的姐姐。”他回击道。
      苏祈安比苏谨小四岁,去年刚升上大学,在D大的哲学系,不久前参加了棒球社团,三天两头的顶着烈日训练,他到也乐在其中。
      “对了,前几天那次枪击你没受伤吧?”苏祈安突然凑过来,牵着苏谨的手仔细端详,“都怪吴叔没有及时告诉我,我总最后一个知道消息。”他懊悔地皱着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苏祈安的个头慢慢的比他高出很多,相互追逐打闹时苏谨总是气喘吁吁,有时候甚至能够感受到弟弟总是在有意的让着她。
      苏瑾看着他担心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吴叔就算告诉你也只能干着急。”
      “那哪能一样!就算我不能赶到,我也有知情的权利,写新闻也要讲究及时性不是么?”他很是气恼地反驳道。
      因为打棒球的原因,苏祈安剪了个干净利落的寸头,额前微微冒汗,发尖被汗渍打湿,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他从小就是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现在更显硬朗。
      “放心,我生龙活虎健康的不得了。”苏谨站起来在原地跳了跳:“防身术又不是白学的,再说,如果我真的成了枪下冤魂也会一直缠着你的……”
      苏谨拉长尾音,做了一个不太好看的鬼脸。
      “幼稚。”
      日子过得飞快,西城高家继承者大战打得如火如荼,外室子上门来要抚养费本是一件屡见不鲜,稀疏平常的事,不过,高家掌权的老爷子竟是个拎不清的,把继承权给外房的孩子这道是前所未闻。也许是斗得急眼了,竟然糊涂地把高松那块低价抛售,气得老爷子两眼直冒金星。
      苏谨哪能放过这口到嘴的肥肉,数次交涉后以极低的价格将这块地收入囊中,终是肉包子打了狗,一去不返。
      看着为了争夺家产,一群受过良好教育自诩为上流人士的精英吵得面红耳赤竟也和街头相互谩骂的村妇别无二致,苏谨不由得感概,幸好任清雪是一个精明强势的女人,早在婚前给自己留了张王牌,让苏城无论过了多少年也要忌惮她,才让她的独生女的地位稳如泰山。
      任清雪自始至终都知道楚雅只是苏城试探她底线的棋子。
      她不以为然甚是有点玩味,在新地建设时大手一挥便把人全都遣散,换上了“自已人”,明面上把苏城的人安排到重要的岗位,实际上内部早就被她占领,这招表面功夫做足,不仅保全了夫妻间的颜面也起到了威慑的作用,何乐而不为?
      这次收购让苏谨有些疲惫,生意场上的那几只老狐狸虽说看着父母的面子上对她客客气气,实际上明里暗里在给她施压,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真刀实枪的本事?不捣乱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谨也不恼,只是提前去那块周围全是黄土的平地勘察。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个度假山庄建成,不仅能拉动周边经济的发展,还能吸引外资。于公于私都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审批这次建设业务的人是一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长长的缝的中年男性。
      和苏城颇有交情,总是笑呵呵的热情接待,一谈到关键问题的时候,总是滴水不漏的自圆其说。
      苏谨倒也明了,几次三番的打太极无非是想试探她,等到耐心耗尽后,再提出要求,多半事半功倍。
      酒桌文化在生意场上可谓是源远流长,这些个人都是从基层一点一点打拼上来的,为人作事粗犷豪迈,可把苏谨折腾得够呛,一杯杯白酒实打实的喝下肚:“王总,我敬你!”火辣辣的口感烧得苏谨面色通红。
      “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后生可畏啊!”王总大笑的回敬了一杯
      气氛也算热了起来。苏谨绝口不提开发的事情,又喝了一杯:“这次大家吃好玩好,这里我比谁都熟,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吩咐我一声,我专业陪送,保证让大家玩得尽兴,玩得开心。”
      酒过三巡,苏谨虽然胃难受的厉害,但意识还算清醒,用酒店的座机给家里打了电话,随即便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映入眼帘的是苏祈安那张面色铁青但又清秀隽逸的脸,颀长的身形从这个视角上来看,只能看见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透过缝隙,桌子上摆着水壶。
      苏谨如同一条濒死的鱼,恍惚间看到了广阔的湖泊,她惺惺地挣开了眼,嘴唇一张一合,反复念叨着“水”
      苏祈安责怪的话梗在了嘴边,快速的从壶中倒了满满一杯,他小心翼翼的把苏谨扶了起来,可是水还是溢出来,在黑色的西装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又快速的消失不见。
      水温并不烫,甚至算得上温和,他扯了几张纸巾,胡乱的在她身上抹了抹。
      苏谨喝了水便又闭上了眼睛,乖乖地躺下一动也不动。
      苏祈安无言把她背在了背上:“真沉。”
      苏谨的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随着一前一后的步调,晃了晃。
      他看见那双纤长白皙的双手,手腕只有一棵刚种下的小树苗般粗细,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这么瘦,也不知道多吃点饭。”
      背后的人似是不满地动了动。
      他笑了笑,就这么慢慢的走在绿荫小道,幸好月光足够皎洁,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总是缠着苏谨玩捉迷藏的他,在倒数结束后静静地躲在了草丛里,忐忑不安地心跳,既不希望太快结束游戏,又害怕她找不到他,所以他总是躲在自认为隐蔽又可以暗中观察动向的灌木丛中。
      不过,他总是赢,苏谨一次都没有找到他。从烈日到晨昏,等不到她的他沉沉的睡去,睁开眼就躺在苏谨尚且结实的背上,迷糊中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紧闭的双唇,流着汗的额头,就这么从一个坡翻过另一个坡,把他背回了家。
      现在风水轮流转。
      “怎么是你?小谢呢?”在苏祈安把苏谨背到车内,她冷不丁地问了句。
      车里很安静,还回荡着问题最后的尾音,苏谨睡了一觉酒醒了不少,连忙系好安全带。
      “姑奶奶这都多晚了,人家又不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机的机器人,给别人留一会儿休息的时间吧。”苏祈安提醒道。
      她揉了揉额头,酒醒了不少,头却依然痛着,认同了他的话,低声询问道:“要不要开车窗,我一身酒味应该很难闻。”
      苏祈安低笑,打开了车窗:“也好,通通风也不至于这么闷。”
      就这么沉默地开了一段路程后,车子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缓缓的停了下来。
      “今天是不是有棒球比赛?”苏谨问。
      “嗯,下午两点的比赛。”他答。
      “不好意思,答应你去看的,还是没能去成。”
      “没什么好看的,室外的比赛,太阳这么晒,人还多,待一会儿下一秒就要中暑,况且我也没赢。”他低着头,翁声翁气。
      下午他兴致冲冲的换上了队服,跑在了赛场中心,向观众席眺望,一圈又一圈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外场到内场,一遍又一遍的扫视。
      “祈安,快点,比赛要开始了。”在队友的催促下他才回过神,悻悻的奔向场地。
      “只要在那一刻你感受到热爱,无论输赢,都是值得的。”她拔了拔飘在脸颊的发丝,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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