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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邵明霄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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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霄带着三皇子和四皇子从杂货铺出来,脑子里还在转着羽毛的事儿。
他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做美食博主助理那会儿的事儿,说来也可笑,他那短暂的一生中其实遇到过许多好人好事,跟家里人感情也不错。可如今总想起来的竟然是那个周扒皮。
记得前世当美食博主助理那会儿,有一阵子周扒皮脑子抽了,非要做非遗相关的视频,跟非遗杠上了。人家说是美食赛道太卷了,要另辟蹊径。
结果这位爷翻了两天资料,拍板要做羽毛画。
邵明霄当时就懵了,羽毛画?那是什么鬼?
周扒皮振振有词:“羽毛画可是咱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用禽鸟的羽毛作画,色彩自然,永不褪色,多有格调!观众肯定爱看!”
邵明霄记得自己当时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你会?”
周扒皮理不直气也壮:“我不会,但你会啊!”
邵明霄都气笑了,这人总是这样,永远理直气壮地把活儿推给自己。可问题是,他有能力、有经验、能吃苦、长得也不错,为什么要一直在周扒皮手底下干活呢?
周扒皮这人吧,说好听点叫有想法,说难听点就是挖坑不填。他负责天马行空,剩下所有落地的事儿,像是找资料、学技术、联系师傅、安排拍摄、后期剪辑,这全都是邵明霄这个助理的活儿。
用周扒皮的话说:“你是我的全能老黄牛嘛!”
邵明霄当时真想把他那嘴给缝上,你要我当老黄牛可以,但你把钱给够啊!牛是吃草的,难不成,也让他去吃草?
但骂归骂,活儿还是得干,单干也得做好了准备才成。
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查资料,又花了两周时间联系上了本地一位做羽毛画的老匠人。老人家七十多岁了,手艺是祖传的,从清朝就开始做,传到他这儿已经是第五代。
邵明霄带着周扒皮去拜访,结果周扒皮在那儿坐了半天,听老人家讲了一个时辰的羽毛画历史,出来就跟他说:“你留下来学吧,学会了教我。”
邵明霄差点没把相机砸他脸上。
但最终还是留下来了。
他跟着老匠人学了整整一个月。
羽毛画的第一步,就是处理羽毛。
老匠人告诉他,羽毛看着漂亮,但刚从禽鸟身上拔下来的羽毛是不能直接用的。上面有油脂、灰尘、寄生虫,还有一股子腥臊味。得先清洗、脱脂、消毒、晾干,然后才能根据颜色、形状、大小分类存放。
清洗的时候不能用热水,热水会让羽毛变形。得用温水,加一点皂角粉或者碱面,轻轻揉搓,把油脂和脏东西洗掉。洗完之后要用清水漂洗干净,不能残留洗涤剂,不然羽毛会发脆、易断。
洗干净的羽毛要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干,不能暴晒。暴晒会让羽毛变色、变脆,失去原有的光泽和韧性。
晾干之后,还要用蒸汽熏一下,让羽毛恢复柔软,这样才能用来作画。
老匠人一边教,一边念叨:“这些羽毛都是有灵性的,你得善待它们,它们才会善待你。”
邵明霄当时觉得老人家有点神神叨叨的,但现在想起来,那些话里其实都是经验。
清洗、脱脂、晾干、软化,这些工序,跟处理羽毛做衣裳,应该有相通的地方。
他当时学得认真,虽然主要是为了拍视频,但一个月下来,该记的都记了,该练的也练了。后来周扒皮拍了两期羽毛画的视频,好多镜头还是他做的替身,不过后来反响一般,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谁能想到,那些当时觉得白学的东西,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想到这里,邵明霄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王八蛋,欠我的拿什么还?”
三皇子听见了,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邵明霄回过神来,“骂一个王八蛋呢。”
三皇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三人继续往前走,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三皇子又买了串糖葫芦,边吃边逛。
邵明霄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拉肚子啊!
四皇子则一直跟在邵明霄身边,安安静静的,偶尔看一眼路边的小摊,却从不多停留。
邵明霄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太乖了,哪里像是皇家的孩子?
从前的三皇子像只小豹子,现在的四皇子则是像一只小兔子。
“饿了吧?”他看了看天色,“走,我带你们去吃饭。”
“去哪儿吃?”三皇子来了兴致。
“前面有家酒楼,他家的烤鸭不错,还有炉焙鸡,我娘最爱吃这个,我也给你们尝尝。”
三皇子连连点头,四皇子也小声说:“好。”
三人带着随从,到了一家叫“醉仙楼”的酒楼门前。这酒楼不算京城最大的,但胜在干净雅致,菜也做得精细,邵明霄跟曹夫人来过两次,觉得不错。
正要进门,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一阵说笑声。
邵明霄脚步一顿,那声音,有点耳熟。
他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进去。
醉仙楼的大堂里,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正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邵明霄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另一家酒楼被他教训过的赵铭,吏部侍郎家的公子。
赵铭脸上的淤青还没彻底散去,但精神头倒是好得很,正跟旁边的人高谈阔论。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子,仗着自己是国公世子,当街打人,打完还威胁人,说什么‘打死了算我的’!啧啧啧,这跋扈劲儿,简直无法无天!”
旁边一人附和:“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弄了好多虚头巴脑的,说是救灾,谁知道是不是沽名钓誉?”
赵铭嗤笑一声:“沽名钓誉?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叫沽名钓誉?我看啊,就是家里大人不在,没人管束,野了性子。你们说他爹也是,这种时候玩失踪,家里也不管,孩子可不就学坏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娘也不管事,整日里往佛寺跑,捐的香油钱还没我家多呢,装什么慈悲?”
“哈哈哈,说的是。这一家子啊,也就是仗着祖上的功劳,不然……”
邵明霄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到平静,只用了短短几息。
他想起上次打人之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知道后,不但没怪罪,反而在御前说了一句“这孩子倒是有几分血性”。
太子也让人带话给他,说“打得好,下次遇到这种事儿,替孤多打几下”。
有了这话,他还怕什么?
邵明霄转头看向三皇子和四皇子。
三皇子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四皇子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见三哥这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们听见了?”邵明霄问。
三皇子咬牙切齿:“听见了!这帮王八蛋,上次是不是就是他?之前编排太子,这次编排你,编排你娘你爹!太子哥哥出去了没功夫收拾他们,也不愿与他们计较。皇上也懒得跟几个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小人计较,倒让他们狗胆愈发大了啊!”
他这话其实没说错,赵铭最开始是担心的,怕皇上拿他开刀。可过了这么久也没人做什么,再加上他喝了点酒,就兜不住了。
邵明霄点点头:“那你们说,怎么办?”
三皇子想都没想:“揍他娘的!”
四皇子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小声说:“打。”
邵明霄突兀地笑了一下,自己好像把三皇子和四皇子带坏了,皇上骂他吧?
算了,骂就骂呗,反正他就是个小孩子啊!
他看了一眼沈毅以及他带着的人底气足的不行,“行,那就打。”
沈毅见他这样,迟疑了一下:“世子,您”,他暗暗叫苦,本来以为守卫一位世子爷是太子大材小用了,但此时一看,这位爷闯祸的能耐可真不小啊!
不止他自己,当今天子总共就三位皇子,两位都要跟着他打架!
他只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放心,”邵明霄摆摆手,“我有分寸。打不死人。”
沈毅咬了咬牙,交代了几句,一挥手,带着几个护卫守住了酒楼的门。
邵明霄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大堂。
赵铭正说得兴起,忽然感觉身后一暗,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炸开:“赵公子,好雅兴啊。”
赵铭猛地回头,就看见邵明霄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冷得吓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赵铭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邵明霄没答话,转身看向三皇子和四皇子:“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吏部赵侍郎家的公子,赵铭赵公子。上次就是他在酒楼里说太子去赈灾是‘没苦硬吃’,被我教训了一顿。看来是教训得不够,今天又在这儿编排我呢。”
三皇子一听,冷笑一声,上上下下地大量他,眼中满是鄙夷,“就是他?”
“就是他。”
三皇子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弹弓,一颗石子“啪”地打在赵铭额头上。
“啊!”赵铭惨叫一声,额头立刻肿起一个包。
“你、你们,”赵铭捂着额头,又惊又怒,“你们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三皇子冷笑,“你凭什么编排别人,我就凭什么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又掏出几颗石子,“啪啪啪”连发,赵铭躲闪不及,脸上、脖子上、手上,被打了七八下,疼得嗷嗷直叫。
这段日子太子找人教他识字,他算不得天资聪颖,在读书上兴趣也不太大,但到底是太子的安排,他也不好不从。闲暇之余都是靠着练弹弓调节心情的。如今准头和力道已经非常不错了。
旁边几个人想帮忙,邵明霄已经带着豆苗儿和雷林冲了上去。
豆苗儿虽然年纪小,但跟着邵明霄这些日子,胆子也练出来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那些人身上砸。雷林更是虎得很,直接抡起椅子,照着一个纨绔的背就砸了下去。
一时间,酒楼里乱成一团。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叫骂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四皇子刚开始还有些害怕,躲在邵明霄身后不敢动。但看着三哥和邵明霄打得痛快,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他看见一个纨绔想从背后偷袭三皇子,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抓起桌上的酒壶,照着那人的脸就泼了过去。
“啊——!”那人被酒水迷了眼睛,捂着脸后退两步,撞在柱子上,滑倒在地。
四皇子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打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不用忍着也可以。
他忍不住又抓起一个盘子,照着另一个纨绔的脑袋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盘子碎了,那纨绔的脑袋也开了花,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四皇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活该,他想,谁让他们说邵明霄的坏话,还说他爹娘。
沈毅站在一边统管着全局,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又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邵明霄。
这可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
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注意一下,不着痕迹将对方的人按倒,方便几个小孩儿。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邵明霄打了一会儿,发现四皇子也加入了战局,还把人脑袋开了瓢,心里咯噔一下。
“行了行了!”他喊了一声,“差不多得了!”
三皇子打得正起劲,哪里肯停?又掏出几颗石子,把最后两个站着的纨绔打得抱头鼠窜。
直到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三皇子才收了弹弓,拍了拍手,一脸意犹未尽:“这就完了?不经打啊。”
邵明霄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倒是打爽了,闹大了回头言官肯定又得弹劾我们了!”
三皇子满不在乎:“弹劾就弹劾,是他们有错在先的!”
邵明霄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裳被扯破了一个口子,袖子也脏了,手背上还有两道抓痕,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挠的。
再看三皇子,额头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点皮,但精神头好得很,跟打了鸡血似的。
四皇子倒是伤得最轻,只是手背上蹭破了一点皮,但刚才拍盘子的时候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小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邵明霄拉过四皇子的手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走,先回去包扎。”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群纨绔,冷冷道:“今天这顿打,是让你们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下次再让我听见,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带着两个小的,大步走出酒楼。
打人一时爽啊,邵明霄感慨了一下,“我得写个请罪折子,你俩跟我一起”,他看向两个小的。
三皇子一愣:“请罪?”
“打了人嘛,总得有个说法,”邵明霄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不过理在咱们这边,他们编排太子在先,编排我父母在后,甚至还议论朝廷用人,我身为人臣、人子,你们俩身为太子的弟弟,实在是看不过眼!冲动了些罢了!”
他朝两人嘿嘿一笑,“再说了,咱们还是孩子呢!”
沈毅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