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8 章 兴国公府。 ...
-
兴国公府。
邵明霄带着三皇子和四皇子进了后院,招呼两人坐下。
四皇子坐在椅子上,缩着肩膀,眼睛不安地四处打量,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三皇子倒是大大咧咧的,一坐下就开始东张西望:“你家看起来还不错啊!”
“跟你家可不能比,”邵明霄失笑,谁家能跟紫禁城比啊!
三皇子嗤笑一声,家?那可不是家!
见他这样,邵明霄忍不住扶额,“这才多长时间?你好像变了好多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虽然会拿着弹弓打人,但能看出来色厉内荏,在皇上皇后太子面前的时候,更是委屈的跟只小猫一样,也就比四皇子好一点儿吧!
当时谁都能看出他的委屈,也能看出他憋了期,但现在可不一样了,这家伙感觉脾气大的不行!
三皇子白了他一眼,邵明霄指着他控诉道:“你看,你之前就不会这样!”
三皇子抹了把脸,掩去了不好意思,“这不是讨厌的人太多了嘛,习惯了习惯了!”
这时豆苗儿拿着药膏过来,邵明霄接过来,蹲在四皇子面前:“别动,我给你擦药。”
四皇子僵住了,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邵明霄的动作很轻,一边擦一边吹气:“疼不疼?”
四皇子咬着嘴唇,摇摇头,又点点头。
邵明霄叹了口气:“疼就说疼,不丢人。你看你哥,他虽然现在看起来就跟随时要找人拼命去一样,但有时候越是这样,人家越不敢真欺负你!”
当然了,前提是他俩身份高贵,即便皇上不在乎他们,也不会放任其他人欺负他们,尤其是当他们自己闹出来的时候。
若是普通小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其实忍一时之气以待来日,自保最好。
宫里有些奴才确实胆子大,但是也不敢真弄死个皇子,只要他们不死,跟皇上或者皇后他们说了自己受的委屈,只要闹出来,事情就能得到解决。
或者就算不闹到皇上他们面前,只要他们自己硬气一些,就像三皇子之前那样,那些人也会害怕的。
“学点儿好的吧!”三皇子又想翻白眼了,他难道是什么成功案例吗?
“我当初也是傻,虽然平日里我没什么见到皇上的机会,但是年节的时候还是可以的,我当时就应该趁着年节,冲上去告状,或者一头将那姓滕的创死!”
邵明霄扶额,赶忙看向四皇子,“你还是别跟他学了,他现在太狂野了!”
三皇子冷哼了一声,不理他。
“太子回来之前你就跟着你三哥就成,等太子回来之后,你再看太子怎么安排你俩,皇上应该是让太子管你们吧?”他看向三皇子问道。
三皇子点头,他确实没直说,但就是那个意思。
“那你之后就听太子的安排,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有什么委屈就跟太子说就成”。
太子是个挺大气的性子,他的眼睛也不是放在兄弟争宠上。
再说了,他本就是正统,不仅聪慧过人还沉着冷静,跟皇上感情也特别好,只要他跟皇上两人不发疯,太子将来的前程那是一目了然的,他自然没有必要去防备着两个小可怜弟弟。
而且这俩小的,一位母妃是宫女出身,早亡,另一位母妃还是滕家人,也早亡,皇上对两人都算是心存芥蒂,邵明霄想不出太子不登基而是他俩登基的可能性。
再说了,太子总共就两个弟弟,若是再处处防备着他们,不仅皇帝心里不舒坦,就是大臣们也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以为英明的储君。
所以皇上不亲近他们也无所谓,跟着太子混呗!
四皇子听着两人的斗嘴,又听着邵明霄的安排,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轻轻点头。
邵明霄正好看见,也跟着笑了,太乖了,怎么有看起来这么乖的小孩儿啊!
抹好药后,邵明霄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三皇子来了兴致。
“净水器。”邵明霄领着他们往后院走,“就是把脏水变干净的东西。”
后院的花圃边上,摆着几个瓦罐和一堆碎石细沙。
邵明霄蹲下来,一边继续往瓦罐里铺材料,一边讲解:“你们看啊,这一层是碎石,能挡住大的脏东西。这一层是细沙,能过滤小的颗粒。这一层是木炭,能把看不见的脏东西吸走。水从上往下倒,一层一层过滤下来,就干净多了。你俩来的时候我正做呢,打算弄好了给太子送过去。”
三皇子听得似懂非懂,但也蹲下来帮忙:“这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邵明霄让豆苗儿去端了一盆浑水来,小心翼翼地倒进最上层的瓦罐里。
水慢慢渗下去,一层一层地过滤,最后从最下面的罐子口流出来。
三皇子凑过去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变清了!”
四皇子也忍不住探过头来看,眼里满是好奇。
邵明霄把流出来的水接了一点,放在阳光下看了看:“还不够清,但比原来好多了。如果再过滤几次,再煮开,这样喝起来应该就安全很多了吧!”
“这个好!”三皇子兴奋道,“灾区那边肯定用得上!”
邵明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在琢磨,能不能做个更大一点的,方便携带的,这样到了灾区,就算没有干净的水源,也能自己过滤。”
“或者不方便移动的话,我把图纸和制作方法写给太子,反正都是些常见的材料,让他们在原地取材也行。”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图,把瓦罐换成竹筒,把碎石细沙木炭分层装进去,做成一个简易的过滤柱。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邵明霄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看书看的啊。书里什么都有,就看你会不会找了。而且我多聪明啊!”
三皇子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四皇子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眼睛却始终盯着那个净水器,一眨不眨。
邵明霄注意到了,问他:“你也想试试?”
四皇子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邵明霄把剩下的材料推到他面前:“来,我教你。”
四皇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碎石,放进瓦罐里。他的手很稳,放得很仔细,生怕放歪了似的。
邵明霄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挺心酸的,这小孩儿看着有个好出身,正常情况这种小孩儿不说飞扬跋扈,但至少不是这种小兔子?
“没事儿,都是常见材料,很便宜,你随便玩儿,”邵明霄轻声说,“这里没人会催你,也没人会骂你。”
四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放,动作却比刚才更稳了。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储秀宫。
滕昭仪等了两个多时辰,终于等到了回信。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滕府的一个从小在滕家长大,对滕家忠心耿耿的老管事,竟然悄悄从角门进了宫,一路躲躲藏藏地到了储秀宫。
滕昭仪见到他的时候先是惊讶,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种进宫的路子。
随之而来的就是得意,瞧瞧,还不是要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大小姐,”老管事见了滕昭仪,连忙行礼,“大老爷让小的来传话。”
滕昭仪冷笑了一声,本想讽刺两句的,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是急切地问:“大哥怎么说?他什么时候帮我?”
老管事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老爷说,让大小姐稍安勿躁。皇上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去求情,只会火上浇油。等过几日皇上消了气,大老爷自然会想办法。”
“等?”滕昭仪的声音拔高了,“我都被禁足了,还要我等?你回去告诉大哥,若是他再不帮我,就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
老管事苦着脸:“大小姐,大老爷也是有苦衷的。您也知道,这次赈灾的事……”
“赈灾的事怎么了?”滕昭仪眼睛一眯,“大哥是不是动了赈灾的银子?”
老管事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大小姐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
滕昭仪冷笑:“我乱说?你们当我不知道?爹爹在世的时候,那些门路我都清楚。这次赈灾,大哥肯定动了手脚,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怕我去告发?”
老管事的脸色更难看了,压低声音道:“大小姐,您这是何必呢?您和几位老爷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若是把事情抖落出去,对您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滕昭仪笑了,笑容里满是怨毒,“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谈什么好处?大哥若是不帮我,那大家就一起死!”
老管事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女人,心里一阵发寒。
他知道,大小姐这是真的疯了。
“大小姐的话,小的一定带到。不过大老爷也说了,您在宫中与外面联络不便,太后是您的至亲,不管是为您说话还是帮衬着您,都是太后更方便。”
“太后?”滕昭仪提到她就脸色铁青,“她靠着滕家成了太后之后,心里眼里哪里还有滕家的位置?更别提我这个侄女儿了!”
她想到什么,眯起眼睛看向管事,“你们老爷莫不是想把我推出去?”
管事赶忙摇头否认,但滕昭仪不管这些,她冷笑一声,“你回去跟他讲清楚了,我在宫中日子不好过,什么香的臭的都敢爬到我身上来!他不是说有苦衷吗?行,我体谅他”,她眼珠子一转,“宫中的事情他可以缓一缓再来,在宫外总不至于还前怕狼后怕虎吧?你们给我去处置一个人!”
她低声吩咐了几句,老管事心里叫苦,但也只能躬身行礼,“天色不早了,小的先告退了。”
“滚吧。”滕昭仪摆摆手,不再看他。
老管事退出储秀宫,一路小心避着人出了宫,上了等在角门外的马车,这才抹了把头上的汗。
马车里,滕引泉正襟危坐,面色阴沉。
“她说什么了?”
老管事将滕昭仪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滕引泉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个疯子。”
“大老爷,大小姐她——”老管事欲言又止。
“她什么她?”滕引泉冷笑,“她以为她是谁?皇上已经厌弃了她,她还想翻出什么浪来?还让我在宫外动手?真当兴国公家里是能随意动手的?”
当他不想动手?那群王八蛋之前在他家做下的事情,他想起来还觉得作呕!
“可是大小姐说,她知道老爷您动了赈灾的银子——”
“她知道个屁!”滕引泉打断他,“她知道的那些,都是爹在世时的事。如今这些事,她根本插不上手。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老管事不敢再说话。
滕引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不过,”他忽然睁开眼睛,“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她毕竟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万一她真的犯蠢……”想到这里就来气,这种蠢货怎么就长出那么一副如画美貌来呢!
他顿了顿,看向老管事:“派人盯着她,别让她真做出什么蠢事来。还有,”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赈灾那边的事,让底下的人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是。”老管事应道。
至于动手的事情,他得好好考虑考虑,就算做,也得亲自安排。
真是会给人添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