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轮椅 是谁? ...
-
贺璟先陈舍一步走上前,他走的很快,将商杪一把从轮椅上拽了起来,这个男人,个子高高的,但看着并没有几两肉,这个手劲儿倒还不小。
这就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谁让你直接坐上去了?”
“你是不怕死吗?”
商杪皱着眉甩开贺璟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烦躁:“我们认识吗?”
贺璟闻言,微微动了下嘴唇,随后紧咬着后槽牙说:“我们不认识?”
商杪:“你问我吗?”
他冲商杪比了个大拇指:“行。”
商杪权当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没管他那一瞬间就暗下来的神色。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她爸爸了?”
“真没想到啊。”
“大家都找找她父母用过的东西,如果你们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的话,那多半就会和我一样的情况了。”
众人窝在一间卧室里左翻右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本来就已经找过一遍了,现在更是地毯式搜索,一个角落都没放过,还是找不到什么。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指认吧。”
商杪走到小女孩的房门前,抬手轻敲了四下门。
俗话说,人敲三下,鬼敲四下。
商杪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低着头思考些什么。
突然,他睁大眼睛,忙回头,想要移动自己的身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步都动不得,仿佛脚底下踩了502胶水。
他有些惊慌,转头对着陈舍喊:“陈舍,轮椅!”
无边的恐惧像巨蟒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缠得他声音都发抖,他默默倒数着时间,他从未像现在一样真切的对于死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他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小女孩走路的声音清晰地像打鼓,敲在他耳膜上。
她摸上门把了,门把被转动了。
马上,要不了几秒钟,门就会打开了。
那个时候,也许他就死了。
他顶着“爸爸”的身份,却没做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一个残疾人,需要坐轮椅,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站在面前!
这会被指错!
陈舍被喊的非常蒙,但已经是老手的他,身体比脑子转的快,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些什么,就已经发射出信号,对于他来说,这像是已经刻进DNA一样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到卧室门口去拿轮椅,因为他记得,商杪是一个人推着轮椅到门口,才将血淋淋的左臂给他们看的,那个时候,所有人因为找不到什么信息,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唯独商杪,发现了那个不对劲的轮椅。
可陈舍在门口却惊奇地发现那轮椅已经不见踪影。
他找不到。
快快快!
两扇门隔得间距不算长,一个冲刺就能过来的!
快啊快啊!
门马上就要开了!
门缝一点点变大,商杪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这一刻,他的死亡威胁已经到达顶峰。
陈舍:“……怎么会,怎么会没有?”
商杪脑子里已经顾不上想些别的什么,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如果被拆穿他该怎么胡诌。
不对不对,这种时候他要冷静。
也许不会死呢?
也许可以在她看见之后再做出回应呢?
也许也许,无数的也许快要将他埋没。
他可还不想在第一关就浪费一条生命。
门被人拽开了!
怎么会!
明明他记得就在这的!
陈舍急得满头冒汗。
陈舍感觉有一道残影从卧室内冲了出去。
门被完全拉开了。
商杪顿时感到肩上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他坐在了一个很硬的垫子上,双手被放在两侧的扶手上,这触感!
商杪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是轮椅!
他扭头一看,居然是刚才差点发生冲突的贺璟。
商杪心生感激,没想到才刚刚发生矛盾,这人又能不计前嫌来救他。
千钧一发之际啊。
小女孩没有来得及抬眼看清那快到不成样子的动作,商杪已经稳当地坐在了轮椅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而贺璟顺理成章地站在轮椅后,两手搭在上面,做出一副刚刚将人推到这里的样子。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红色从她的眼中渐渐褪去,她也不顾落地的头发会不会绊倒自己,丢下手里的娃娃就朝着商杪扑过去。
贺璟看这架势以为这小女孩要伤商杪,结果她只是一头埋进商杪怀里。
商杪愣愣得和贺璟对视了一眼,这一刻,两人都明白,她不是什么怨诡,就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寻找自己父母很久,孤独寂寞,无依无靠的小孩。
这一幕发生的措不及防,所有人全被硬控注,商杪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这个小女孩的情感。
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累了,苦了,痛了,伤心了,依偎在她“父亲”的怀里。
她无声无息得,既不哭也不闹。
商杪无措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女孩就这么趴在商杪身上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她抬起头,抹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娃娃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翻找起来,屋子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久,她拿着一本日记,日记中夹着一张照片,塞到了商杪手中。
那嗜血一般的颜色再次充满她的双眸,她一步步退回房间,恢复了那副可怖冷漠的模样,砰的关上了门。
商杪低头看着日记和照片,站了起来,那些东西转过身,轻声对贺璟道谢:“那个,谢谢你。”
“刚才,如果不是你,我就死了。”
贺璟抬手示意他住嘴,眼神飘向其他人,一一扫视着。
“别,我们不是不认识吗?”
商杪不自在的挠挠头,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问:“我们真的认识啊?”
贺璟:“……”
得,白说。
贺璟:“哦,不认识。我救你全是因为我太善良了,别多想。”
“那行吧。”
两人准备回到小女孩父母的房间,商杪默默将那张照片收到了裤兜里,将它藏了起来。
刚才的事……不太对。
小女孩把东西一股脑塞给他的时候,除了贺璟,所有人都站在小女孩父母的房间门口,不敢上前,一部分是不想打破这难得温情,另一部分是害怕。
贺璟也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些赞许的表情。
还不笨。
商杪他们走进屋子,屋子里立刻吵闹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刚才有没有受伤。
商杪摇摇头,将那本日记本平摊在脏兮兮的桌面,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不确定,所以不敢言。
日记本已经老旧的发黄,有字的只有几页,这本子没有被撕的痕迹,就像是写日记的人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写两笔,有空就写,没空就不写,很随意。
这么厚的本子,却只有寥寥几页。
2018年11月5日
我的腿不能动了。
我一辈子靠轮椅生活了。
还好老婆依然陪在我身边,她让我不要多想,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这次伤的很重,但是手没问题,可以写字做些别的什么,还算灵活。
但我的下肢,甚至从腰部开始,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我是不是废了。
一瞬间好想死。
但我舍不得我的孩子。
2018年11月10日。
爸,妈,我好没用。
我成了残疾人,自理都费劲,还欠了那么多钱,让家里负了那么多债。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小溪,我更对不起华梅。
2018年11月20日。
老婆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下面粘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笑的很明媚的女人。
寒冬腊月的,她穿的很多,红色的围巾在脖子上围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她像是马上要出门,身后坐轮椅的丈夫突然喊住她,拿出相机给她的妻子拍了一张照片。
看样子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日记到这里就停止了。
剩下的全是小女孩用来打发时间画的涂鸦。
那张照片已经足以引人深思。
最惹眼的不过就是那条围巾,所以他们要找的就是它。
贺璟在商杪合上日记本的那一刻偷偷戳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出去单独聊。
商杪了解了,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去上厕所。
人有三急,这没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还没回来,贺璟便趁机说自己去厕所找找他,别是掉进去了。
时间的确过去了好几分钟,众人也就都没有起疑,但陈舍却眯了下眼睛。
厕所里,商杪从裤子里拿出那张照片:“说吧。”
贺璟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玩味地盯着商杪:“轮椅,是被人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