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语 周、周、牧 ...
-
晚上十点，随远市又开始下起了小雨。
周白大摇大摆地从一家酒吧里出来。路上行人寥寥，周白凝神看着漆黑的夜空，霓虹灯的光映在他眼底，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他脸上，把在包间里同人喝酒喝出来的几分热意压了下去。他思考着：是去找牧野呢，还是在附近的酒店对付一宿呢？
"牧野那家伙肯定还在忙活他的花店吧，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肯定很无聊。干脆去陪陪他好了。"周白白语着做出了决定。
"啊，我真是一只善良的妖怪！”他慢悠悠地走着，身影湮没在街道尽头。
"喂！老板！要十支玫瑰！一支红的一支白的一支蓝的一支紫的……”
牧野头也不抬："周白，你真的无聊的话可以去工作。"
周白翻了个白眼："拜托，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上哪工作去？"牧野不为所动，认真地修剪着盆栽的枝叶。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只可惜周白是个对着墙都能唠一天的人，牧野的沉默一点儿也不影响他的发挥。
"都晚上十点四十了，你一个破开花店的还亮着灯﹣﹣还这么亮！你这样一点都不像人类！"
牧野将修好的盆栽放回原位，慢条斯里地擦着手："难道你悠闲地走在晚上十点的雨里，到了我的花店之后又用法术烘干衣服的行为就很像人类吗？"周白一噎，牧野乘胜追击："而且我不亮着灯、开着花店门，某人今晚就会白走一趟了，你说是不是？"周白无言以对。"而且……""停停停！够了！"周白抓狂地跳起来，"我说不过你，我错了还不行吗？牧野微笑："当然行。”
收拾完花店的东西后，牧野带着周白回自己的住处，牧野住在望潮小区里。牧野的原形是句芒，天生对植物有亲近之意，而这个小区不算大，但胜在绿化好。
门一打开，一道闪着焰光的影子便扑飞过来，"阿野，你回来了！"突然他的声音陡然转尖："周白？！你怎么又来了！"
周白嬉笑道："我来还需要理由吗？"
牧野无奈，抬手没了个屏障类的法术："你们可安静点吧，待会儿该有人来投诉了。"
周白立刻伴装严肃道：“就是！巽离你太吵了！"巽离气得一翅膀呼过去，周白迅速往旁边一避，由其速度之快，足可见其经验丰富。
"周白，你说你跟一只幼鸟汁较什么呢？"牧野的语气满是无奈。
"逗他好玩嘛。再说了，他可是离朱鸟，又不是普通幼鸟，哪能叫我轻易欺负了去？"周白一边蹲下换鞋，一边懒洋洋地道。
他身后的巽离看着他嚣张的背影，怒火又起，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翅膀，打得刚站起身的周白差点摔倒，周白顿时借机发挥，扬言要化为犭也狼原形，好好和翼离打一场，好在牧野及时阻止，不然这套房子迟早要完﹣﹣上回这两货打架，打坏了一台电视、一台洗碗机和若干张椅子。
一番打闹下来，周白终于安静下来，四仰八叉地例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牧野给阳台上的植物浇水；巽离则落在他对面的那张沙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副与他势不两立的模样。
"今晚调查得怎么样？"牧野一边拾着地上的落叶一边问。
周白长叹一口气，抓起旁边的抱枕抱怀里："不怎么样。完全找不到那家伙的痕迹，甚至连一丝妖气都没有。"
牧野皱眉："今晚我也问过了城郊的树妖，他们说这几日出城的都是诸如黄鼠狠一类的小妖，没有沾染人血的大妖。那只妖怪大抵还在城市里。
一个月前，随远市出现了一具尸体。倘若是寻常的尸体，那还不足以引起这两只妖性的重视，但那具尸体死状凄惨，胸膛到腹部被划出一个整齐的"十"字状，五脏六腑全被掏空，胳膊和大腿血肉模糊，有似是某种大型野兽撕咬的痕迹。随后，在一个月内，相同的事件相继又出现了四起，以至于城市内的居民人心惶惶。警方法查验，发现死者俱死于晚上八点到十点的时间段，且死前均为醉酒状态。幕后真凶一直没找到，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市民纷纷致电警察局，要求尽快找到凶手，全市的警察忙得焦头烂额，却没有一丝进展。
警察当然找不到凶手，因为凶手是只妖怪。凭着对同类的了解，周白几乎是在看到尸体照片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一点。
"你说他（她）怎么就那么挑呢？吃人也不晓得吃干净些。"周白仰天长叹。
作为食肉类妖怪，周白也吃人，但只是偶尔吃一个打打牙祭，在挑选要吃的人的时候也十分谨慎﹣﹣要找那些犯下严重过错而没有得到相应惩罚的。
"那些人的因果本就需要扭转，之所以没有被扭转，只不过是因为三界分立后，自然法则力不从心，无法全面管辖三界，漏掉了他们的因果罢了，吃掉他们我是不会背上相应的因果罪孽的；而寻常的人就不一样了，吃掉他们，我是要背上因果罪孽的，这会让我的修炼事倍功半。"他是这么跟牧野解释的。而正因为他也吃人，所以他怨愤的点更多地是在于对方吃人没吃干净而导致城市陷入混乱，使他近来几乎约不到他的那群人类朋友出来玩。
"而且他（她）还吃那么多、那么频繁！我最近一次吃人都是上上上年的事了！难道他（她）不知道一下子吃太多人会引起人类的注意吗？"周白不停地发着牢骚。
牧野拧眉沉思着。作为句芒，他从没吃过人，对于妖怪吃人，他仅仅能接受像周白一样偶尔吃一个罪有应得的人的程度。据他调查，那五名死者不说是功德圆满之人，也是朴实的普通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夜色已晚，两只妖怪相对而坐，各自沉思。，突然，巽离从站着的沙发扶手上一头栽了下来，牧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巽离到底是只幼鸟，熬不了夜。周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算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再继续吧。"牧野点头，也站了起来。两人互道晚安后，牧野捧着巽离进了主卧，周白则打着哈欠进了客卧。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熄了。城市内又多了一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