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阿佐木希

1、壹 季锦棠

　　季锦棠盯着眼前一片低矮的老房出神，第一次开车出门不知道怎么七拐八拐地弯进一条从未听闻的小巷，粗砺的砂石路两旁排满了狭小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围成一堵坚硬的墙，投下的密密的阴影简直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每家门店都拉死了厚重的布帘，死死护住房内的一切，偶尔几间有灯光切出的一条细缝。这样的地方在繁华的都市中格格不入，像是长长的灯带上不巧灭掉的一段，季锦棠心下滋生出困惑，竟有些想了解这片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车子在逼仄的空间里艰难地向前挪动，远处暧昧的粉光勾起季锦棠的注意，一个窈袅的身影背着光站立。顺直的黑发披散着，掩住那人的脸，白色的连体裙裹住玲珑有致的胴体，裙边的开叉直从小腿开到大腿，隐约露出肌肉线条匀称的长腿。感应到车灯，那人偏头，高跟鞋触地嗒嗒做响，一道颀长的身影靠近。

　　风吹过，带着夏夜的温湿，发丝吻上那人的脸颊，腿边的裙裾摇曳开出花，红绿色的霓虹灯光细碎地映上她的眉眼，光洁的胸脯上一朵红艳艳的牡丹愈发妖冶......

　　季锦棠盯出了神，直到那人快走近时才恍然收回神绪。一步，二步......她走近了，将肘支在摇下的车玻璃上，从抓在手里的烟盒里抽出烟卷，利落地点燃，用手护住挡风，双眼脉脉含情，把烟递到季锦棠面前。“哥......”有些娇作的音调打住，双眉微蹙，仔细端详半秒，拿着烟的手收回，顺势送入她自己的口中，深深地吸气，吐出一团烟雾，她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下，语调从容道:“小妹妹，你走错路了吧。”尽管黑夜吞没了她的神情，但季锦棠仍然记住了两人对视时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与无措。

　　两人靠的很近，一股刺鼻的浓郁的劣质香水味萦绕在季锦棠鼻间，她在心里反复琢磨那人的话，思衬着怎么回答，几分钟后，季锦棠开口:“请问大学城怎么走？”终于听到回话，那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稍放松了身形。指着不远处的岔口告诉季锦棠大学城的所在。

　　季锦棠又盯着她把手臂从车窗上拿下，点火发动，车子再一次困难地挪动。鬼事神差的，季锦棠放慢车速，倒车回到她身旁:“姐...你的名字，方便...跟我讲吗？”

　　她怔了一瞬，重又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吐出，团团烟雾蒙住了她的脸，看不清面上的情态。她轻笑一声，红唇微张:“牡丹”
　　季锦棠盯着那双摄人心魂的美目，心中默念:“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