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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义的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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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5日,草长莺飞,兴隆湖边杨柳依依,新发的绿意映了人满眼春光,附近的法务区此刻却人满为患,各大媒体簇拥在法院门口。
这里群英荟萃,高楼林立,连法院都分为好几个部分:成渝金融法院、知识产权法院、国际法法院、涉外法治法院、以及江青他们今天要去的:生态环境法院。
江青穿着全黑正装,戴上金色平框眼镜,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愈发显得他不染凡尘,冷峻刻骨。他和魏燃搭档,魏燃倒是一反常态,穿了件灰白西装,他们俩倒真是当得住那句:传说中的黑白双煞。
两人没走律师专用通道,走的法院后门,巧妙地绕过了媒体的拍摄。魏燃推门,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江青目不斜视,步履轻松地走到了被告席位上。他看向原告席:那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可怜孩子也来了。也是,他想,骗子一家要是没拿到结果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啊?
他右手撑在太阳穴,幽幽地想。
书记员让代理人双方填完相关资料后,法官就进来了。
“现在就原被告双方提出的诉求首先进行陈述。”法官发话。
“原告代理意见有无补充?”原告律师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本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煽情一番,就被法官强硬地打断了。
“好了好了,重复的话就不要说了。”他看向江青,“被告呢?有无补充?”
“没有。”江青施施然坐在台上,很淡定。
其实这么多媒体和观众到场不是因为这个案子一石激起千层浪,而是因为江青。
作为RC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律师,江青可谓在律师行业里一骑绝尘,连续五年荣获“中国资本合规律师前五十强”,为律所创收超百分之三十。这个记录至今没人能打破。
凡是他代理的案子,就没有吃过败官司。
哦,除了第一个。江青冷笑。
他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他亲手打造起了一个RC帝国,让RC律师事务所成为法律行业的一股风向标和潮流,连RC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韩震也要让他三分。
如此人物,现在来公开代理这个案子。
何人不惊?何人不好奇?
他们就像古时候“一曲红绡不知数”的五陵年少,只为一睹美人的芳颜。
都只是为了江青而来。
江青望向乌压压的人群,随后锁定了一位黑框眼镜,浅灰西装的男子。他略微向男子颔首。
“现在进入法庭调查环节。”
“请原告代理人发表自己的意见。”说完,法官顿了顿,似是有话还没说完:“请言简意赅,说你的观点即可。”
那律师吞了吞口水:“法官,我方陈述如下:2021年,被告代理的公司在新南门开发区置地,随后将工业建渣倾倒在清水河中,证据详见证据目录第87页。我方当事人家住南湾水小区,刚好位于人寿领业的房地产开发区下游。自2021年9月起,我方当事人的儿子,年仅九岁的小凯就出现了头痛恶心,呕吐等症状。经查明,小凯有可能是重金属中毒,已经对小凯的大脑产生了不可逆的损害!”
他似是哽咽,难以再说下去。这时候底下旁听的观众无不动容,“天哪,太可怜了。”
“堂堂上市公司居然搞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还人寿,我看就是折人寿!”
江青很烦,他想,真讨厌,又装又可怜。
法官皱眉,“底下的,安静点!”
随后他看向原告律师:“好了,慢慢说完吧。”
“恳请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给予被告人寿领业地产公司做出相应的判决和惩罚!”
江青嘴角上扬,要不是他坐在这里,他倒是想下去听听这场好戏呢。他手指一勾,做了个小幅度的手势,朝着观众席,意思是:可以给我了。
“被告代理人对此如何解释?”
江青淡淡地瞥了眼原告律师,“第一,原告当事人儿子的重金属中毒与人寿领业公司倾倒垃圾入河不构成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能证明中毒就是人寿领业造成的。”
台下一片唏嘘,都觉得江青在颠倒黑白。
“怎么可能!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查出来重金属中毒?!那是我的孩子啊!?就是他们干的!”孩子爸爸跳脚了,义愤填膺!
肖法官皱眉,“那江律师你的证据呢?证据目录里我看你没有提交啊。”
江青从一众文件底下淡定地抽出一个文件袋,“在这里,法官。”
他走上前,递给法官,同时法官助理将文件的复印件也给了原告律师一份。
魏燃坐在他旁边,他全程目睹原告律师的表情由胜券在握走向面部抽筋。
“不可能!肖法官,我现在要求调验这份文件的真实性和审查这家检验报告出具的第三方机构是否符合条件!”
魏燃拍了拍话筒,清清嗓子,非常冷淡且不屑地说:“高律师,不用麻烦你了。这份报告就是孩子的主治医师出具的,责任方就是市立医院。”
一语激起千层浪,台下的媒体纷纷惊呼这剧情的转向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江青你这个贱人!”孩子的爸爸把捏烂了的矿泉水瓶砸向江青,法警立刻出马制止了他这样目无法纪的行为。
江青根本不理他,继续说道:“肖法官,第二,”
他叹口气,“在我开始陈述第二条观点前,我申请由公开审理转为私人审理。”
高律师更跳脚了,“肖法官,我方坚决不同意。被告此举纯粹是想混淆视听,掩盖真相!”
肖法官也是无语,怎么摊上了这么一摊案子。
“庭审途中,不能随意改变庭审方式。”
江青挑眉,靠近高律师,“你看,我给过你机会了”。
敏锐的媒体自知这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纷纷按下键拍摄。
随后,他落座,带给大家一个完全扭转局势的消息。
”原告方在捏造事实,他们称小凯出生后就被查出重金属中毒,但事实是,小凯并非他们的亲生子女。”
“因此原告方提供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他们,”江青终于施舍般丢了个眼神给失魂落魄的他们,“纯属捏造事实。”
随后,另一份文件又送到了法官手里。
“江青,你!……”高律师就差指鼻子骂人了。
“你怎么可以私下去做这样的亲子鉴定?!”
江青略微夸张地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这样是违法的,所以,这份材料我不会呈交给法官作为证据。但是,光虚假陈述这一条,就足以让你翻不起身来吧?”
“除此以外,他们还多次收养弃养孩子。大家请看,小凯手臂、胳膊上的淤青,伤痕,就是他们虐待孩子的证据!”
“你放屁!简直是在胡说!小凯是我的亲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这样伤害他?!”
“哦?亲生的?”江青转过去,他不知是该可怜这个女人,还是该笑她愚蠢?
“那么我想请问你,”他又将一份出生证明交给法官。
“小凯的姐姐王兰兰于2010年5月出生,而小凯的户口本上显示的出生年份是2011年2月。”
“你作何解释?”江青撇撇嘴,用一种非常无辜的表情戏谑地看着他们:“我说过,我给过你们机会不公开审理,可是你们拒绝了。”
肖法官眉头紧锁,“这都什么事儿啊?”
小凯他妈,那个本来还怜爱儿子的母亲,一瞬间崩溃了。
“你要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都怪你!你不得好死啊!”她死死掐住孩子的脖子,周围还算有公德心的媒体和法警把他们分开。
那个女人脱力滑向地面,眼泪变成流淌的河。
咎由自取。江青签完笔录后,就带着一众人马走了。
外面的媒体早就通过直播看到了他反杀的绝佳表现,早早等候在那里,想采访到他。
“江律师,请问你随便采集别人的信息做亲子鉴定这是否有违律师的基本准则呢,”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不知好歹地问。
江青微乎其微地翻了个白眼,“这位……”他勾起自己的桃花眼,“女士,那你怎么不问,他们为什么要倒打一耙污蔑我们呢,”
他对于这种毫无含金量的问题不屑于回答,“走吧,回律所。”
“前辈!前辈!”魏燃心想,谁这么不聪明,往枪口上撞?!
他用后脑勺翻了个白眼。
江青转身,一看发现是那个被自己开除的律师,他还真带着小本子来了。江青瞥了一眼,嚯,满满当当的笔记。
江青竭力睁开疲惫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敲脑袋,不耐烦地问:“怎么了?小朋友还有什么要问的?”
明明是在嘲讽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在勾引别人,那微微延长的声线,那流转晦暗不明的眼神,魏燃扶额,简直有病。
“我想问一下,”那小圆脸吞了吞口水,“您是怎么发觉小凯并非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