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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我的夫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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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喧闹声越来越小,苍穹正被深蓝色的夜幕覆盖。
王衔月没再往前走,回头一望,西市门楼矗立在眼前。
他叹口气,扶着腰肢的手轻轻垂下。“我就这样回家了,留下他们两个处理问题吗?”
“不行。”他摇摇头,心里挣扎一阵后决定:“虽然我不喜欢抛头露面,但他们两个肯定忙不过来,我得去帮忙。”
他撩起单侧裙摆,蓄力一秒,朝着笔直的街道拔腿就跑。
“你给我回来!”
突然,身后一只强有力的手趁机捂住他的嘴巴,刹那间,欲要起步的王衔月被完全没法抗拒的力量拽了回去。
这力量强悍但又带几分怜惜,等王弦月被拉到那人怀里,他轻轻地撤回手。
一时间,王衔月有些懵,心里猜着身旁人的身份。
凌甘?
手的味道不对劲,凌甘整个人已经被葱姜蒜腌入味了。而这个人,手上满是水墨画的墨香味。
他猛然抬眼。
是许彦凌!
但他何时手劲这么大,前段时间还和凌甘的娇弱身板相比不相上下。短短几个月,他竟然练得如此厉害?
如果问出他的秘诀,会许能治好凌甘的肌无力。
想到这,王衔月没有方才被绑的慌张,而是脸色一变,满脸期待地转过脸,看向凶神恶煞的许彦凌。
“能给我推荐一下你的大夫吗?”
“啊?”许彦凌诧异地接了一嘴,疑惑地眨巴眨巴眼,“没想到你能这么快注意到。”
王衔月往后一瞅,看清人后浑身一颤,王云天这个老头儿竟然也在。
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绝对要干坏事!
立刻,跑!
王衔月正准备挣扎,他爹王云天凭借血缘的神秘反应,他瞄准世界急忙从怀里掏出短绳,在王衔月手绕了三圈。
王云天咬牙:“你还想跑!现在就给你绑上!”
许彦凌笑得高兴:“岳父好身手!”
王衔月:“你们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王云天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当你爹是傻子啊!”
“凌甘,我回不去家了……”王衔月垂下头,委屈地撅起嘴巴,小声说:“你一定要找我啊……”
王云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我今天就是背上骂名也要把你绑回家,我这是为你好,等解决了你和那穷小子的婚事,你就准备嫁给彦凌吧。”
“二嫁?”
许彦凌深情地抚摸王弦月头上的钗子:“我绝不嫌弃你,弦月,我是真心爱你,我能给你所有想要的生活,等我考取功名,你便能成为坐拥豪宅的家主,这可比当小二好多了。”
“你们——”
王衔月话没说完,就被王云天朝嘴里塞了一团棉花。哪怕他再这么折腾,外人也听不到呼救声。
许彦凌一把扛起他,朝王老爷谄媚一笑:“我这就给您送去府上。”
“行,等送完他再辛苦你跑去他家,往桌上放一封信,就写他们俩感情已尽,已准备另寻夫婿,不再回那破屋子!”
许彦凌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满心欢喜地俯身:“明白,就按您的意思办!”
话音未落,他已乐呵呵地狂奔,还特意找了偏僻小道避开人群。
议论说不断的摊子上,凌甘扶额苦笑,他和这俩姐妹已经嘴炮输出好几轮。
现在,姐妹花状态满分,还没有休战的意思!
凌甘已经松弛地坐在了她们那桌,单手托着下巴思考如何解决。
何家大姐从桌上拿起刻着“一般”的木牌,递给小妹,“拿着给大家伙看一圈。”
妹妹忐忑地接过木牌起身走向七嘴八舌的镇民,慢吞吞开口,“大家……看一下评分……”
徐月实在看不下去,第一回不主动过问凌甘,毅然决然走到她身前。仗着身高的优势,果断夺过她手里的木牌。
何家小妹发觉手里空荡荡,气哼哼地转身回眸。
看到徐月颇具少年侠气的面容,不由得她心中一颤,失了神。
何家大姐啧一声,怒拍桌面:“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大家看啊,让红山镇的人都知道这摊子品质极差,饭菜做得难以下咽!”
“再往下闹,可就过分了。”凌甘缓缓抬眉,罕见的爆发出威慑力。
“你……我们饕客有权评价你的饭菜,而且,以我们的名气,你得罪我们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她快速张开手掌晃了晃。
意为再加五两白银……
凌甘装作没看见看向挡在小妹面前的徐月。
“三两……”
凌甘侧过神,白了她一眼:“我摆摊这么久没见过你这么贪财的。”
何家大姐气得哼一声,威胁道:“你会后悔的!”
凌甘起身,步伐坚定的朝骚动的围观群众走去。
“大家站在这看饕客评价我的菜品已将近两个时辰,肯定都饿了,这样,我把锅里剩下的饭菜全给大家分下去,让大家给我打打分。”
一老翁肯定地点头:“行唉,这家摊主主意好啊,免费的谁不想吃。”
其余人也来了精神,笑着回应:“支持凌老板的做法,我们就公平公正地打分!”
徐月也备受鼓舞,开心地转身冲凌甘笑:“公子,我相信你的手艺!”
何家大姐不服气地勾唇,拿着手帕擦嘴:“都是些乡村野夫,肯定不懂得如何品鉴。”
小妹心虚地低声说:“姐,你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往常这个时候我们都那晚全款走人了,现在可只付了定金啊。”
她翘起二郎腿,板着脸看凌甘和徐月分发包子、黑三剁和酸梅汤。“他要是和我对着干,我就算不要这些钱我也要把他的摊子弄垮台!”
“你这气性太大了,我都劝不住你。”
何家大姐刮小妹鼻头,骄傲地显摆起来:“你就学着吧,不然咱们兜里的钱哪来的,都是你姐硬气才能要这么多的!”
前排的人优先被分到美食,凌甘望着大家模仿何家大姐小口品尝的模样渐渐攥紧拳头。
心中有数,但不多。
一女子好吃到轻轻闭眼嗯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好吃,这包子皮一点也不厚,用料真实惠!”
“我闻着味就知道绝对香,所以带回去给娘吃。”身旁的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油皮纸,将整个包子包好。
卖花郎满意地放下瓷碗,真有齿家颊之感。“酸甜可口,喝了顿时神清气爽,原本我都热得站不住了,有这一杯酸梅汤可真是一人生美事。”
他从背篓里掏出一盛开的荷花,真诚道:“这花,送给摊主。”
凌甘笑着接过,感谢他对摊子的支持,心里却想着王衔月会喜欢……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他安慰自己:当然是没关系,不经意间才想到。
徐月凑到他身边,帅气地挑眉:“公子,剩下的饭菜全都分发出去了,大家还想吃。”
他拍了拍徐月的肩膀:“好办。”
“明日早上卯时,欢迎大家前来品尝,如果想提前预定饭菜,现在就可以来领取预约号码牌了。”
徐月无辜地眨巴眼;“我们哪有牌子啊?”
凌甘抬起手像是拨浪鼓似的晃了晃,露出自信的表情:“我用毛笔写几个字不就可以了。”
徐月:“你歇着,我来写!”
有人欢喜有人愁,凌甘那边热闹非凡,何家姊妹这边气氛低沉,何家大姐脸上更是阴沉。
凌甘挺直身板,拿出影视剧中幕后大佬的身段,从容不迫地走到她们身边。
前脚刚到,她们俩齐刷刷地站起身。
“老板,没想到你生意能一下子做大做强。”何家大姐灰溜溜地搓搓手,试探地抬眼看他,“其中也有我们俩的功劳呀。”
“没有。”
“一点都没有!”
何家小妹尴尬地咬牙问:“那我们的尾款……”
凌甘强硬回:“这顿饭就是。”
“知道了……”三个字从何家大姐齿缝里挤出来,她缩着脖子像是被要挟,哆哆嗦嗦地揽着妹妹的肩离开。
送走俩贪钱之辈,他们忙着给捧场预约的客人们写下数字牌。
仅仅一个下午,就已预售出十单。
人潮褪去,蝉是此地的霸主。
凌甘收拾灶台,徐月收纳桌椅板凳。忙乎一阵,他俩伴着夜色满心欢喜地回家去。
徐月一路上捏着凌甘的肩头,手劲儿适中,给他安得压力全无,享受极了。
“你这手法让我想念机场的按摩椅了。”凌甘抬眼望去头顶的月亮,正好是家的位置。
院子里意外地安静,往常他们走到大门口,听力极强的王弦月就能立刻出现在院里迎接。
徐月走入院中:“王哥儿今天出来晚了。”
凌甘:“他今天那么忙,肯定累倒了。”
徐月抢先一步推开门:“王哥儿,我们回来啦!”
……
屋内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凌甘急了,先跑去厨房,没人。再跑去屋后面,还是没人。
徐月留在卧房找,甚至都把王哥儿的里衣都翻了出来也没看到王哥儿。
“人去哪了?”凌甘心急如焚,在卧房里徘徊,努力回想王弦月走时的画面。
他走得很慢,不像是被人跟踪。
徐月翻开王弦月的床垫,在床头找到了一封书信。
徐月拿起信封读出来:“凌甘大启。”他怀疑地眯起眼,“这称呼显得你们俩不熟,王哥儿很少直呼大名,特别是对你。”
“我看看。”
凌甘接过信封,手指轻抚上面的喷漆和笔墨。“还不太干,应该是刚写不久。”
他急忙打开里面的信,只有寥寥几行字。
“我断不思量,你莫不思量我。”(出自《卜算子·赠妓》)
“今日我当街受辱,心中悲痛酸楚无法承受。你我本不相配,过去是我强求,如今我对你的情意已被琐事抹平,不愿再纠缠下去。”
“三日后申时约在王府,你要当着我父母面写下放夫书。”
凌甘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目光落在了最后的落款上。
徐月看出他神色不妙,斗胆问:“公……公子,信上写什么了?”
“他要与我和离,现在人已经回家了。”
“那你同意吗?”
凌甘手一松,信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们之间的确没有感情,我好像也没那么伤心,反而还为他摆脱穷苦的日子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