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蓝山》淮折以南

2、借住

　　远处突然刮了满天的黑云，黑压压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温烨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期待，乃至丢了理智。
　　这里太过僻远，温烨辗转了多种交通工具花了三四天才到这里。今天傍晚刚刚通过一辆摩托进到这座雪山下的村镇。说来也是有些怪异，这里的人对这座雪山有种莫名的痴狂与畏惧。一个牧民提起这座雪山时老实的神态甚至有些不自觉的扭曲与疯狂。安静沉稳的眼神也掺杂些不自知的癫狂。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温烨皱紧眉头，收起地图。打算先找个地方过夜。
　　湿黏的土路让抬脚变得困难，温烨每次前进都需费劲把与土路粘合的鞋底拔起，还得避免鞋子脱落。走了几步他便意识到这个举动的错误性。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自己还没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就先被黑夜的低温与即将来临的暴风雪吞噬了。温烨四处看了看。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沉浸思绪，脑子一个弯都没转，路边的草皮上比土路好走多了。
　　温烨挪动脚步到了草皮上，用草皮把鞋底的泥土蹭掉之后他便大步跑了起来。沉重的背包一下下地拽动着他前进的身影，仿佛要将他拽回来。
　　天很快黑了起来，温度急速下降，呼啸而过的风中开始掺杂起雪粒。温烨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跑了很久，这个位置也才堪堪能看到远处村镇的点点灯火。
　　温烨把手撑在膝盖上，不禁懊恼，自己乘摩托上山时为什么不留下那个车手的联系方式，至少现在还可以用卫星电话打去。浓重的懊恼混着喉咙的血腥味与冰冷的氧气一起涌上大脑。
　　夜幕下的草原漆黑一片，分不清天地，只看得到远处的点点黄晕。温烨取下背包，手摸索到拉链拉开在里面找着手电筒。天太黑了，以至于分不清物件的轮廓。
　　他的手从一个个冰冷的物件上擦过，温热的指腹渐渐变得冰凉，体温被草原上的呼啸有力的长风渐渐带走。终于，他摸到一个条状物体，温烨连忙拿了出来，打开手电筒，又从背包侧边拿出卫星电话准备呼救。草原上是有狼的，说不定已经盯上他了，早一刻呼救，早一分活命的可能。温烨这样想着。
　　突然，一阵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温烨看向那处，眼中焕发出希望。
　　“崽子！这么晚你在那里作啥，小心被狼给叼喽！过来在我家呆一晚明天回家吧！”对方操着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呼喊着他。
　　温烨抬步欲去，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普通话不太熟练，当地大多用方言讲话，他怎么知道自己听不懂方言，用普通话来问。温烨停下了脚步。但是又有些犹疑，待在这里和跟他走危险系数相同，还不如……
　　那人的呼喊声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崽子!你咋站那不动嘞！叔不是坏人，这么晚还待在这里就你们外地人会这么大胆了，我们这里的大人小孩都不敢晚上上山的喔，要不是我是守林员，今天晚上要巡逻，我也不会出来还遇到你。”那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温烨索性不再思考，反正咋死都是死，说不定这个真是好人呢。于是他大步向声源处跑去。
　　手电筒的光晕随着步伐晃动着，照亮一片片苍绿的草皮。因为那个大叔也在往他这里跑，所以没跑多久他俩就相遇了。
　　温烨看着眼前的大叔：黝黑的脸庞上有一对有神的眼睛，眼下是经典的高原红。
　　那大叔正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你们这些外地崽哦！就是不知道深浅危险 ，这大晚上还敢往山上跑！人长的这么俊俏，危险意识咋不也提高到和脸一样的水平?”
　　温烨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大叔，我本来只想看一下这座山，结果没和司机沟通好，司机没来接我，我就只能自己走下山了。还好遇见您了。”
　　大叔叹了口气，绕开了那座山的话题，开口道：“算了崽子，二回可不要大晚上跑这来了，今晚先到我那凑合一晚上吧，帐篷虽然小，倒也能住人。”
　　温烨点了点头，埋下心中的疑惑。抬脚跟上前方的大叔。
　　他们很快来到一个摩托车旁，温烨有点吃惊自己刚才居然没有听见摩托车的响声，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当下最重要的是快点回帐篷。草原上的风雪可是能要人命的。
　　大叔搓了搓通红的手，脖颈处的毛领落了些雪，他从后背箱取出两件厚毛领衣服，给了温烨一件，自己披了一件。
　　“崽子，还好我有啥东西准备两份的习惯，不然一会你可得冻坏了，暴风雪开始下了，这“刀风”骑车的时候简直要人命！对了，一会到帐篷你自己找一下有没有毛巾擦一擦啊！不用担心冒犯啥的，俺不讲究这些。别偷我的虫草和钱就行了。”
　　温烨心里暗道:“擦什么?雪水吗?就骑个车不至于有那么多雪吧，，但是暴风雪快来了，也说不定，虽然有点不礼貌，但一会还是按照这个大叔说的做吧。”
　　大叔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把钥匙插到摩托车上，翻身坐到摩托车上开始招呼下方穿着厚衣服搓手跺脚的温烨上车。
　　雪有些大了，车子飞驰着，雪粒和如刀子般刮人血肉的风一起混合着。温烨将脸埋在毛领里，毛领上的毛以及温烨细软的头发都被冻得硬冷，强劲的冷空气使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原本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套些话的心思也被这“刀风”切碎又扬飞，消失的干干净净。
　　车子骑得很快。温烨还闷头沉浸在抵御风雪的过程中，大叔已经刹车停下来了，巨大的惯性使他狠狠向前扑去，却撞到大叔坚硬的后背。
　　温烨疼的懵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用手捂住鼻子，跳下了车，跑向不远处的帐篷。
　　痛归痛，这么大的风雪，再不进屋他都要冻死了。大叔还在身后停车。温烨已经掀开门帘进入帐篷。
　　帐篷里的火炉燃烧的正旺，炉子上搁着口锅，锅中的牛奶咕嘟冒着泡，散发出香甜的气息。混合着热气充斥着整个帐篷。
　　温烨放下心来，头发和毛领的毛上的冰雪融化使毛发湿成一条条的，冰冷的雪水从发尖滴落，有的又渗入发丝深处，蔓到头皮上，冰的温烨清醒无比。
　　大叔揭开厚重的门帘，带着风雪进入帐篷。映入眼帘的就是今天晚上捡的那个崽子湿着头在里面到处乱转的场景。不禁无语凝噎。
　　这熊崽子行动效率这么高。。大叔放下门帘往房屋内走去。
　　温烨注意到了一股冷气，知晓是大叔进屋了，脚上动作没停，继续寻找着毛巾，抬头一看，黑棕色的箱子下隐约压着什么，他好奇地探向那个方向想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