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抢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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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鬼气森森的大船在纸上拼命地摇动着，不过没有一点声响；渐渐地，纸上又出现大颗大颗的雨点，大船在雨中穿行，犹如一个垂暮老人般颤颤巍巍。若狄夫看着这样的图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手却还是放在那个用铅笔描的魔法阵上，那个魔法阵因为他手掌不断地摩擦变得有些模糊了。
过了很久，那艘船还是在海里摇动着，没有任何的动作。艾伦靠在卢伊卡床边几乎要睡着了；若狄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手从那个魔法阵上松开。拿了一床毯子盖在王子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吹熄了蜡烛，走了出去。再去看那张画，已经恢复了一张普通的画应有的态度，就是船的样子比刚才更加狰狞了。
奥瑟比的工作不是太轻松，因为他除了要完成女王的任务以外，还要时不时地到海上做些“小生意”。这门小生意得罪的人很多，当然，不仅要得罪人，有的时候还要得罪一些不是人的东西。——鬼，是其中之一。
本来奥瑟比就不是什么善人，从他对仆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今天的情况比较棘手，因为那些被他抢劫的鬼找来了一个大靠山，大靠山给了这些鬼们一艘装满炮弹的帆船，所以鬼们就用他们惯用的方法向伯爵大人宣战了——没错，就是把天空变成那种如墨的黑色就是他们宣战的告示。
今天的天气是如此的糟糕，这是奥瑟比唯一没能想到的。他的船只在狂风骤雨当中举步维艰地穿行着，虽然平时就训练有素的部下叫他不用担心，但他却静不下心坐在船舱里面看书。煤油灯在他头顶一晃一晃的，让他心烦；表面却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一个浑身是水的水手来向他报告情况。水手第四次进来汇报后，就有厨娘为他送来了夜宵，奥瑟比一点胃口都没有，尽管他只是在费罗还在他怀里时吃过一点东西。他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想起了那个因为一顿夜宵而被想起的费罗，他想起他永远淡淡的口气，还有他眼底虽然不多，却安慰人心的柔和。
他学着费罗的口气低声劝慰了自己两句，心情居然好了很多。他一边吃着热腾腾的夜宵，一边想着他和费罗之间的故事。煤油灯的光影投射到他修长的身体上面，溅起了一片温柔。或许奥瑟比也只有想到费罗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温柔。天气恶劣又怎么样，这些小鬼有再大的靠山又怎么样，他总能抢完他们船上的东西，然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到他的收藏室里，再请费罗去参观。——这样当然很自然，他不过是让一位兄弟去看看他的收藏室，对于一个正常的伯爵都很自然。可是奥瑟比是正常的伯爵吗？他可是一个连关心都很少给予别人的人。
正当他喝着红茶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黑人推开了他房间的木门；黑人的全身滴着水，几乎和黑夜融为了一体，除了他那白森森的牙齿。黑人行了个屈膝礼，然后冲奥瑟比说：“我们已经找到他们的船了。他们的船没有据说得那么夸张，只有几门大炮，还不如我们的多。”奥瑟比点点头，翻开那本一开始他无心去看的书，冷淡地说道：“等会想办法堵上他们的大炮，我要夺取他们船上的所有东西。”
船上的都是青年人，而且大概都被伯爵洗了脑，听到强取豪夺这件事情他们居然格外的热血激昂，挥舞着手枪和刀在雨幕中大喊着口号。远处听着就像一群猩猩拍打着胸脯唔里唔里，没有半分能吓倒敌人的其实，反而格外的好笑。奥瑟比知道自己也制止不了，就塞了一把手枪在自己腰间，然后继续翻着那本书，假装没听见。
那边船上有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听着这些人如同动物的嘶叫一般口号，嘴角勾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围在甲板上的鬼们都大声嘲笑着那边的口号。男子本来坐在一把椅子上，听了几分钟这些人狂吠的“叫声”，就把手递给旁边候着的蓝肤少年；蓝肤少年心领神会，送上手臂给他扶着，那位男子就像东方国度的老佛爷一样高傲地站着；随着一声电闪雷鸣，他和那位少年双双消失。
两艘船刚刚靠近，奥瑟比船上的人就跳到那艘船上；那个人的身手敏捷，接着雨幕遮掩，没费什么功夫就堵上了那几门大炮，顺便还偷了几把枪回来。等他一回来，站在甲板一侧的奥瑟比就对等着的人做了一个手势，那些盯着他看的人连头都不回，只是双手拉动绳子，几枚炮弹地冲那艘船飞去。那几枚炮弹对准的位置非常巧妙，一个冲着桅杆，一个冲着方向盘，还有其他一些向甲板砸去，确保能狠狠地打击对方，却不伤害对方一丝一毫。他们的炮弹一飞出去，另外的水手马上就驾驭着奥瑟比的船只向他们的船靠拢。
早就做好准备的水手算准了距离，一跃跳上了那艘船，还没等那些鬼们反应过来，奥瑟比的船只又离开他们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奥瑟比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那些水手们敏捷的动作，神色里还是止不住地透露出满意的意味。跳上那艘船甲板的水手抽出手枪和刀子冲那些鬼的身上划去，几乎是每一枪每一刀都击中要害。没过几分钟那些本来还气宇轩行的鬼就都躺倒在地上。水手们站在甲板上面，又一次喊起了他们那在文明年代以前的“叫声”。
奥瑟比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们的褒奖。然后又一次躲到他的房间里，脱下了雨衣。那份夜宵还没有吃完，刚才奥瑟比看着窗外的海水，并没有注意到到底有什么吃的。现在才发现餐盘里面摆放着一个夹了番茄酱的白面包。那个白面包让他想起第一天遇见费罗的时候费罗吃的那个白面包，和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就是因为费罗的无欲无求才让他对费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拿起那个白面包细细地端详一阵，然后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番茄酱酸甜的口感和白面包糅在一起，虽然不能和他吃过那些精美食物相提并论，却也能品尝出一点独特的风味。
或许费罗喜欢吃这个就是因为这独特的风味吧。奥瑟比暗暗想着，他又决定回去之后每天都让厨房做一些面包送到费罗的房间去。
费罗这个晚上睡得并不安稳，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想象奥瑟比离开的一些惨状。比如什么横尸郊外，比如遭遇吸血鬼，比如……他的担心毫无道理，却让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总管半夜被他吵醒过来看了一次，这个年轻人正起身拿出一本书，正准备点蜡烛。
总管在窗外看他点亮了蜡烛，烛光把他本来就苍白的面孔照得很是惨白，他抓着书的手指非常修长而且骨节分明。费罗低声朗诵起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但是却有了些细微的颤抖。——我们并不是很清楚费罗的颤抖到底是来自于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臆想，还是来自于他发现了自己不再能抗拒奥瑟比，他已经渐渐发现自己迷恋上了某种温度，甚至那种温度能让他重蹈覆辙也不在乎。总管看着费罗朗诵了一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回到了自己房间。
刚才还在那艘大船上的黑衣男子已然伫立在奥瑟比的花园里面。旁边的蓝肤少年还是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让他扶着自己的手臂，似乎这是天大的恩赐一般。男子保持着那个听到“叫声”时的高深笑容，看着那个在烛下读书的男人，目光中露出了狠色。蓝肤少年明显静候着他发话然后冲进去大肆“喧哗”一番，可惜那个男子没有给他那个机会，他用他的脚敲了敲地，两人又一次瞬间消失了。
奥瑟比现在还浑然不知费罗对他的担心，他在船舱内迈着自信的步伐，检阅着那些人刚才从鬼船上搜刮而来的胜利品，用鲁兵逊挑选东西一般的锐利眼光不时地挑拣出一些精美的物件放在身上——他对这些东西当然没有什么喜欢的感觉，不过如果说是为了重要的人准备礼物就另当别论了。再收藏了一些大件的有意义的东西。其他的美酒食物和为数颇丰的财宝他都统统交给这些水手的头子去处理。水手头子不失公允地把财宝分成了若干份分给水手们，然后船上爆发了比刚才的口号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粗犷吼声。
当他们的船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地离开的时候，那位男子又出现在了鬼们的船上。蓝肤少年疑惑地看向男子，问道：“主人，既然你这么讨厌费罗里昂斯，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他不是窥伺了您的秘密吗？如果他死了，这个秘密不久永远都不会流传出去了？”男子斜了少年一眼，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抢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