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当自强》榨菜泡醋

2、90年代下岗家庭独生子（二） 东北的寒冬

　　东北的寒冬实在太过凛冽，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低低的，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压垮下来。寒风呼啸着穿过胡同，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割在脸上生疼，钻进衣领里，让人忍不住缩紧脖子，裹紧大衣。
　　王向前跟刘华早早爬出被窝，吃过一碗糊涂粥后 顶着寒风，赶去上班。
　　王昕晨缩在还带有余温的被窝，懒懒不想起床，露出个小脑袋，思考如何改善家里经济，按照现在的路线发展下去，撑死再过三五年，大面积下岗，是必然的，人必须顺应时代发展走，自己在原世界，父母早早离异，从小学开始就念寄宿学校，小时候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疼爱，随着父母各自成立新家庭，又分别有了别的孩子后，从长辈那里得到的疼爱也逐渐变少，除了按时打生活费 ，跟家里亲戚几乎不联系，早就习惯了独立 有事自己扛。

　　真的不想放弃这么温馨的家庭啊，原著里没具体描写这家最后的结局，但作为男女主的对照组，下场不会很好，到底应该怎么做呢？书里的细节死活记不起来，这咋办呢...

　　''大孙子，起床啦''

　　''奶奶给你烙的糖饼，得趁热吃''

　　''记得啊，打完针，还是得写作业，不然啊日积月累，越积越多，等你开学，交不上作业，田老师可要生气了''

　　奶奶的声音带着笑意，麻利的拿起线衣给大孙子套头上，手很暖，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纹路，动作却格外轻柔。

　　‘’前一阵你不是嚷嚷着要买什么葫芦的书吗，我跟你爸说过了，等你爸下班就能看上了....‘’

　　王昕晨嘴里胡乱的应着，继续思考该如何破局，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劝父母下海做生意那是不可能的，老一辈人把铁饭碗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试试先让父母接收做生意的消息呢？...

　　车间的天光总是灰蒙蒙的，即使是大白天，也要靠几盏昏黄的吊灯照着。刘华坐在流水线前，手指机械地拧着钢笔帽，动作飞快，她已经在这条线上干了七年，从姑娘做到母亲，从“小刘”做到“刘师傅”。可最近，厂里的风声越来越紧——订单少了，库存多了，领导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听说下个月又不开工资，还是拿钢笔抵工资。”身后的王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安，“咱们这条线，怕是保不住了。”
　　刘华没说话，只是低头机械拧着笔帽。指甲缝里还留着机油的黑渍，洗也洗不掉。老师说二年级以后，学校要新增一门英语，晨晨没基础，原本计划找个补习班，好好给晨晨补补课的，现在……

　　腊月二十，小镇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街巷里飘着炸丸子的油香。门房里冻好了年货，孩子们像一群脱缰的小马驹，在巷子里疯跑。

　　王昕晨的伤口早就养好了，终于被奶奶允许出门透气

　　本来不想在小孩堆里凑热闹，但老井太太家的外孙卢小军来串门，上次吃完饭听爷爷说起过，老井太太的女儿女婿，都在z江打工，前一阵刚回来，大包小包，开了个四轮车 穿着羊毛衫，烫了大-波浪，还放言开春要把老房子重新刷一遍，神气的很。

　　胡同拐角处，几个孩子正在比赛摔“啪叽”。他们蹲在地上，围成一圈双手高高举起啪叽，用力摔下去，带起一阵风。卢小军围着酱色毛线围巾，小脸红扑扑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的，他用的啪叽是用旧挂历纸折的，厚墩墩的，战无不胜，已经赢了一大摞，在一群孩子羡慕的眼神中，得意地咧着嘴笑。

　　王昕晨假装围观，挤进人群，最外圈围观的小孩被这一挤还有点不高兴啧的一声回头看，脸上马上露出笑容

　　‘’哎，晨晨你不是摔了吗，我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以开学才能看见你呢‘’

　　不是别人，正是前一阵一起溜冰的隔壁邻居家小孩，叫庞源

　　俩人同年生，家里父亲都在岭三矿上班，离得又近，年纪相仿打小一块玩，上学后又在同一个学校，上下学天天黏在一起，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前一阵去溜冰受伤，庞源心里还挺内疚，本来晨晨说不想去溜冰，自己家里快吃饭了，自己非要撺掇一起去，结果就出事了。

　　家里为了让他不再去溜冰就吓唬他，说晨晨因为溜冰摔骨折了，得开学才能出来玩，给庞源内疚的半夜偷偷哭，真以为好朋友因为自己贪玩，受了重伤

　　‘’卢小军啥时候来的啊，现在穿上新衣服，弄得都是土，等会弄埋汰了，老井太太不得出来骂街说咱们带坏他‘’

　　‘’切，你还不知道吧，出来玩半个点，嚷嚷四五回了，他爸妈去外地做买卖挣到钱了‘’

　　‘’说是卖那个，就是能唱歌那个，叫带啥来着？放机器里一按就能唱歌，啥带？‘’

　　‘’磁带？‘’

　　‘’哎，对对对，原来你知道啊，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这次回来可威风了，买完两套新衣裳，他爸妈还给买了悠悠球跟小赛车‘’

　　‘’切，又不是上次跟着我屁股后边蹭干脆面的时候了‘’

　　‘’我说让我玩把小赛车，理都不理我‘’

　　‘’亏我还给他分过干脆面，小饼干呢......‘’

　　庞源气鼓鼓的嘟嘟囔囔，前一阵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屁虫摇身一变成孩子王了，心里不平衡极了，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又不是你求着想跟我玩的时候了。

　　王昕晨蹲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卢小军玩上头了，硬是不回家

　　东北晚上五点多天就黑的差不多了，这个点家里大人都快下班了，小孩都要回家吃饭，人陆陆续续走光。

　　卢小军兴奋的数着自己的战果，一厚沓啪叽

　　他从来没有赢过这么多，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手气吗？

　　“哇，小军，你叠的啪叽好厉害啊，赢了这么多！”

　　王昕晨趁机蹭到卢小军身边，假装惊讶到

　　“怪不得百战百胜，叠的这么厚实，我连对折都折不齐。”

　　卢小军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哎，哪有，上次你也赢了不少啊，你也想玩吗？现在就咱俩，人不齐...

　　“　没有，我不想玩，就是太久没看到你了，心思跟你说会话”
　　“　嘿，是啊我好久没过来了，我妈上班太忙了，回来的次数就少了“

　　“　　怪不得呢，我听说你家现在卖磁带啊，那你不是有很多流行的歌可以听？“

　　“　你在家就能听从头再来，快乐老家吗？“

　　“　嗨，何止啊，我跟你说，我们家能听各种港台那边的最新流行乐，你知道仁贤齐，章学友，章惠妹吗，都是老有名的歌手了，还有老多老多的乐队的歌，但凡是歌，我们家都有“

　　这么厉害，王昕晨眼睛亮了一下，假装道

　　“　我都不知道还分什么乐队歌手的，咱们这都没有这种店，大城市卖，生意肯定好啊“

　　卢小军被恭维的兴奋极了，哪是成年人的对手，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家生意和盘托出

　　“　我爸妈天天忙的都没空吃饭，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店可小了，就赶你们家门房那么大，一到那下班放学点，人可多了，挤的我都没地坐，整条街就我们家生意最好“

　　”碰上有明星唱新的歌，还得提前来排队呢”

　　“我的天，买东西还得排队？”

　　”嗨，你这又不知道了，我爸说了，磁带这东西，那叫啥精神食粮，城里人宁愿不吃肉也要买，你说多奇怪....”

　　东扯西扯的，眼看天色彻底暗下来，该知道的信息也套的差不多了，王昕晨拍拍屁股站起身

　　”这个点我妈快到家了，我得回去吃饭了，明天你还玩记得来我家叫我哈　”

　　“那敢情好啊，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