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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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雨断断续续打在地面上，打湿土地上宽大的魔兽脚印。狼似的魔兽喉咙发出恐怖的低吟眼神警惕看向众人，身上散发着属于魔兽的腥臭味，旁边一个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握着佩剑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半分，却被那只魔兽捕捉到，炙热的火球从口中喷出砸向了骑士。
“小心一点。”欧文快速带人躲过魔兽的攻击，随即反应极快地抗住了新一轮的攻击，厉声对旁边慌乱的骑士道：“还不快攻击，愣着干什么。”
众人如梦初醒，欧文看着他们握剑还在颤抖的双手，忍不住摇了摇头，握紧自己的剑刚想冲上前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女声，魔兽脚底下瞬间出现一个庞大的法阵将它束缚在地。
欧文收回剑，随后转身向来人行礼：“圣女殿下。”
越谷南缓缓收回自己拿法杖的手，看着欧文标准的行礼姿势，眼里划过一丝无奈：“欧文，你没必要出了教廷还向我行礼，我会更喜欢你站在我身边和我聊趣事的样子。”
“圣女毕竟是圣女，礼节不可废除。只是今天居然又让圣女出手，抱歉，是我的失职。”欧文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越谷南两步做三步将人扶了起来安抚道，“对他们仁慈一点吧，毕竟也不过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
越谷南一行人从教廷出发，致力于将所有城镇都走一遍，如今已经是出来的半个月了。欧文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问道：“艾瑟兰殿下还在睡觉吗，我们已经快到克洛城镇了，以这样懒散的姿态应对里面的民众，恐怕......”
听到他谈起艾瑟兰，越谷南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一些：“不用担心他，我等下会给他施加清醒法咒，不会让他有损礼节。”艾瑟兰自从离开城镇之后几乎很少出来，基本上都在睡觉，要么就是见到越谷南说两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这件事也只能拜托给圣女您了。”
越谷南撩开帘子走出去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看着已经清醒的艾瑟兰。他正百无聊奈地托着自己的腮帮子看向外面，注意到越谷南的视线，他才将视线落在越谷南身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对于艾瑟兰脸上的冷漠，越谷南已经司空见惯，马车摇摇晃晃启动，越谷南抿了抿唇，“保证你不会在这期间睡过去，你要知道我们等一下到的克洛城主可是贵族，我们终究还是代表国家的颜面，不能够以不够得体的面容见人。”
艾瑟兰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又浮现出得意傲慢的神色：“那也只是针对面容平庸普通人罢了。”他的面容的确惑人，像是神明亲自雕刻出来的，哪怕他刚从睡梦中醒来，但是凌乱的头发和领子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凌乱美。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越谷南只是将法杖平放在腿上，打开封印空间将法杖丢了进去。
她偏过头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但是余光却发现艾瑟兰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这让越谷南有了一种被人观察的异样。
自从出来游历开始，越谷南就已经感知到莫名出现的被凝视的感觉，就如同艾瑟兰现在的举动一样。甚至就连她沐浴的时候，莫名的被凝视感和羞耻感一齐涌了上去，可是一开始寻找却总是找不到偷窥者。
越谷南抬眼和艾瑟兰对视上，少年坐姿随意，周身的元素波动太过平缓，根本看不出来施加了法咒的模样。她收回视线，就在越谷南思索面前的少年到底有什么秘密的时候，艾瑟兰皱了皱眉，不满开口道：“怎么不盯着我的脸看了。”
......这话就好像在说越谷南一直盯着他一样。
越谷南面带微笑刚想开口的时候，艾瑟兰又傲慢开口道：“虽然你不可能拥有这样的面容，但是听闻有种秘术能潜移默化改变自己的相貌，如果有一天你能得到，此刻多看看说不定之后能更漂亮些。”
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握紧又放开，越谷南脸上的笑容不变：“艾瑟兰阁下，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对我自己的脸并没有什么不满。”
艾瑟兰的脸顿时耷拉起来，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她。艾瑟兰顿时觉得自己一腔好意被狗吃了，心中的火烧了起来，他可是一心一意为了越谷南好。
毕竟按照她的容貌相比在成为圣女前没准被人苛责，说不定还会因为容貌被其他天资好的小孩子抢去自己的食物，一想到幼小的弥洛眼里包着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艾瑟兰顿时感觉心中有种奇怪的怜悯。
艾瑟兰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再追究越谷南的不识相。
越谷南虽然不知道他态度为什么会变化，但是艾瑟兰没有选择和她吵起来对她来说真是谢天谢地了。要知道这些天为了防止车队被魔兽袭击，艾瑟兰又整天昏睡，防御魔法阵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支撑，等到车厢安静下来之时，越谷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她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少女昏睡了过去。艾瑟兰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她，弥洛缩在角落上，只是眼下一片青黑。视线不由自主从鼓鼓的眼皮顺着小巧的鼻子，再到带着些没什么血色的唇。
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似乎是马车陷进了坑里，骑士们正在低声商量如何安静弄出来。反应过来的时候，艾瑟兰已经下意识护住弥洛的头防止她撞到马车上。
像是被烫到一般，艾瑟兰抽回了手。他很快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毕竟是他忠实的信徒，而且脸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如果再次受伤说不定就更难看了。
他将自己说服之后，心安理得地使用魔咒将马车弄了出来，并且给马车施加了魔咒，保证接下里的旅途平稳并且不会打扰到里面的人睡觉。
越谷南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艾瑟兰毫不客气地呼喊，他瞥了一眼有些茫然的越谷南，微抬起下巴：“距离你说的那个什么城镇已经快到了，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整理。”
见她缓慢地睁眼，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情况，艾瑟兰看到之前她提醒自己的情况下大发慈悲地悬起一枚水镜，让越谷南可以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镜中的少女已经因为昏睡而导致头发和衣领有些混乱，越谷南只看了一眼，脸就忍不住烧了起来。她立刻开始梳直自己的金黄色头发，将衣领抚平，终于恢复以前的形象后，越谷南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艾瑟兰阁下，多谢您。”越谷南脸上的羞红已经退下，艾瑟兰没有搭理她。马车很快进入了克洛城镇的地带，克洛城主早就在之前就得到了来信，如今早就派人在城镇外恭候。
克洛城主设好了晚宴，看到越谷南身后走出一个面容姣好的少男，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声音都不由自主放轻：“这位...这位是？”
越谷南心知克洛城主恐怕已经被艾瑟兰夺人美貌摄去了心魂，介绍道：“他是艾瑟兰，也是教皇钦定了圣子人选。”
“圣子？”原本被美貌夺去心神的克洛城主一下子回了神，眼神有些惊愕地看向越谷南。毕竟谁都知道越谷南已经在圣女位置上好几年，基本所有人都默认未来的教皇就是越谷南，谁知道如今突然出现一个圣子。
艾瑟兰并没有管两人的谈话，而是开始四处打量周围。克洛城主为了迎接越谷南的到来，宴会办得十分奢华，越谷南和艾瑟兰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上。
宴会上不少人的目光似有似无落在艾瑟兰的身上，但他仿若未见，自顾自吃着桌上的菜。宴会到了中旬，克洛城主终于按捺不住，向越谷南身边的艾瑟兰道：“圣子殿下，今日初见便觉得您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真是天底下难见的美男子，我敬您一杯。”
酒杯悬在半空，但是艾瑟兰甚至连半分眼神都没有给他。克洛城主虽然人近中年，但是因为早年保养得当，如今看上去反而更添几分岁月的沉淀，他也还未被人这样冷待过，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半晌后一只酒杯才碰上，越谷南抿下一小口果酒，因为不适应所以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越谷南对他道：“请见谅，圣子初来乍到还从来经历过这样的场合。克洛城主，不如我们来聊聊城镇中最近发生的人口失踪案吧。”
有了越谷南的解围，克洛城主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下，才缓缓讲起最近在克洛城镇发生的少女失踪案。
话说完，克洛城主的脸上多出几分愧疚：“身为城主却不能保护好她们，都怪我无能才找不到那些女孩，这才请你们过来。”
越谷南脸上还带着绯红，但是双眼却十分清明，她坐姿十分端正地微微一笑：“克洛城主请不要这样想，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我倒是十分佩服克洛城主管理城镇的本领，现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人人艳羡的地方了，这都是城主努力的功劳。”
宴会结束后，侍从们带着越谷南和那些骑士去住的地方，因为越谷南和艾瑟兰的身份，所以分为两个不同的地方。快要到的时候艾瑟兰叫住带路的侍从，见他神色有些痴迷地看着自己，艾瑟兰皱了皱眉：“行了，你回去吧，接下来的路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个侍从一点挣扎的意思也没有，立刻浑浑噩噩地走了。侍从一走，静谧的空间中只剩下越谷南和艾瑟兰两个人。
艾瑟兰忽然走近越谷南，语气有些不善道：“喂，你刚才为什么擅自替我说那些话。你这样擅作主张知不知道会给我添多少麻烦，那种人就是要直接拒绝才不会黏上来。”
他说了这么多话，但是越谷南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径直往前走，艾瑟兰被她这样的态度气到，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我和你说话，为什么装——”
少女的脸已经绯红一片，原本清醒的眼睛如今多了几分迷离，艾瑟兰忽然想起下半程宴会的时候，多了不少其他贵族来向她敬酒。
所以，她这是喝醉了？艾瑟兰忽然起了恶劣的心思，想看着这个总是带着一张假面的圣女清醒后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一面水镜缓缓出现忠实记录着月色下发生的事情。
越谷南靠他很近，艾瑟兰甚至可以看见她睫毛扇动的起伏，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对，对了，他是准备揭下这个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圣女真面目的，艾瑟兰抓住她的手腕，让她不准走，她果真没有动了，乖乖站在原地。
“弥洛，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听得见就说一声。”艾瑟兰比她高点，也能看到她小小的发旋。越谷南抬起头和他对视上，随后才缓慢点了点头。
“嗯。”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嗯。”
“你为什么在宴会上一直对那个城主笑，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毕竟你不是也喜欢对那个骑士对他笑吗，但是你今天对那个城主笑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挺少的。当然我只是问问，毕竟那个所谓的教皇不是让你照顾我，怎么一个刚认识的人都值得你一直笑，你很讨厌我？”
他说完这话，和越谷南四目相对，他问这个问题当然不是在意越谷南喜不喜欢他，只是觉得她这个圣女不称职。
越谷南睫毛颤动，艾瑟兰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好看，直直的，好似振翅高飞的鸟雀翅膀。
“嗯。”
艾瑟兰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绳，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讨厌我！？”
这次越谷南的回复很迅速，“嗯。”
“你，你凭什么讨厌我！我这么好看，每个见到我的人都会喜欢我，你凭什么讨厌我，其实我也不在意你讨厌我这件事，毕竟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不过你凭什么讨厌我，你不是圣女吗，不是光明神最忠诚的信徒吗，你凭什么讨厌我！”
艾瑟兰气急抓紧越谷南的手腕，可是越谷南只是呆呆看着艾瑟兰，似乎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冷风吹过，艾瑟兰稍微清醒了一点。细细想来，弥洛虽然是光明神的信徒，可是她对她那张脸十分自卑，肯定不敢奢想神会降临她身边这件事，这样想来她之所以讨厌他，肯定是他比雕塑上那张脸更好看，弥洛觉得他夺走了光明神的光辉才讨厌自己。
艾瑟兰这样一想，心中才痛快一点。他看着越谷南那张呆呆的脸，轻哼了一声。真是弱小的信徒，连自己信奉多年的神都认不出来。
不过神总是要原谅一些弱小信徒为了侍奉他而做出愚蠢的举动，艾瑟兰大发慈悲原谅了越谷南，将她带到房间才发现自己赶走侍从后，越谷南自己躺在床上后就起不来。
见不管自己怎么命令她都不起来，去看她的脸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昏睡过去了。
这个不懂事的信徒，难道还要自己帮她洗漱吗？！艾瑟兰虽然心中嫌弃，但是作为善良仁慈的神明，他肯定不能让信奉自己的信徒就这么入睡，只好任劳任怨给她洗漱脱衣服，做好一切后才将人塞进被子里。
少女的脸陷进洁白的被子里，艾瑟兰用眼神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嫌弃地撇撇嘴：“真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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