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Day9:热红酒 “你比网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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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陆望舟站在老屋的阁楼里，脚下铺着一层泛黄的旧报纸。屋顶渗水，空气里一股发霉的味道。他偷偷地打开斑驳的木质抽屉，里面是一叠散乱的相片。最上面那张，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姿势标准，踩着冲浪板在水中像只灵活的海豚。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照片下楼，有些兴奋地开口：“妈妈，你还会冲浪！”
女人似乎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的兴趣，手里剥青豆的动作不停。她抬眼看了一眼他，懒洋洋地开口：“不会。”
陆望舟把照片递给女人，指着上面让她看。女人抬起头来，目光一秒钟空白，手指一顿，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照片。
“你从哪里找出来的？！”
“就......楼上......”
“这不是我。”
“可......这明明......”陆望舟还想说。
“不是我！”她的声音提高，下一秒，照片被撕成两半，又两半。女人似乎还嫌照片碍眼，抓起桌上的碎片，打开窗户一把把它丢了出去。
他怔怔地看着，想安慰她，嗓子却被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那双他从小就熟悉的眼睛忽然泛起泪光，泪水从她的脸颊滑下来。
“滚，”女人声音颤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控诉，“我不想看见你！”
陆望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得沉重，怎么也挪不动。他回头——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酒气冲天，熏得他无法呼吸。父亲不由分说地揪住妈妈的头发，妈妈被拽倒在地，拳头砸向□□沉闷的撞击声落下。
他好想呼喊，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除了老子谁能娶你这样大着肚子的女人？想傍个外国佬远走高飞是吧？结果呢？生个杂种，人家不要你了吧？怎么，看见这个小畜生就想起你以前的风流事儿了？没有老子养着你们，你早就被你们家打死了！”
男人骂得唾沫横飞，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那一拳又一拳的力道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砸穿，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往下陷。
“你说，你妈是不是不要脸？”父亲转向陆望舟，被脂肪压迫成一条缝的眼眶里分明闪着恶毒的光。
陆望舟忍不住地颤抖，向后退，却发现后背早已抵住了墙。
恍惚间，女人的脸变成了俞乔木的脸，父亲的模样扭曲成了海滩上小男孩妈妈的模样。一时的变换让他觉得天地旋转，一股眩晕感侵占了大脑。
唯一不变的是小男孩的妈妈面无表情，只有嘴巴大张大合地问道：“她是不是不要脸？”
“她不是——”
陆望舟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只听见屋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他甩了甩脑袋，迫切地想甩掉这场噩梦。他盯着天花板良久，脑海里乱成一团麻。
他闭上眼，揉了揉眼框。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梦里真实又虚幻的场景却让他无法入睡。
......
清晨，陆望舟还是像往常一样去民宿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Leo站在门口，朝正在往里走的陆望舟扬了扬下巴：“今天有新客人要来，你去机场接一下吧。”
“今天下午不是排了两节我的冲浪课吗？”
“把你的课换给Lucas了，”Leo不紧不慢地拨弄着咖啡杯，“你得冷静一下，不然我的五分好评要被你小子打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一点也听不出怒气。搅动咖啡的小木勺撞击着杯壁，倒像是另一种敲打。
陆望舟没说什么，点头转身去拿车钥匙。拿起钥匙抬头，才发现一直藏在楼梯后毛茸茸的脑袋。
俞乔木眼睛亮得像只专注的小猫，盯得他半晌说不出话。
“Leo让我跟你一起去，为我昨天的‘英勇行为’负责，”她顺势从楼梯上走下来，凑近陆望舟道，“其实就是想罚我做‘苦力’。”
Leo配合着她做了个严厉的表情，而后又像不放心似的叮嘱：“注意服务态度啊。”
Leo的车出乎意料的低调。车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和改装，只有被海岛的阳光晒出的一层微微的金属哑光膜。车窗贴着泛着蓝色的反光膜，轮胎上还留着沙砾。俞乔木拉开门坐进副驾，椰子的清甜味不知从何飘来，车里挂着的教堂挂件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这车还挺帅的。”俞乔木好奇地张望车里的内饰，觉得整个车有一种中世纪的古老格调，和Leo这个人毫不相符。
到机场的路不远，陆望舟车开得平稳，俞乔木难得没有什么晕车的感觉。
机场出口涌动着一股股热气，热气裹着海风，连柏油地面都在轻轻颤动，让人觉得燥热。
一个女人从大门走出来，拖着一个看起来沉重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袭开衩的墨绿色长裙，遮阳帽压得很低，只露出涂着血红色唇釉的嘴唇。她还没靠近，似乎就能闻到她步履间带着的香水味。
“Hi，”她没摘下墨镜，只吐出单音词，“是Leo吗？”
三人间陷入了一秒的沉默。俞乔木几乎是被女人的样貌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雪白的皮肤，张扬艳丽的红唇，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出的一双妩媚漂亮的双眼。
“是。”
她扫了陆望舟一眼：“你比网站上看起来年轻一些，”她停顿了一下，“帅气一些。”
俞乔木看看陆望舟又看看女人，两人的神情一个赛一个的平静，反而显得她这个局外人怪激动的。陆望舟沉默地搬着行李，嘴紧紧抿成一条线。
小女孩率先爬上了后座，她戳了戳俞乔木的肩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她。
那外向的模样和生生简直有得一拼。不过她比生生大一点，不知道生生长大了是不是也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俞乔木心里暗暗想。
“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歪歪头，一双大眼睛还是像星星一样亮。
“她还不会说英语，”女人开口，声音如醇厚的红酒，说话间俞乔木只觉得茉莉的芬香扑鼻而来，“她叫Lina。”
“Lina，一会到了民宿请你吃冰激淋，好不好？”俞乔木一边说一边给她比划着冰激淋。
女人低头给小女孩翻译，小女孩的脸上立即浮现出甜美的笑容。她咯咯地笑着，用清脆响亮地童音说了声“Thanks”。
车刚驶出机场停车场，陆望舟单手操纵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顺手按下中控上的播放键。
喇叭里涌出一段悠扬的旋律，犹如古老河畔的吟唱：
“Que te vaya bonito Nicolas, a donde quiera que lleves tu vuelo（我祝愿你一切顺利，尼古拉斯，无论你的旅程引你前往何方），Que la noche y el rocio te abrazaron y la luz de nuestras velas te ha llevado（但愿黑夜与露水能予你拥抱，也愿我们的烛光将你携走）”
俞乔木摇下车窗，将手臂伸出窗外，感受着迎面袭来的热浪。咸味的海风和舒缓的曲调一样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注入一口新鲜空气都让她觉得兴奋畅快非常。她从后视镜看见女人慵懒地靠在车窗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似乎没有寻常人度假的放松模样。
车稳稳地停在民宿门口。陆望舟照旧去搬行李。女人站在门口，身形被阳光拉出一道长长地影子。Leo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他意外地没穿标志性的衬衫和短裤，一身素色看起来意外地正式。
“欢迎回来。”Leo迎了上去。
“Leo。”
“Isadora。”
两人客气地行了贴面礼，Isadora的裙摆微微晃动，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走在几人最前面，仿佛她才是这里的老板。她始终没有把墨镜摘下，哪怕室内光线正好。俞乔木碰了碰Leo的肩膀，疑惑地开口：“你说她怎么在室内也不摘墨镜？”
Leo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议论客人：“你一会带她们熟悉一下这里。”
俞乔木挑了挑眉毛，腹诽着他的“算计”。随后又带着点愤恨开口：“你怎么不带她们参观？真把我当你的员工了？”
“送你两晚上无限畅饮，”Leo竖起两根手指，是前所未有的大方，“我自然有重要的事情。”
俞乔木一面惊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大方的老板，一面好奇着他神秘兮兮的表情。奈何Leo做足了派头，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俞乔木索性钻进厨房，熟练地打出两个口味的冰激淋，笑盈盈地递到小女孩Lina面前，问道：“你喜欢哪一种口味呀？”
小女孩指了指粉色的冰激淋，又抬头看着她的妈妈。看到女人微微点了头，她才兴奋地接过冰激淋。
“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女人嗫喏着许久，才缓缓开口：“开心果味的吧。”
俞乔木点点头，当着Leo的面狠狠地咬了一口巧克力味的冰激淋，欣赏了两秒他吃瘪心痛的表情，才转身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Day9:热红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