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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炼赤派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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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神女堂门口,小毛豆的父母拎着满满一篮子沾着露水的青菜、一筐圆滚滚的鸡蛋,还有两只扑腾着翅膀的大公鸡,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梁姑娘!梁姑娘!”孩子父亲声音洪亮,“多亏你救了我们家毛豆!这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东西往梁千凝手里塞。
此时,神女堂外已围了不少好奇的镇民。
梁千凝“神女下凡”、打败东瀛人、收服将军府恶鬼、救活孩童的事迹一夜之间传遍全镇,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有真本事的奇女子。
梁千凝连忙婉拒:“伏妖除魔、守护生民,是玄门中人分内之事,这些我不能收。”
“梁姑娘!”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沈天杰一身笔挺警服,穿过人群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昨日……是我鲁莽,不分青红皂白将你抓进警局。实在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本领通玄之人。”他斟酌着用词,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沈队长职责所在,见惯了招摇撞骗之辈,难免谨慎。我能理解。”梁千凝语气平和,并未介怀。
沈天杰见她如此大度,好感更增。他忍不住问道:“昨日你寻魂的法子……实在神奇。那筷子、头发、井水……究竟是何道理?”
梁千凝解释道:“此乃我炼赤派的‘三魂踏水归源术’。木筷通天达地,象征天、地、人三才之桥;发为血之余,至亲之发丝蕴含着血脉联系,是为引;井水通地脉,属阴,是沟通阴阳的媒介。配合符咒之力,构筑魂灵归途。最后结‘北斗引魂印’,以阳火为魂灵开路,指引其踏水归源,回归本体,七魄自然安定。”
沈天杰听得入神,叹道:“阴阳五行,生克制化,玄妙如斯!”
“万法不离其宗,看似繁复,理清脉络便知其中自有章法。”梁千凝淡然道。
沈天杰告辞后,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祁碧君和阿花才讪讪地走出来。祁碧君搓着手,脸上堆满讪笑:“哎呀,梁姑娘!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你不仅功夫了得,捉鬼救人也是一把好手!那么凶的恶鬼,抬手就收了!佩服!佩服!”阿花也在一旁猛点头。
与此同时,永福镇街角。
“请问,镇上可有什么道法高深之人?”一个衣着朴素布衫、眉宇间带着英气的年轻男子拦住一位路人询问。他身旁跟着一个年纪相仿、梳着两条辫子、神情略显娇纵的少女。
“道法高深?”路人想了想,一拍大腿,“有啊!神女堂新来了位‘梁姑娘’,那可是神女下凡!昨天刚收了将军府千百年的老鬼,还救活了一个丢魂的孩子!你们去神女堂瞧瞧!”
“梁姑娘?神女堂?”年轻男子与少女对视一眼,向路人道谢后,便朝着神女堂走去。
“师兄,我们找她做什么?”少女钟真真边走边不解地问。
“师父说过,行走一方,当先拜会当地玄门同道。况且,”男子伍成眉头微蹙,“那蛇妖在此地消失无踪,恐有蹊跷。拜访这位‘梁姑娘’,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两人来到神女堂。钟真真好奇地四处打量,目光落在桌上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黄符上,撇撇嘴,拿起一张,低声对伍成说:“你看这符,画得乱七八糟。有头无尾的!这地方哪像什么修道之所,分明是个神棍窝点!”
“真真!不得无礼!”伍成低声呵斥,“快放下!”
“你们找我?”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梁千凝从后院走出。
伍成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千凝瞳孔骤然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眼前这张脸……这张脸……除了头发稍长,没有胡茬,穿着不同,手背上也少了那道熟悉的疤痕……几乎与老十一模一样!那眉眼、那轮廓……她呼吸一窒,瞬间的恍惚让她几乎脱口喊出那个名字。
伍成也完全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眉宇间却又带着一丝英气。自幼在山上随师父修行,除了师妹钟真真,他几乎未曾接触过其他女子。此刻猝不及防地直面这般绝色,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微微发烫,竟看得痴了。
“千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时空。
老十猛地从冰冷的地上惊醒,头痛欲裂。他撑起身,茫然四顾——熟悉的街道,却透着陌生的陈旧感。这不是……十九年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十三岁、背着书包、一脸稚嫩却已显沉稳的自己,正被贪玩耍赖的北维平和斯文秀气的乜心雯围着。
“十哥!我妈给我买了最新款的电动游戏机!去我家玩嘛!”北维平拽着“小老十”的胳膊。
“小老十”摇摇头:“我还有好多书要背,功课也没写完。”
北维平立刻苦着脸:“我也不会写!十哥,你帮我写好不好?反正你写一份也是写,写两份也是写嘛!”
乜心雯板起小脸:“自己的功课要自己做!怎么能让十哥帮你做?!”
“人家就是不会嘛……”北维平嘟囔着。
记忆中的画面鲜活地重演。三个小小的身影吵吵闹闹地走进了梧桐大厦。老十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十哥!”走到十安堂门口,乜心雯从书包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进口糖果,献宝似的递到“小老十”面前,“请你吃糖!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可甜了!”
“小老十”礼貌却疏离地拒绝:“谢谢心雯,我不钟意吃甜的东西。”
老十的心揪紧了。他深吸一口气怀着难以言喻的忐忑,抬手按响了十安堂的门铃。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满头乌发、面容远比记忆中年轻的师父——伍子昇!
“年轻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伍子昇将他引入室内,在办公桌后坐下,声音温和。
老十坐在熟悉的座位上,恍如隔世。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哑声问:“我想问……我的女朋友,是否平安?我们……何时才能重逢?”
伍子昇点点头,将纸笔推到他面前:“写个字吧,我看看。”
老十提笔,指尖微颤,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了一个“十”字。
伍子昇接过纸,端详片刻,缓缓道:“天地未开,混沌如‘一’。盘古开天地,无极生有极,有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九为极阳之数,十为数之终。午时问字,此‘十’字中带‘亡神’之象……”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十,“你的女朋友,眼下性命无虞,但……恐有牢狱之灾缠身。”
老十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伍子昇话锋一转,指着那字,“你看这‘十’字,写得端正平直,四角通达。此乃吉兆,只要你们坚守正道,此困厄不会长久。至于重逢之期……”他沉吟着,“卦象隐晦,看似……需待十余年光阴流转。”
“喂!师兄!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那个梁姑娘看?魂儿都被勾走了!是不是因为她比我好看?”离开神女堂的路上,钟真真气鼓鼓地拦住伍成,一脸醋意。她从小与师兄一起长大,早已视他为所有物,容不得他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伍成在旅馆房间里坐立不安,一颗心全系在了那位惊鸿一瞥的“梁姑娘”身上。昨日初见,惊为天人,刚要上前攀谈,却有人来找梁姑娘帮忙,只得作罢。今日他特意避开师妹,独自一人再次来到神女堂附近。
转过街角,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梁千凝换了一身素雅的白色袄裙,穿着绣着精致花纹的桃红色立领盘扣马甲,长发如瀑垂至腰际,正背着一个朴素的布袋,站在一家胭脂铺前。她拿起一盒胭脂,轻轻揭开盖子,凑近鼻尖嗅了嗅。阳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伍成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他鼓起勇气想上前,却又怕唐突了佳人,踟蹰不前。
就在这时,梁千凝似乎对胭脂失了兴趣,放下盒子转身欲走。
“梁姑娘!”伍成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梁千凝闻声停下脚步,转身望来。看清是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惊讶、探究,还有一丝因那酷似面容而起的恍惚。“是你?”
“是……是我!”伍成紧张得有些结巴,脸颊发烫,“我……我姓……我姓伍。昨日与我一起的,是我师父的女儿。我们是……”他急切地想表明身份。
“梁姑娘!梁姑娘!不好了!出事了!”祁碧君尖锐的呼喊突然从街尾传来,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住梁千凝的胳膊就往回拖,“快!快跟我走!出大事了!”
“什么事?说说清!”梁千凝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哎呀!人命关天!路上说!”祁碧君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跑。
伍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倩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他怅然若失,目光却落在了梁千凝背上那个布袋——袋面上,赫然绣着一个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的、古老而威严的图腾——白泽神兽!
“你一个人跑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担心死了!”钟真真不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伍成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失落,对师妹道:“真真,我看到她布袋上绣着白泽图腾,听口音是北方人……她应该是炼赤派弟子。”
“炼赤派?”钟真真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南方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