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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鳌头 风吹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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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斜阳无限老,乱红去,谁人休。天若有情天亦老,恨无穷,从此歇。别过京师问谁往,人已去,春还在。
心里总是痛的。在去往扬州的马车上,武心在和群玉林相顾无言,二人默默地待在嶙行的马车上,各自看向窗外的风景。
越近扬州,春景愈佳。仿佛要把一整个冬天的疼痛洗去,留下一个繁花似锦的将来。
“二位。”马车夫掀起帘子,探头问道,“这醉仙楼最近在评选天下英杰酒。凡是入城者,皆可免费品得一盏美酒。随后可以将此圆点黏在评选榜上,圆点多者为胜。二位可要来上一盏?”
“不……”
“好哇,正好口渴了。有这热闹活动为何不参加?”武心在正要婉拒,群玉林抢先一步替她答应下来。
看这盏里清清白酒,群玉林那碗却是绿的。“品种不同,轮换着来发的。”车夫憨笑解释道。
群玉林一饮而尽,“好酒!好酒!此酒何名?帮我贴上吧。”
武心在斟酌了一番,蹙紧了眉头,喝了下去。很辣,但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帮我尝尝。”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剩下半碗酒递给群玉林。
群玉林从她的反常里渐渐明白,其中有异,于是接过那碗品了一口。“晋地的酒?”
“是,汾酒。”武心在眉头紧皱。
“有意思。”群玉林向后倒去,用手肘缓缓撑着脑袋,高声问道,“这醉仙楼主人是谁?”
“是莫拦山大人。”马夫恭敬回答道。
“有点意思。心在,何不妨去会会?”群玉林笑意盈了满眼,用手轻轻转动杯子。
“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谢玄安就是一个空降来的光杆司令啊。”幕僚嘲笑道,“大人何必畏他至此,大人好歹也是总管这扬州的通判,比她一个知州又如何?”
“是啊。”莫拦山浑身无力的靠在桌上眉眼弯弯的盯着那个冷汗如注的知州,“大人怎么就怕了呢?你我同为姚家做事,此人入扬州——我竟今日才知晓!”
另一边,载着武心在她们的马车粼粼的入了城内欲往醉仙楼去。与此同时,谢玄安她们一行人正步行往通往城外那天主干道,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自从大人入扬州之后,放宽了对坊内商业区域的诸多管辖,如今这扬州城内大街小巷皆是来自各地的商旅,是肉眼可见的繁华啊!”有幕职官恭维道。
“哪里哪里,这扬州城自古繁华,我所做之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还是诸位大人,在此地劳心已久,这扬州城的今日与诸位的心力密不可分。”谢玄安客气回敬。
“姐姐,你听,这声音好耳熟!”等不及群玉林把话说完,武心在直接掀开车窗帘子欲一看究竟。只可惜,街上人流如织看不出任何。
而二人究竟是错过了。
“快到了,大人这可是扬州城的盐商之首,胡为明的宅邸。据说此人家中金银玉石数不胜数,上任扬州知府临走前还把家中的红珊瑚留给了他。”幕职官夸张道。
“是吗?”对此,谢玄安只是笑笑。
“谢大人,请进请进。大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正设着丝竹雅宴。”胡富商微微一笑,眼眸却里闪着算计,迎人却也只是指个方向。
“是吗?想不到胡大人还有如此雅兴,是我等粗鄙了。”谢玄安皮笑肉不笑,淡淡回应道。
胡富商被人如此冒犯,一时间有些恼,正要还嘴时,看到谢玄安眼睛一扫过来略含戏谑的盯了自己一瞬,却又老实了。
流觞曲水,素衣乐人席地而坐,在小院中央的草地里吹奏着箜篌笙箫这种古老乐器。虽说院子四周都是白砖青瓦,金丝楠木做的罩子,辅以进口的玻璃。但是院子中心,倒是颇有几分先秦时的雅韵。
几个幕职官和通判听的点头连连,表示这才是人民的好音乐。谢玄安却不置可否,找了个椅子坐下,悠悠喝了口茶。
“呦,这茶不错。徽州茶,从哪弄来的?”谢玄安拨弄着茶盏,微笑问起。只是眼神放空的看着茶盏。
“大人不知,小人与徽州茶商之首侯家私交甚密,便是这茶自然是不做数的玩意。”胡富商得意道。
“是我孤陋寡闻了。”谢玄安依旧放空的看向别处。
茶也喝完了,音乐也听了,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穿过抄手游廊,众人来到一处隐秘的天井院落里,于厅堂落座。
“儋州黄花梨,真是费了心思。”谢玄安含笑道。
“不算什么,大人。这些木头家具,我有一处宅邸是更好的。只要大人乐意,随时可以去那里小住。”胡富商戴上玳瑁眼镜后,眼里的精明更是藏不住。
“哦,是吗?直说吧胡大人,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总是这样绕弯子劳心劳力的。”谢玄安无心于此宴,拨弄茶盏中飘来这么一句。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我想要您跟上任知州一样,保持我胡家在盐商领域的绝对垄断地位。”胡富商微笑道。
“哈哈,胡大人说笑了,我又不做商贸,哪知道怎么保持垄断呢?”谢玄安看似云淡风轻,但是她知道周围所有人都在等她答应。一下子,那些官员都静了下来在盯着她。
“这好办的大人,不进入扬州府市场即可。”胡富商恬然笑道。
“可是这扬州城的各项行市,不早就被胡大人的人垄断了吗?如今哪家铺子敢卖别家的盐啊?”谢玄安似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般,讥笑道。
“也是。”胡大人一合折扇到自己手心,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是我多虑了。”
这时,刚好有人把茶水泼到了谢玄安身上。胡富商当即让人领着谢大人去换衣服。
穿过层层走廊,来到了一个更为隐秘的位置,疑似是胡为明的后宅。“带我来着干什么?我只是换个衣服。”谢玄安说完就要走。
正当此时,有个玄衣女子自门后款步走出。“大人,外面隐私性不好,要是大人换衣时被人瞧见了可是我胡家不好。”
“你是?”看见眼前女子明明很端庄的模样,却无端带着一丝懵懂,和一种似有若无的魅惑感?
“回大人,鄙人是胡大人的正妻——谢玉儿。与大人有幸是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