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屋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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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时寂静，许常生拿到药后就被渡打发出去。
谢渡以掌覆面，他现在的脑子快炸了。不仅是因为自己这个师侄的事让他头疼，还有宗内出现叛徒未查令他恼火。种种情绪一股脑冲上胸口，堵的他眼前一阵发黑。半晌，谢渡吐出一口气。
“子卿，你现在怎么样？”穆玄阳带着黛仲衍出现在门口。
黛仲衍对谢渡点了点头:“师兄。”
穆玄阳和黛仲衍走进，一把按住想要下地的谢渡。
谢渡只觉双肩微沉，两人的手同时压在他肩头。
穆玄阳也不墨迹:“子卿，你就在这里先让仲衍给你看看。然后我们再仔细说说灵穹洞的事。”黛仲衍附和着：“师兄，掌门说的对。你躺好，我先给你把把脉。”
谢渡沉默片刻，终是将手腕伸出去了。
这不把不要紧，一把吓一跳。黛仲衍表面人淡如菊，心底却对着自己这个师兄生出几分医者对不听话的病患的怒意。谢渡从刚入门的少年时期到现在成为宗门长老，几乎从不去检查身体情况，就算外出受伤也绝不找人医治。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伤还是让谢渡落下些许病根。这简直是拿着自己的身体胡闹！黛仲衍又仔细把了把，穆玄阳在旁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渡倒是垂下眼睑。
他自己的师弟是什么脾气他自己知道。黛仲衍表面上虽没有什么表现，心里却不知道想什么呢。
黛仲衍眉心紧蹙，倒不是因为毒有多危险。相反，这是慢性毒，毒发时虽不致命却能使人极为痛苦。如同烈火焚烧般循环往复，知道崩溃自杀而亡。黛仲衍对两人说明完情况便自顾自的写起药方。
穆玄阳急了：“仲衍，这毒你能解吗？”
黛仲衍拿着药方回道：“能解，不过……”黛仲衍看着谢渡欲言又止。
谢渡明白他的意思：“师弟直言便好。”
黛仲衍斟酌一会用词，才缓缓答道：“此毒名为蔢粟，是南昌一代的邪教常用毒。蔢粟之毒好解，可解药之中的一味药我们却没有，只能去南昌找。”
穆玄阳不解：“什么药？宗门仓库内没有存储？”
黛仲衍对上他的目光：“是安忧草，此药若是离开本土供养，不出三日便会失去药效。因而宗门内并没有储存。”
穆玄阳沉思片刻，对谢渡说道：“子卿，正好过几日宗门要带一批弟子外出历练。你顺路把毒解了，如果那黑衣人真是门内长老必然不会跟着你出去。可他的目的是杀你，那么就一定会在你出宗之前想办法杀你。我会给你布下结界，一旦有人要对你不利我和仲衍也能第一时间将他抓获。你们看如何？”
谢渡和黛仲衍很干脆的答道：“好，全凭掌门调遣。”
穆玄阳又与谢渡商量了一会便离开了，黛仲衍没说什么，只是临走前沉默的看着谢渡并留下抑制毒素的药。
自打那日过后，谢渡便开始静养。许墨离等人也按部就班的修炼、出任务，偶尔穆玄阳会和黛仲衍一起来查看谢渡的情况，日子虽平淡却也算是上是安逸。
日月交替、午夜梦回，姜渡生一次又一次被拖入梦魇。那梦他做过千百次，同样的血雨、同样的惨叫，还有同样的他……
“子卿！跑！快跑！养傀的要来了！跑！”那年他、他们刚十四、五岁，被邪修抓走成为了养傀人的试品——血傀。
所谓‘养傀人’，是天下第一邪教组织‘天殊宗’的一个分支。天殊宗本就行事乖张，养傀人则更显癫狂。他们执着于‘炼化’一道，而普通的炼化又如何能满足疯子？本着‘炼化是神圣的！’信仰，养傀人极其鄙夷炼化普通事物，他们对‘炼化生命’极度痴迷。渐渐地，养傀人们开始聚集在一起。绑架十几岁的孩童，给他们喂下特定的蛊虫，等到孩子们十五岁时再将他们炼化，成为‘新的艺术’。供养傀人修炼、品鉴。
谢渡在十二岁被养傀人抓到，成为血傀。血傀大多数是没有多少神志的，谢渡例外，他是这群中为数不多的‘成功品’。他可以思考，甚至还自己觉醒了灵脉。也自然而然的被养傀人特殊照【虐】顾【待】。三年来，谢渡不是被取血炼丹就是被养傀人灌蛊毒。幸好能被特殊照顾的人不只有他一个。
终于，他们准备逃离这里。
“子卿，都放倒了吗？”潇澈澜凑到谢渡身边轻声问到。
“嗯，不过药效应该不会太久。我们速度要快，要是他们醒了就都来不及了。”谢渡神情严肃，手不自觉的握拳，指节因握得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子卿，你带着大家先走，我去找解药。”
“你一个人？！”谢渡诧异的问。
“我一个人。你也知道大家是怎么回事，眼下大家的神志才刚刚恢复，没有人带不行的。”潇澈澜说的有理有据，显然是提前想过的。
谢渡明白此时劝不了他，只能顺应道： “…好，那你小心。”说完两人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谢渡带着其他被抓来的孩子一路跑到了结界口，却迟迟不见潇澈澜的身影。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潇澈澜。黑暗中姜渡生虽看的不真切，却也能发现不对劲。待到潇澈澜跑进谢渡等人才隐隐看到他后方的火光。
突然，潇澈澜将破结符扔给谢渡。谢渡接到后立刻打开结界，十四、五岁的少年们争先涌了出去。潇澈澜也跑到了谢渡身边。
谢渡：“解药拿到了吗？”
潇澈澜：“没有解药。他们根本没有解药，只有方子，不过我拿到了原材料。”潇澈澜迅速把紫绞花给谢渡。
潇澈澜：“紫绞花不多得，紫绞花汁却是解药中的一味药引。你留好，等我们出去了就一起把……”
“砰！！！”
如同慢动作般，一团血雾在谢渡面前炸开。谢渡的瞳孔猛地放大：“潇——澈——澜——！”
谢渡和潇澈澜的手还牵在一起，上一秒还和他说着出去的人下一秒就在他眼前炸开，血肉模糊。
“敢跑就都把命留下！”远处的怒吼、粘稠的触感、嘈杂的、混乱的，谢渡呆愣在原地。
“跑啊!”谢渡不知被谁推的踉跄，一声声惨叫将他拉回。
“跑…逃跑…对，跑……”仅存的理智让他迈出步子，谢渡脑中只有一个字“跑”。哪怕他刻意地不去看，眼角的余光却总能被血色占领。在灵气不充裕的地方，修真者往往会用法器作为修炼前期的保障，而邪修却以此杀人夺宝。此刻，就成为了最好的证明。
“砰！！！”又是一声，谢渡身旁又是一人炸开。炸开时法器中的弹片刺进谢渡的腿，谢渡像是感觉不到痛，摔倒后迅速爬起来，再次向前方冲出去。
“跑”……“活下去”……“报仇”……
夜晚的冷空气伴着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死亡的气息环绕着谢渡。
“滴…滴……滴答…滴答……滴……”
谢渡猛的惊醒，他身子打着颤，头皮发麻，粗重的喘息着。谢渡这才意识道他以满脸泪水，伴着额上的虚汗缓缓流下。
梦的结尾是血雨、是无数的尸体，是深厚的血水。友人的死亡还历历在目，惨叫还回荡在耳畔。
窗外还窸窸窣窣下着小雨。四下无人，谢渡在榻上蜷起来，抱住双膝。他是九潇仙尊，亦是一个十九岁陷入梦魇的少年。
时间来到三月后……
皓景七年，谢渡奉临渊宗掌门之命带领许常生、温承霄、莀缈和姜鸿等内门弟子出宗历练。
出宗前，谢渡唤弟子们到他院中。他一袭红衣，外披雪白薄纱，站在梨花树下谢渡对他们一一叮嘱。
“你们听好，我们此次要去江衔城。江衔城乃大皓国第一大城，其地鱼目混杂，人、妖、修真者皆有。包容性强，又有各大江湖势力和商贾世家盘踞……”
“温承霄，我刚刚在说什么？”谢渡眉头轻蹙，一双桃花眼夹杂几分无奈。
“啊啊？师…师叔…我…呃……”温承霄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终是只能红着脸挠了挠后劲打着哈哈。“哈哈... 哈，我知道的。师叔刚刚说…说……”温承霄用手肘戳了戳他身旁站着的大师兄。
谢渡叹了口气，温声道：“许常生，一会你再和他重复一遍吧。”
“是，师叔。”许常生应下，顺带暗戳戳地瞪了一眼早已心虚移开视线的温承潇，其他人则是早已对此情形见怪不怪了。
他们来时天色还是昏昏沉沉的，眼下已经天空大亮。
谢渡在阳光下：“天色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动身在天黑前还能找家好点的客栈。”
“是。”四人齐声答道。
直到清晨，谢渡都安然无恙，黑衣人也一直都没有出现。
师侄五人坐上了穆掌门给的云龟。
温承霄趴在云龟上，乐道：“芜湖~师尊给这王八真气派！居然能飞这么高！这么快！”他边说边伸出手去触碰天边的云：“嘿！凉飕飕的，跟水似的。”
另外的莀缈和江鸿虽也好奇，但看到温承霄如此有趣灵动的样子，不免引得他们频频发笑。
谢渡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加厚结界。
许常生面对自己这个小师弟活泼好动的性格颇为头疼，打趣道：“师弟，高空寒冷，当心再把给你冻着。”
温承霄浑然不觉，笑呵呵地回：“大师兄莫要逗我，这云龟早早就被师叔加了法阵，怎会让我被冻着呢？”
许常生一惊，法阵？温承霄不说他还真没注意到，师叔什么时候布下的法阵？为何他都没有察觉小师弟却能知到？许常生按下心里的疑惑，偷偷用余光瞟了瞟谢渡。只见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谢渡不知何时偏头看了过来。
谢渡先前和穆玄阳、黛仲衍了解过这些弟子，尽管提前知道温承潇极具天赋，但这妖孽般的天赋还是让他震惊。
许常生试探道：“师叔？”
谢渡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嗯，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客栈了。”
果然，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云龟就停下并降下云梯。
莀缈扶着江鸿：“师叔，我师兄他有点晕……龟，弟子就带着师兄先下去了。”
谢渡关心道：“严重吗？你们身上带药了吗？”还不等莀缈说话，谢渡又道：“常生，帮着点你师妹，照顾好你师弟。”
许常生：“是。”
下一刻，许常生：“师妹，让我来扶着师弟吧。”
莀缈本身是个独立的性格，她先想谢绝，但到底男女有别，她也就没有逞强：“多谢师兄。”
许常生遇事也不拖沓，背着姜鸿走，边走还不忘回话：“师妹客气。”
莀缈和姜鸿都是黛仲衍的弟子，同为丹修，处理起这种小病倒也算是得心应手。三天后，姜鸿好的差不多谢渡一行人修整好，就准备赶路怎料刚准备好出发就出了事。
“仙家！仙家！等……等一下！”一道略显雄厚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身穿华服，头束银冠，俨然一副大总管的做派。“仙家莫走，我家老爷有事相求，还望诸位赏脸随小人走一趟。”
谢渡不好意思道：“老伯，真是不巧，我们急着赶路，你家老爷有何事？若是不急您看我叫同门的弟子来处理可好？”
张总管：“急的急的，不瞒您说…”他朝谢渡的位置靠近，压低声音对谢渡说：“我家老爷…被鬼给盯上了”
莀缈耳力不错，抱胸盯着他：“这世上哪里有鬼怪邪说？莫不是你编来诓人的？”
张总管像是被她吓到一样：“哎呦仙子，您可折煞小人了。小人就算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也是万万不敢骗各位仙家的啊!”
谢渡被吵的头疼，打断道：“罢了，我们随你去一趟就是了。”
张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仙家这边请。”
众人沿着小巷子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张府。
张总管恭敬道：“各位仙家，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