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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eter2.毒苹果酒馆-伊甸庄园 楼梯再次响 ...

  •   走廊尽头的楼梯比想象中结实。一盏猪油灯吊在横梁上,灯罩裂了缝,火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金蛾,扑腾却飞不上去。
      长桌已经围了一圈人,数过去十三个座,已坐满十一个人。
      无人回应瑜舟刚才的问候,他也不尴尬,径直走向长桌唯二两个空位。
      他先扫视了一圈,在发觉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人面容后,从容不迫的挑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你是谁?”
      左侧传来问话,他偏头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正襟危坐的那人顶着一张被模糊到扭曲的脸,用着被处理过、无波无澜的声音再度询问。
      “你是谁?”
      瑜舟好奇盯着他,确认他不会再说出第二个问题后,方才开口回答:“我是‘幸运草’。”
      灯火猛地一颤,像被谁掐着脖子往下按。
      瑜舟的舌尖抵住上颚,把那个几乎要滑出来的真名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很好奇,如果说自己回答的不是真正的姓名,那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对面的人抬头,笑盈盈望向他。“不是新人?”
      有人用指甲刮着桌面,捧着脸百无聊赖:“看着不太像…不过这个名号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坐在那人对面的人轻笑一声,不急不缓的分析:“那天情况混乱,被一两个老鼠抢了邀请函。有人抢了邀请函特意来体验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闻言有些委屈,扑到桌面上:“可是只有一个新人欸。”
      看着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肆无忌惮的讨论自己,瑜舟也不气恼。他眉眼弯弯,对于他们随意得出的结论不予置评。
      “‘幸运草’?”长桌末位传来低语,“好名字。”
      他抬头,视线停留在那个深远的暗处。
      身边人曲指敲了敲桌面,拉回他的视线。“别看了,那是本场唯一一位新人,也就是‘贫民’。”
      他应了一声,指尖触碰到桌前一硬物,好奇心驱使他拆开来。
      「欢迎来到伊甸园。
      游戏名称:谁是凶手?
      初始地:毒苹果酒馆。
      任务:活过七天,并将凶手投票找出,算作居民胜。反之,则算凶手胜。
      规则:1.每日辰时必须全员齐聚长桌。2.凶手将在第二天出现。3.伊甸庄园在第一天同步开放,夜晚禁止入内。4.请各位自行探索庄园吧。」
      瑜舟懒洋洋的看完,抬手拔弄鬓发。乌黑长发被发圈拢在右肩上,衬得那截颈子白得晃眼。
      谁是凶手,是一个很常见的以推理为主题的游戏。通常是各自发言,之后在某一时间选则投票。
      而这位神秘庄园主制定的游戏开放度很高,像狼人杀,通常在死人后才开始投票。
      神秘庄园主定下的游戏地图只限于伊甸庄园内部,如果强行出去,估计代价也非同小可。
      根据规则分析,投票时间并不固定,更有甚者了解身边所有人的情况下,常试第一天以赌的方式投票也算赢。
      可是,这样开放的规则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这个神秘庄园主敢保证,没人会轻易让出投票权。
      结合自己在楼上听到的,这是一场真人PK游戏,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少一个人对于存活者十分有利。
      但是这样也不对。
      必竟少一个人,如果是凶手,当然铺天同庆;但如果是队友,那就加剧了‘居民’输掉的速度。因为凶手并不会因为被找出而剥夺投票权,所以‘民民’的数量一定要大于凶手。
      除非减少竞争对手有利可图。
      凶手将在第二天出现…
      瑜舟半阖眼帘,装做若无其事的认真翻折信纸。纸页在他指下籁籁翻飞,折出各种形状。细长白皙的手指轻巧灵动,赏心悦目。
      凶手为什么在第二天出现?是第一天没有凶手吗?
      那会不会有人成为这个凶手?
      他想到这儿,眸子倏然一亮,眼睫也随之一翘一翘的,像蝴蝶扑扇翅膀。
      大堂的铜钟已经沉默着敲出第三响,“咚”地敲了七下。还剩最后一下。
      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很慢,一步三晃。靴跟敲地砖,声音清脆。人未至,声先笑,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的鼻音,像用羽毛搔耳后。
      “哎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走出阴影。令人惊诧的是,他的面容清晰可见,没有一丝一毫画质不清的模糊,连同每一根发丝都存在感十足。
      有人压低了嗓音嗤笑,“我就说这次的提示卡也会有副作用。”
      副作用。瑜舟拄着下巴,侧歪着头,心想:这个副作用可真可怕。
      在一个没有凶手的开放性游戏,甚至队友都是竞争对象的情况下,开放容貌,会在一瞬间成为被饥饿狼群盯上的兔子,成为众天之的。
      还好我不是他。瑜舟心中感到微妙的庆幸,可一想到那被抢走的幸运数字,却又开始不爽起来。
      他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抢走自己幸运数的混蛋。”
      男人黑发黑瞳,凤眼狭长,五官带着一股邪气的俊美,唇形漂亮色泽浅淡,五官单拎出来每一个几乎都是极品。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衬衫,领口绣着极细的银纹,锁骨下那片皮肤在灯火里泛着冷釉光。
      他站在楼梯最后一级,没急着入座。直到最后一声铜钟即将敲响,这才晃晃悠悠把两只脚踏进大堂的地板。
      从外貌上来讲,这个混蛋几乎精准踩中了他的每个心动点。瑜舟垂眸,决定原谅他的不礼貌行径。
      忽然“咔哒”一声,椅背被谁踢了一下。力道极轻,却带一点懒洋洋的挑衅。
      他回头,撞进一双深紫色的眼睛。这人脑后的长发孔成麻花辫,被一条红黑拼花色丝带扎成一个大蝴蝶结当个发圈捆绑,带着一点怪异的优雅倾身。
      男人凤眼挑得锋利,偏偏嘴角挂着一点温良的笑。
      “抱歉”,对方声音低而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我怕…有人会欺负我。”
      瑜舟奇怪的打量着他,却还是散漫笑着道:“随意,如果还有座位你也可以离开。”
      男人无视了瑜舟回对他的话,自顾自在瑜舟身边坐下。
      「咚——」
      最后一声钟鸣终于消散,瑜舟眼前忽的飘过一抹银白,像燃烧的白磷,又像倒飞回天空的雪霰,自他指缝间的纸鹤身上流淌。
      呼啦啦一下,所有信纸都化作白色粉沫,飘进猪油灯不断吞吐的火舌。
      “即然人都到齐,”有人在逐渐热烈的火光中开口,“那就走流程,统一发言。”
      坐在长桌首位的人毫不犹豫举手:“雪沫。”
      听着其余人接连报出名号,瑜舟默不作声在心底暗自记下。
      “招摇。”
      瑜舟动作一顿,睫毛在灯火里投下一弯阴影,与身旁发言的人相视一眼。一个笑得轻挑,一个笑得虚伪。
      谁也没注意到其余人脸上怪异亦或是仇视的表情。
      「吱嘎——」
      毒苹果酒馆的大门向外敞开,晨雾涌进来,白茫茫一片,不见太阳。雾气中还飘来若有若的玫瑰腐香。
      雾中,隐约可见一条灰白小径,蜿蜒向一座高耸的铁门——门楣上锈迹斑斑,却仍能辩认出扭曲的藤蔓花纹。
      所有人依次离席,瑜舟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感受到朝自己铺压而来的高大阴影,不由得偏头,看着故意放慢脚步,笑嘻嘻的男人:“有事?招摇?”
      “我不叫‘招摇’。”男人拖着调子,像把字句放在锯齿上慢慢磨,磨得尾音都带毛刺,“我叫——路遥。”
      最后一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故意往瑜舟耳朵里钻,像一根湿冷的丝线,顺着鼓膜一路爬进颅内,挑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而瑜舟想的却不是这个。
      如果“招摇”是他的代号,那么他口中的“路遥”极有可能是他的真名。
      至于对方为什么报出真实姓名,这一点有待考察。不过对方极大可能是组队意愿。
      向一个可能成为队友的人,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相当于暴露自己的底牌,一旦这个人听说过他的名字,甚至了解过他,那么他极有可能满盘皆输。
      凡是主动亮底牌的人,要么蠢,要么手里还握着更大的牌。
      瑜舟不觉得自己值得别人犯蠢。
      “我又没问你名字。”
      他垂眼,指尖在袖口上懒洋洋地掸了一下。
      他太清楚如何用最廉价的姿态,把对方的期待碾成齑粉。
      现在的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新人的身份,组队的事情可以之后再考虑。
      可路遥没有被碾。
      他反而把身子又倾了一寸,几乎贴上瑜舟的肩线。
      “你刚才在撒谎。”
      那声音黏得发腻,却偏要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夹在两人之间才能听见,“你才不是这里的人,你是——新人。”
      四个字,钉子似的敲进瑜舟的颈椎。
      他险些笑出声,却在喉结滚动的前一瞬咽回胸腔。
      居然有人比他更急着撕下伪装。
      他缓慢地眨了一次眼,睫毛在火光里割出一道极细的阴影。
      “为什么?”
      他问得随意,尾音却吊着钩子。
      路遥歪头,麻花辫从肩头滑下来,蝴蝶结在灯火里被照成半透明的血色。
      “因为你在打量他们,想记住他们。”
      他伸出指尖,虚虚点过空气里那些尚未散尽的白色粉尘——纸鹤的遗骸。
      “这些人可不会关心别人的名号,所有人在他们眼里的存在都是一样的。”
      “只有新人——人生地不熟,才会在pk赛里仔细记住每一条线索。”
      瑜舟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左耳里敲了一下。
      很轻,像被冻住的鼓槌磕在冰面上,脆生生地裂出一条缝。
      “行吧,”他耸肩,骨骼在薄衫下发出细微的咔响,“那我——”
      “我骗你的。”
      瑜舟愕然扭头,瞧见了这人眼中藏匿的狡猾。
      他眉眼含笑,像狐狸终于甩出尾巴,毛茸茸地扫过瑜舟的手背,留下一阵触电似的麻。
      瑜舟听见心跳第二次加速。
      比第一次更重,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哗啦啦一路砸向肋骨最脆弱的那根。
      路遥把谎话抛得又轻又准。然而对方压根没有看穿了他“假装不是新人”的伪装。
      只不过他在赌。
      赌瑜舟认为他猜出来自己的身份。
      用最恶心轻佻的谎言,让一个人说谎的人暴露出他的真面目。
      恶心。
      真恶心。
      恶心得他指尖发颤,却偏要颤得隐秘,颤得克制,颤得连自己都差点以为是兴奋。
      火光将熄未熄。
      路遥仍维持着那个近乎亲昵的距离,瞳孔里倒映出瑜舟的影子,像两枚深紫色的玻璃珠,把猎物钉在小小的、扭曲的宇宙中心。
      瑜舟垂下眼,看见对方辫末的蝴蝶结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一枚被系在绳端的铃,无舌,却能在黑暗里发出听不见的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eter2.毒苹果酒馆-伊甸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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