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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穷山恶水出刁民 美男子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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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理理我》
文/揽猫入我怀
傅芊芊才被退了婚,就听说爹娘要把她送出韶京避风头,去的还是戍州那样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旁的不说,只那风沙都能把她光洁丝滑的脸蛋儿给吹出一道道褶子!
还散心呢?散哪门子的心?!
她光是听着,一颗心都要原地蹦跳出来!气炸了!
也不知道她爹娘是怎么一拍脑门就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不成!她才不要离开韶京!
傅芊芊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她阿娘。
“我又不欠他什么,我为什么要避开?”
“我不走,就不走!”
傅芊芊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拒绝!
傅夫人摆摆手,示意婢女们都出去。
傅芊芊一拎裙摆,快步走上前,捧着自己养得柔嫩水滑的,像剥了壳的鸡蛋般白皙透亮的小脸给她阿娘瞧。
她眨巴着一双明亮的杏儿眼,可怜兮兮又委屈地道:
“阿娘……”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您就真这么狠心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如花似玉,娇俏可人的女儿?”
“万一……遇上土匪恶霸,对您可爱的女儿强取豪夺酱酱酿酿可怎么办唉?”
傅夫人眼皮子一抽,瞪她,“你偏要戳我心窝子是不是?”
“女儿哪有!”傅芊芊柔柔地握了娘亲的手挨着她坐下,眨巴了下眼睛可怜兮兮地挤出两滴眼泪,“阿娘……女儿只是害怕,万一……”
“没有万一。”傅夫人斩钉截铁地向她保证,“我让蔡叔跟着你,你蔡叔以一当十,在江湖还有些人脉,有他跟着不成问题。”
傅夫人宽女儿的心,也在宽她自己的。戍州与韶京相隔千里,她也是舍不得女儿的,只是……
人言可畏!
她倒是不担心那些流言伤了女儿,就是担心她女儿哪天悄咪咪磨了刀子,要作妖……被未婚夫退亲这事怎么能忍?
她这当娘的都忍不了,更何况是自家娇宠着长大的女儿……
“蔡叔!”傅芊芊瞪圆了眼睛,羽睫轻颤了颤婉拒道,“哪就用得着蔡叔亲自出马呢……阿娘,你给我十七八个年轻护卫就成。”
她是知道自家有不少长相俊俏的年轻护卫的,还有小镖师~
护卫,还十七八个?
傅夫人幽幽看了女儿一眼,抬手狠戳了一下她额头,“别以为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这孩子一身反骨,说不准哪天就起了坏心思拐了个俊俏护卫就跑路——”
“才不给你年轻小伙子,想都别想。”
傅芊芊揉揉自己额头,无奈,又愤愤不平……她阿娘哪哪都好,就是专横!
傅夫人叹气,“你可知……娘为何偏偏让你去戍州?”
傅芊芊别过脸,嘟着小嘴,赌气不想搭理坑她的亲娘。
傅夫人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道:“顾世子外调,在戍州……”
“顾世子?”傅芊芊瞪圆了眼睛飞快地看向她阿娘,“是那个……未婚妻早逝之后就一直没有相看,为亡妻守身如玉,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的顾世子?”
“正是。”傅夫人并没有纠正亡妻这个字眼,她眸中精光闪过,“这是个机会,咱们……”
傅芊芊蹭地跳开两步,双手抱紧了胳膊,骇然道:“阿娘……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自荐枕席吧?”
这、这也太羞耻了,太不道德了!她不干!
“都想哪儿了?”傅夫人敲她脑袋,“有你这么想自家阿娘的么?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呢?黄色废料呗~
傅芊芊在心里嘀咕,却不敢让她阿娘知道。
“顾世子去了戍州快大半年了,戍州那地方风吹日晒的,哪儿有好看的姑娘?你若去了,来几次偶遇,几次三番……说不准,顾世子就瞧对眼了,上心了呢?”
“可顾世子在军营,哪是那么容易说偶遇就能偶遇的?”
“这倒不难……”傅夫人眸中精光一闪,“你戍州还有位姨母,你去了戍州可以暂住她家,我俩提前通了气,都说好了的。”
“对了,你姨丈姓顾,顾世子还得喊他一声四叔呢。”
“那不就是……我也该喊顾世子一声表哥了?”
“嗯。”傅夫人淡淡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喊表哥也显得亲近一些。”
一表三千里的表哥,也是表哥不是?
没有血缘关系,却又得碍着亲戚情分不能拿她家宝贝女儿怎么样,真真是个完美的女婿人选。
就是……
傅夫人不着痕迹瞟了眼自家女儿,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是年纪大了些……要委屈她家宝贝女儿了。
可她这也是没办法了,整个韶京的少年郎她都挑了个遍,再也没有比顾世子更出挑,更合适的了。
傅夫人摊开一张纸,在上面罗列开人物关系图,拉着女儿坐下细细与她分析起这其中的门道:
“顾四爷是顾侯爷的堂兄弟,当年在韶京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与你姨母成婚后不久便去了戍州。”
“他俩有一个儿子,虚长你两岁。姓顾名年,你可以喊他年表哥。”
“……新年的年?”
“嗯,说是取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之意。”
“这名字倒还行,有点儿意思。”就是,不知道长得好看不?
北地那风沙这般大,即便是遗传了姨夫姨母的美貌,也抵抗不了风沙粗暴的吹残……想必是,糙了些?
傅芊芊想象着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哥,嘴角抿起了笑……她要不要,给年表哥捎带一些上好的护肤品呢?
当见面礼肯定是不行的,那太唐突了……得悄咪咪地,不着痕迹地送~
美男子的儿子,也该是个美少年,可不能让北地的风沙给糟蹋了……傅芊芊突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亲亲表哥,生出了淡淡的,同位天涯沦落人的,怜惜。
傅夫人暼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孩子我也没见过,只周岁时遣人给送了礼。”
“至于你姨母……”傅夫人略一停顿才接着道,“是个温婉和气,有些才气的美人儿,人不坏。”
傅夫人语气平淡,可傅芊芊还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阿娘,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个在戍州的姐妹呢。”
傅夫人别开眼,不自在地清咳了声,“我俩不熟。”
“不熟?”傅芊芊蹭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她阿娘,“不熟你让我千里迢迢地去人家家里蹭吃蹭喝,你好意思呢?”
傅芊芊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儿。
“怎的不好意思?”傅夫人不以为然,“我给足了银子的。”
傅芊芊见她阿娘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儿,心下一惊,不由好奇道:“阿娘……你给了多少?”
她直觉,这银子少不了。
傅夫人伸手,“五千两。”
“除了银子……我还让人送了字画、首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总之,人情往来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安心住下便是。”
傅芊芊酸了。
她撇着嘴酸溜溜嘲讽道:“阿娘为了让顾世子当你女婿,还真豁得出去。”
这大把大把的银子,花起来就跟钱不是钱似的……没有半点儿舍不得,一整个冤大头的模样儿。
傅芊芊摇头叹息:啧啧,真败家……
傅夫人撩了她一眼,“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顾世子可比你那前未婚夫好多了,起码干净呢。”
“再说了,顾世子身份摆在那儿,若再攒些军功,官职再往上升一升……”傅夫人勾唇一笑,“这事若成了,还能扳回一局。”
那裴知之算个什么东西?
“母亲说得有道理!”傅芊芊点头附和,并认真设想起这事的可行性……试一试,若是不成她也不勉强,她不倒贴的。
“可……顾世子心里有个早逝的白月光,这不妥吧?”
她虽貌美,可也争不过个死人啊!
“你都说了,早逝……那就是过去式了,人都得往前看的。”傅夫人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据我所知,侯爷和侯夫人最近两年催得急……侯夫人甚至以死相逼来着,不然顾世子也不会申请外调了。”
不仅申请外调,连过年都不回来了呢……
这叫什么来着?两不见心不烦,一别两宽?
“依娘看,不出两三年,顾世子绝对是要妥协的。”
人老了,上了年纪了,就更会利用年纪卖惨了,惨兮兮地逼儿女就范的。是一点儿都不张牙舞爪,不歇斯底里的,软暴力。
既然终究都是要妥协,那还不如就让她家女儿捡了这个便宜,抢先一步在顾世子跟前刷一刷存在感……也不至于,顾世子到时候回来两眼一抹黑,瞧着韶京的姑娘们挑花了眼,闷头就成了婚?
毕竟像顾世子这样干净,洁身自好的男人真不多了……而且模样还好看,配她家女儿正好,般配。
傅夫人浅浅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
傅芊芊莫名打了个激灵,她怎么觉着阿娘这笑……有点儿阴险,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呢?
傅芊芊错开眼,闷闷地喝着茶,心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
“阿娘……那个,顾侯爷与侯夫人这么些年,就没想着再要一个孩子么?”
竟然就只生了顾延一个独苗苗,他们家可是还有爵位要继承的。要她说,与其以死相逼让顾延成亲,还不如趁着年轻赶紧地再生一个。
侯夫人年纪大了些惜命不好生,也还有小妾姨娘呢……庶子也是儿子嘛。
现在这样,闹得关系这么僵……也不知道阿娘怎么想的,这算好姻缘?
可不是才嫁过去就要被催生了吧?
好可怕~
傅夫人冷哼一声,“怎么不想?”
“那……”莫非还有什么内情?傅芊芊好奇地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傅夫人眼神晦涩,“顾侯爷他,早些年在战场上受过伤……”
所以,不是不想,是他不行?!
傅芊芊了然,她懂了。
她还以为是侯爷夫妻二人鹣鲽情深呢,原来是侯爷他,不行呀~
“阿娘,你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打听的到,可真厉害!”
傅芊芊真心实意吹捧她阿娘,她直觉,她阿娘知道的内情可不止这么一点儿。没准儿……已经将侯府扒了个底朝天了?
阿娘都说好,大概是好的吧?
傅芊芊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小口,香软甜糯的口感,让她不由放松地眯了眯眼睛。
傅夫人悠悠暼了她一眼,“这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你阿娘我有钱,还有脑子。”
最重要的还是得有脑子,不然再有钱也没命花。
“可阿娘你这么聪明,算无遗策,怎么就给女儿订了裴知之那亲事?”傅芊芊不是故意戳她阿娘的心窝子,她是真不理解……她可是娘亲唯一的宝贝女儿哎,怎么就给她塞了个渣男?
不嫌脏么?
傅夫人瞟了女儿一眼,没好气道:“那是你阿爹的主意,而且男人要变坏拦也拦不住。”谁能想到那么盘靓条顺的少年长大后,会生出这么多复杂的小心思呢?
另攀高枝儿也就算了,竟还偷偷藏了个通房!
傅夫人眼眸一眯,寻思起不着痕迹套他麻袋揍一顿,断他子孙根的可能性。
傅芊芊瞥到自家阿娘这表情,心里咯噔一跳:阿娘这是同她想到一块儿了,不过……现在这个时机不妥,就算真要做点什么,也要缓一缓,避一避风头呢。
这时候,裴知之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无论是不是她家做的都会被按在她家头上。
“阿娘……”傅芊芊摇了摇娘亲的胳膊,狡黠一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不急~”
永安郡主嫉妒她的美貌也不是一两天了,也不知道永安是哪来的自信,自以为美貌与她不相上下……还事事都要与她比较,争个高低——
她买个话本,永安要抢。
她买条裙子,永安要争。
首饰、妆容、骑射、厨艺、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但凡是能拿来比较的,都非得明里暗里与她较劲一番。
可除了身份,永安拿什么跟她争?
永安虽是郡主,但她老傅家明显更有钱啊!韶京最大最受欢迎的衣料铺子、首饰铺子、胭脂铺子、古玩铺子、点心铺子……哪个不是她老傅家的?
许是处处被她压一头吧,永安憋出了心病,竟然疯了要抢她未婚夫!
她本来也只是想查一查裴知之究竟是什么时候与永安有了首尾的,谁曾想这一查竟然发现裴知之他早就不干净了,他有个通房丫鬟!
一个十五六岁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渣渣,值得她去争吗?
不值得。
她就假装着稍微与永安争了那么一下下,演了一下下伤心、难过、不甘、气愤,永安就高高兴兴地拿着一道圣旨把裴知之给抢了去。
这事儿干得实在是漂亮!
既然永安要与她抢裴知之,那她也不介意替裴知之瞒一瞒小通房的事儿……非但不揭穿他,还要给他打掩护呢~
虽然吧,她也曾良心发现地犹豫过要不要把裴知之藏了个通房丫鬟这件事透露给永安……毕竟她也舍不得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因为眼瞎把自己栽在一个渣男手里。
但是呢……
永安她都玩起强取豪夺的戏码来撬她墙角了,想必……是爱惨他了?
说不定,不会介意这么一点点小瑕疵呢?
她不能夺人所爱毁人姻缘的呀~
想到永安郡主费尽心思抢了个二手货当宝贝,傅芊芊郁闷的心情突然就舒畅了。
她觉得,去戍州散散心也还不错~
傅芊芊眼眸微眯,“阿娘,去戍州那事儿我答应了。”
“……嗯?”
傅夫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女儿轻蹙了眉头,若有所思:这么快就答应了?她还以为要多费些唇舌,再磨几日呢……
不过,早些答应也好。
傅夫人试探道:“那为娘给你安排……三日后出发。”
“三日后?会不会太早了些?”
傅夫人勾唇一笑,“不会,一年之计在于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