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醉金迷》椿叶

2、第 2 章 红色的Ly

　　红色的Lykan Hypersport引擎声渐远，酒店门口的侍者还在对着车影出神，祝谙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宴会厅的侧门。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映得她黑色长裙上的暗纹流转，像揉碎了的星光。

　　“小谙姐，你可算来了。”祝家的表妹祝诗瑶端着香槟走过来，眼神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刚看到的车，还以为她会亲自送你进来呢。”

　　祝谙接过侍者递来的果酒，指尖避开杯壁的水渍：“诗总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这种闲人。” 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和几位股东谈笑的祝辞清身上。对方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长裙，侧脸在灯光下冷硬如雕塑，举手投足间都是压迫感。

　　三年不见，她倒是越来越像个合格的掌权者了。祝谙抿了口果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闲人？”祝诗瑶捂嘴笑，“谁不知道你现在是A城炙手可热的总裁，‘星芒’的竞标方案连张总都点名要和你合作呢。”她凑近压低声音，“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刚才我看到林昭雪在祝总耳边说了好久的话，眼神怪怪的，好像在说你的坏话。”

　　祝谙挑眉，顺着祝诗瑶的视线看去，果然见林昭雪正端着酒杯站在祝辞清身侧，时不时抬眼往自己这边瞟。林昭雪是祝辞清的助理，跟着她三年，在祝氏内部向来以“祝总心腹”自居，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随她。”祝谙淡淡道，转身走向露台。晚风带着夏夜的燥热拂过脸颊，远处城市的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来这场寿宴，本就不是为了应酬。老爷子八十大寿，祝辞清却借着寿宴的名义召集所有股东，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为了“星芒”的融资方案。那块地是A城未来五年最核心的商业资源，祝辞清志在必得，而她，偏要从中搅局。

　　“一个人在这吹风？”熟悉的冷冽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红酒的醇厚气息。

　　祝谙回头，祝辞清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晚风掀起她西装的衣角，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比在偏厅时多了几分随性。

　　“祝总不陪你的心腹，来我这做什么？”祝谙故意往栏杆边靠了靠，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还是说，林特助没把‘星芒’的最新报价告诉你？”

　　祝辞清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她身上的冷香混着红酒味，比在偏厅时更浓，像一张无形的网，要将人困在其中。

　　“你想要什么报价？”祝辞清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指尖微动，最终却只是握紧了酒杯，“张总给你的条件，我可以翻倍。”

　　“祝总觉得我缺这点钱？”祝谙轻笑，眼尾的痣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三年前我需要投资的时候，祝总怎么没说翻倍？现在看到‘星芒’有利可图，就想用钱砸我？”

　　三年前那场路演结束后，她找过祝辞清。那时祝氏刚刚拿下一块城郊地块，她拿着“星芒”的初步设计稿上门，想寻求合作，却被祝辞清以“风险过高”为由拒之门外。现在想来，那时的祝辞清，恐怕早就盯上了“星芒”，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此一时彼一时。”祝辞清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三年前的你，连一个稳定的团队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好‘星芒’？”

　　“凭我比你们设计院那群只会抄国外方案的废物更懂这块地。”祝谙的声音很清冷，“祝辞清，你明知道他们的方案有多烂，为了讨好董事会，你还是要硬推，这就是你所谓的‘商业头脑’？”

　　祝辞清的脸色沉了下来。设计院的方案确实平庸，但胜在稳妥，能让股东们看到明确的回报率。她是祝氏的总裁，不是慈善家，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设计理想”拿整个集团的未来冒险。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决策。”她转身想走，却被祝谙拉住了手腕。

　　祝谙的指尖冰凉，带着晚风的寒意：“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老股东们借机发难，怕祝氏的股价波动，更怕……我把你算计老股东的证据捅出去。”她凑近祝辞清的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越是怕，我就越想看看，你这副冷静自持的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祝辞清浑身一僵，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祝谙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栏杆。“祝谙，我是有底线的。”

　　祝谙站稳身子，看着她的侧脸，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祝总的底线？是算计老股东的时候，还是看着我被投资方撤资的时候？”

　　祝辞清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她确实在祝谙被撤资时动了手脚，但那不是因为同情，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点才华的设计师就这么被资本毁掉。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祝氏的长远利益，毕竟一个有潜力的设计圈资源，总能派上用场。

　　可此刻看着祝谙眼底的嘲讽和失望，她心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露台的门被推开，林昭雪的声音带着惊慌传来：“祝总，老股东们在找您，说要讨论‘星芒’的融资方案。”

　　祝辞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恢复了那副冷硬疏离的模样：“知道了。”她看都没看祝谙一眼，转身就走。

　　林昭雪经过祝谙身边时，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像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其实。不为别的，为了我们。合作愉快……”
　　她们在落地窗前，举起酒杯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