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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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耷拉着头，脸蛋紧紧贴在桌上，粉润的唇微微张着，他觉得自己快长到椅子上了。
他盯着那一排绿萝发呆，手指无意识的伸了过去，捏住一片叶子，搓了搓，这还没玩够，又捏住另外一片，拽了拽，指尖那么一搓，叶片卷起来，颤颤巍巍地晃了几下，可怜巴巴地垂下头。
“苏砚。”尹卓的声音从操作台的另外一边飘了过来。
苏砚没听见，他捏着绿萝的叶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又翻回去，指尖沿着叶脉轻轻滑动，的确没意思，好无聊。
“苏砚——”尹卓的声音大了一些，“你要是再玩那盆绿萝，它就活不过今天了，你看看，叶子都蔫了。”
“你还记得吗？就是小时候，八九岁的时候，在福利院里，那时候没钱，我们两个一起攒钱，花了五块钱，买了一袋太阳花种子，偷悄悄的种在后院里，卖花的说那叫死不了，随便养，可偏偏咱们俩的那盆被暴雨淋了，吃了太多水，淹死了。”
“是啊，那时候我还伤心了很久。”
苏砚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头，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声音闷闷的：“啊！为什么这么无聊！”
尹卓放下奶茶杯，擦了擦手，“你要是真没事干，那帮我跑个腿。”
苏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来了这么久，他就等着尹卓这句话呢，立马来了精神。
“什么活儿？”
“今天有一批货要送过来，纸杯、吸管那些。就在巷口往东走三百米的仓库，不远。你去帮我接一下，点点数，签个字就行。”尹卓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他，“就这些东西，你那么聪明，肯定出不了错。”
“那是当然，我很厉害的！”
苏砚接过单子看了看，折好了放进口袋，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回来，拿起帽子扣在头上，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尹卓看了他一眼：“大白天的，戴什么帽子？”
苏砚抿着唇，抬头看了他一眼：“……挡太阳！”
尹卓没再说什么，店里人不少，还排着队，他摆了摆手：“快去快回，手机带上，别让我找不到你。”
苏砚拍了拍口袋：“带了！”
他推门出去，今天的阳光刚刚好。奶茶店的门口有一小片空地，墙角蹲着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苏砚路过的时候看了它一眼，那只大橘胖嘟嘟的，抬头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圆滚滚的，一身皮毛亮晶晶，伸出粉嫩的爪垫，朝着空气抓了两下，有点儿可爱。
苏砚没忍住，蹲下来，伸出手想要戳戳它，大橘猫喵的一声，原本以为它不乐意，要跑走，结果这橘子没跑，反而慵懒的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懒洋洋的舔爪子。
他戳了戳橘猫脸颊，没有躲，反而往前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你倒是挺亲人的，下次你要是还在这里的话，我带猫条给你吃呀！”苏砚小声说，又捏了捏它的耳朵，猫耳朵薄薄的，还软乎乎的，苏砚的手顺着猫耳朵一路向下，摸到毛下巴，橘猫仰起头，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喵！”大橘叫了一声，应该是听懂了苏砚的话。
苏砚突然觉得这一刻特别美好，安安静静的，没有苏夫人，没有顾瑾年，他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他蹲了好一会儿，直到膝盖发麻才站起来。橘猫看着他站起来，喵了一声，也站起来，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裤腿，然后慢悠悠的走到墙角，继续晒太阳。
苏砚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转身往巷口走。
没走几步，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背发凉，那种感觉又上来了，苏砚的脚步慢了下来，没有立刻回头，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口的电线杆旁，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甘心，又等了一会儿，几个小朋友有说有笑的踢着足球跑走了，兴许就是太敏感了。
他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脚步也快了些。
巷口往东三百米，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都是那种老式居民楼，一楼是底商，有些小铺子，修车的、卖水果的、收废品的，招牌都很旧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苏砚不喜欢这个味儿，捂着口鼻快走了几步。
按照尹卓给的地址，应该就是这边，苏砚抬头看了看，纸条上的门牌号是双数，而这边都是单数。
苏砚叹了口气，照这么来看，还是走错了巷子，他站在原地，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掏出手机，准备给沈灼打电话。
然后他又感觉到了。
背后的那道视线，似乎比刚才还近。
苏砚的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没回头，慢慢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前走，看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突然拐了进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坠，完蛋，进了死胡同，心里想着大不了猛地回头，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钻出去，就在这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苏砚像是被电击一样弹起来，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儿磕在墙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猛地转头，瞪大眼睛。
“哎哎哎哎，别怕别怕，是我！”
尹卓举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苏砚瞪了他一眼，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指尖用力拽着衣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苏砚抖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叫你了啊！”尹卓冤枉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你都没接，我怕你出什么事，就出来找你，在巷口看到你拐进来，我在后面喊了你两声，你都没回头。”
苏砚低头拿出手机，按了几下电源键，好吧，百分之零，手机没电了。
“那你也不能从后面拍我啊！”苏砚的声音还是抖，但是已经从惊吓变成委屈。
尹卓看着他红了的眼眶，赶紧凑过来，伸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都怪我，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不好，不该吓你，你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谁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这是土吹进了眼眶，所以眼睛红了！”苏砚偏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强行把那点湿意给憋回去。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眨巴眨巴，鼻尖泛着点儿粉红，分明一副被吓到了还嘴硬的模样。
尹卓见着他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但很快又收住，他看到苏砚那幽怨的眼神正盯着他看，说道：“行了，别生气了，你怎么在这边，不是让你去仓库吗？”
苏砚吸了吸鼻子，把单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这个地址我没找到，走到路口的时候，就不知道往哪里拐，然后……我觉得有人跟着我，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有人跟你？”
“感觉。”苏砚说，“没看到人，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尹卓没说话，站在巷口，往外看了看，有几个路人，拎着菜篮子经过，有说有笑的。
“没人。你这几天太紧张了，疑神疑鬼的，跟我回去吧，货我回头自己接。”
苏砚犹豫了一下。
尹卓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他往回走：“走吧，回去给你做奶茶，想喝什么？”
苏砚眨巴眨巴眼睛：“棒打柠檬水！”
“哎，你这是报仇，那玩意儿，很费劲！”
苏砚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吓了我好几次了，这已经很仁慈了！”
巷口电线杆后，一个人影贴着墙壁站着，一动不动，直到苏砚和尹卓走远了，那人才慢慢探出头来。
他低着头看了一眼领口别着的微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顾总，这边一切正常，就是，刚才距离太近，差点儿被发现。”
对讲机的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顾瑾年的声音：“继续跟着，别让他发现，他刚才在做什么？”
“像是出来取什么东西。”
“继续跟着，要是他的周围再出现什么人，立刻跟我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