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她》竹间聆雨

8、我会梦见 008.恋

　　回家途中，闻憬然收到江梓发来的消息。他只是看了一眼，随手息屏，跟在林薿身后。
　　无非是什么情情爱爱，江梓追求前女友惨遭拒绝。闻憬然又没谈过，他咋个知道怎么搞。
　　况且他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哪里什么心思顾及其他。
　　回到家，林薿一个人在房间里工作。闻憬然也回到客房慢慢回复工作消息。
　　刚回复完，闻憬然就感觉有双眼睛盯着他。朝门口一看，果然第六感不是吹的，门没锁，太子大摇大摆地进来直勾勾盯着他，闻憬然发现后，太子跑过来蹭闻憬然的腿。
　　闻憬然有些哭笑不得，揉揉小土松的脑袋，用元省的方言问：“咋个啦？”
　　太子哭诉：“呜呜呜，妈妈心情不好最近都不和我们玩了。”小狗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
　　原来是这样啊。
　　闻憬然回答：“林薿很忙的，生活里会有很多烦心事，她需要你们都陪伴。有时候，简单的陪伴也会让人心情愉悦。快去陪你妈妈。”
　　闻憬然把太子送出去。
　　他也想陪林薿，可惜没资格。

　　送走太子后，闻憬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用猜，一定是闻易。
　　对面说：见一面，我在似曰民宿。
　　闻憬然倒是有些好奇这老头到底想干些啥。闻憬然发了条消息给林薿告诉她有点事，林薿还把小电驴借给了他。
　　不出十分钟，闻憬然来到似曰民宿，看到了站在樟树下的闻易，闻憬然走过去问他：“你来干什么？”
　　闻易站着，“憬然，我知道你把我送给你妈妈的辛夷花扔了。”
　　“所以呢？”
　　“我只是想告诉她，也告诉你，我快结婚了。”闻易说。
　　闻憬然毫不掩饰地嘲讽：“三婚了啊，恭喜哦。”
　　闻易丝毫不理会他的嘲讽：“我不会再打扰瑞雪了。我希望，你不要不认我这个父亲。我知道，你在追求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辜负别人。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行了，你的婚礼我会去参加的。”
　　闻易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闻憬然沉默了会儿，“那你继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个人坐下一块儿，像平常父子一样，如果忽略闻憬然的沉默。

　　聊天结束，闻憬然骑着小电驴回去了，在门外给林薿发消息告诉她，他去市里了。
　　林薿回了个OK。
　　闻憬然离开了，他去参加了父亲的婚礼。
　　婚礼在次日开始，闻憬然回到自己的房子，休息了好久，婚礼当天他就去参加了。
　　他亲眼看到父亲组建了新的家庭，他的另一半温柔知性，闻易真是倒了大运。

　　我会好好珍惜她。

　　哪怕我有了新家庭，你仍是我的儿子。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抱歉，缺失了你的童年。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弥补你，哪怕你现在不需要。

　　我是个恶人，唯心来讲，我宁愿死后落入十八层地狱，偿还你妈妈。

　　……

　　闻憬然在他们敬酒时离开了，他沉默地回到了似水镇。

　　就在婚礼举办当天上午，太子带着它的寻宝小纵队潜入客房。

　　林薿从科技小院回来就看到满地的狼藉。她头疼地抓住四小只下了禁足令，开始收拾客厅。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叼来到的纸遍地都是。
　　林薿蹲下身，好巧不巧看到了一页写满她的名字。她拾起那张纸，看了下背面。日记，2013年5月18日。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只看了那一张，剩下的全部收好，摆放在桌子上，等着正主回来。
　　闻憬然回来时是下午七点左右。
　　林薿开门时就感受到一股情绪低气压笼罩着闻憬然，她侧身给闻憬然让出一条路。
　　闻憬然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注意到茶几上的日记。
　　林薿坐过去，“心情不好？”
　　闻憬然点点头。
　　林薿递给她一块巧克力，闻憬然看见那熟悉的牌子摇了下头。他回来时也买了几颗。
　　不到十秒钟，林薿略带强硬地捏住闻憬然下巴，将撕开包装的巧克力塞进他嘴里，附赠一句：“不准拒绝。”
　　闻憬然满脸通红，吃下那块巧克力，林薿才松开他。
　　那是块苦巧。
　　浓郁的苦散布在口腔中，闻憬然眼有点酸涩，林薿轻轻抱住他。
　　……
　　她还是这样。
　　中学时期，林薿总是“平等”对待每个人。当女孩子们遇到烦心事来寻求林薿帮助，她们总是能得到一块巧克力和林薿的抱抱。男生就只能得到一块巧克力和一句“男儿有泪不轻弹都过去了。”
　　闻憬然想，她是把她当做女孩子了吗？
　　算了。
　　闻憬然知道林薿不太会安慰人，他还是想向她倾诉。
　　闻憬然喜欢她的拥抱，喜欢她。
　　林薿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轻声说：“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些。”
　　闻憬然只是嗯了一声，没说。
　　闻某人在林薿肩膀上停驻了很久，最后说了声：“谢谢你。”然后就不知所措了。
　　林薿笑笑：“没关系。实在有点抱歉，太子翻了你的日记。”
　　闻憬然目光一瞥，望见了他的日记本，旁边还有将军。
　　他脸又红了……
　　许久，他询问：“你看到了吗？”
　　“我只看了第一页，就是2013.5.18那张。”林薿回答。
　　闻憬然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睛，他决定为自己大胆一次，“不对，是我的喜欢。”
　　林薿沉默了一会儿，“看到了。所以呢。”她对情情爱爱这个东西很陌生，回复得很僵硬。
　　闻憬然从包里拿出那个牌子的巧克力，这个牌子叫“心动”，他把他的十一年的心动放在手心，看着她的眼：“你愿意接受吗？”
　　林薿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在思考未来。
　　她没有恋爱经历，完全就是新手小白。她的新鲜感，她的多巴胺让她想尝试，理智的思想和经历又让她不敢尝试。
　　她到现在还记得苏悦主动分手回来时向她落下的泪。
　　她沉默。
　　他不接受。
　　闻憬然说：“尝试一下，谁知道这块巧克力是苦是甜。”
　　林薿笑笑，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巧克力在口腔中融化，甜的。
　　闻憬然笑，“偶尔换下口味也不错。刚刚不要巧克力是因为…我买过了。”
　　林薿“嗯”了声。
　　闻憬然十一年的暗恋终于得见天日。
　　时间不早了，林薿洗漱去了。闻憬然仍然不能相信他拥有了他的普赛克。林薿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纸好像还有余温，闻憬然拍了张照，日记，仙人掌，糖纸。他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
　　林薿洗漱完回来，闻憬然向林薿坦白了些事情。比如，他梦到他变成了将军，他现在精通汪语喵语鹦语和蛇语。
　　林薿笑笑，没有说他摔腿摔到脑子的一类话，只是拉着小家伙们来道歉测试一下。

　　郡主睡得正香，就被右丞相吵醒。某只鹦鹉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它妈妈把小闻子收入了后宫。
　　吵闹温馨。
　　林薿提出想看闻憬然日记的请求。

　　日记几乎都和她有关。
　　初二下学期
　　2013年5月18日 周六 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好像喜欢上我的同桌了。
　　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难怪我会喜欢。
　　忘了说了，她叫林薿（ni三声）好多人不认识这个薿字，总是念成疑。
　　我妈说了，让我留在这儿读书，参加中考。要我考上市一中，考不上就去电子厂拧螺丝。我爸和我说，考不上也没关系，说给我交钱。我不想听我爸的。
　　林薿好像要去县里，近便。
　　不管她去哪里，都希望她好好的。
　　2013年6月14日 周五 阴
　　今天天气怪异的很，下暴雨三分钟不到又下冰雹……这可是六月份啊，出了什么冤案吗？
　　林薿没带伞，我把伞借给她了，和别人挤一挤也不错。

　　2013年6月22日 周六 晴
　　好紧张，明天就是期末考了。考完过一个假期我就初三了。
　　老师说我的字像小学生，让我多练练。
　　真的吗？连林薿都说有点像。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的假期作业还要每天写一页字帖！？
　　好吧，我承认我的字不好看了。
　　林薿的字很好看，像她一样，嘿嘿。

　　初三
　　2013年9月2日 周二 晴
　　新来的初一要军训，明显黑了，无情嘲笑。
　　林薿说我的字在变好，开心心心心心。
　　她还是第一，县里的第一，我是年级第二！厉害的她，厉害的我，还坐在一起！

　　2013年12月31日 周二阴
　　似水的冬天好冷。
　　林薿腿疼，我告诉苏悦了，苏悦给林薿腿上盖了个小毯子。
　　晚自习下了，我给林薿说了2014快乐，她也回复我了，开心心心心。

　　2014年2月26日 周三 雨
　　老师让我们多学林薿，我学了！
　　今天下小雨，我提前拿了小毯子给林薿，这样，她就不会腿疼了。

　　2014年3月21日 周五 晴
　　今天是春分，山下的好多花都开了，山上的开了一些但不多。
　　老师放大家出去玩了一节课，林薿一直坐在树下，好像在想什么……希望她好好的。

　　2014年6月8日 周日 晴
　　明天就中考了。
　　今天布置考场。
　　林薿祝我旗开得胜，我也祝福她了，好开心！！！
　　一开心字就原形毕露了，无所谓。
　　祝林薿考上心仪的学校，进最好的班级！一切都如她所愿。

　　……
　　她笑着看完，招呼大家去休息。
　　回到房间，林薿看到了闻憬然发的朋友圈。这好像叫官宣吧。她保存了图片，敲了下客房的门。
　　闻憬然立马开门。
　　“可以牵手吗？”林薿问。
　　“啊？”闻憬然有点懵，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通红，“可以。”
　　林薿牵起他的手，拍了张照，“官宣。”

　　她的手好暖。
　　闻憬然贪恋着，奈何林薿迅速抽手，“晚安。”
　　他只能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