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宛在》限定小猫

5、雨夜暗巷 冰冷的雨丝

　　冰冷的雨丝像细密的针，扎在脸上。此沙隔着迷蒙的雨幕射来的目光，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刺得林宛静血液都冻住了。苏蔓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压得变了调：“跑！”

　　林宛静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猛地转身！高跟鞋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踉跄了一下，被苏蔓粗暴地拽着往前冲。身后，那沉静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黏在背上。

　　她们像两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旧书店旁边更窄、更幽深的巷子。两侧是斑驳脱皮的高墙，雨水顺着墙缝淌下，形成浑浊的水帘。头顶是狭窄的一线灰天，被歪斜的晾衣杆和纠缠的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垃圾桶的酸腐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

　　“这边！快！”苏蔓喘着粗气，拉着她七拐八绕。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巷道里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步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林宛静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目光，如影随形。他追来了吗？那个窗内的连帽衫呢？

　　“前面右转！”苏蔓猛地把她往旁边一推。林宛静猝不及防，撞在冰冷的砖墙上，手肘一阵剧痛。眼前是一条更暗、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胡同！雨水在坑洼的地面积成黑黢黢的水潭。

　　“蔓蔓！”林宛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怒。

　　苏蔓却猛地将她往一堆蒙着肮脏防水布的废弃木板后一塞！“蹲下！别出声！”她自己则紧贴着湿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来路。

　　脚步声。沉稳，清晰，不疾不徐。一步步踏在积水里，发出规律的“啪嗒…啪嗒…”声。像死神的倒计时，敲在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末梢上。

　　一个深灰色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帽檐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他的外套下摆滴落。他停在巷口，没有立刻进来，像在黑暗中巡视领地的猛兽。目光缓缓扫过死胡同里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那堆废弃木板，苏蔓藏身的墙垛，积水潭……

　　林宛静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后面，防水布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又涩又痛。她透过防水布一个破洞的缝隙，死死盯着巷口那个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几乎怀疑这声音在寂静的雨巷里会被他听见。

　　他看到了吗？他发现自己了吗？

　　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那身影动了。他没有走向苏蔓藏身的墙垛，也没有走向木板堆。而是朝着巷子深处，那潭最大的积水，迈出了一步。

　　就是现在！

　　苏蔓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在身影侧身对着她的瞬间，猛地从墙垛后扑了出去！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她手里紧握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那个一直卷在手里的、早已被雨水浸透变形的——硬壳财经杂志！

　　“去死吧混蛋！”苏蔓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卷硬邦邦、湿漉漉的“武器”，朝着此沙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风声裹挟着雨点！

　　就在杂志卷即将砸中目标的瞬间——

　　此沙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极其轻微却精准地向左一侧！

　　“呼！”

　　硬壳杂志卷带着风声，擦着他的帽檐边缘飞了过去，“砰”地一声砸在对面的砖墙上，纸页飞溅，泥水四溅！

　　苏蔓全力一击落空，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前踉跄！

　　而此沙，在侧身避开的同一刹那，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目标却不是攻击苏蔓，而是精准地、一把攥住了苏蔓因为踉跄而扬起的左手手腕！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苏蔓只觉得腕骨像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啊！”

　　“蔓蔓！”林宛静再也藏不住，惊叫着从木板堆后冲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向此沙，试图掰开他钳制苏蔓的手，“放开她！你放开！”

　　此沙的目光，瞬间从被他制住的苏蔓身上，转向冲出来的林宛静。那眼神沉静依旧，却在看清她脸上混杂着雨水、恐惧和愤怒的表情时，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他没有理会林宛静的撕扯，攥着苏蔓手腕的力道也没有丝毫放松，只是看着林宛静，声音低沉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不想死，就别动。”

　　这冰冷的五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林宛静头上。她撕扯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这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声音的来源，正是她们刚才藏身的巷口方向！

　　几乎是破空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此沙攥着苏蔓的手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狠狠地往旁边一拽！力道之大，让苏蔓像个破麻袋一样摔进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紧贴着苏蔓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墙壁响起！

　　林宛静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在她正前方的、被雨水冲刷得颜色深暗的斑驳砖墙上，距离地面大约一人高的位置，赫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枚细长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弩箭**！

　　箭身深深没入坚硬的砖墙，尾羽还在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震颤，发出低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箭簇周围的砖石，崩裂出细小的碎屑。

　　刚才那破空声…是弩箭！如果苏蔓没有被此沙拽开…那枚弩箭，此刻应该已经穿透了她的后背！

　　死寂。冰冷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整条暗巷。只有雨水滴落和弩箭尾羽震颤的微弱声响。

　　苏蔓蜷缩在纸箱堆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后怕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

　　林宛静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依旧沉默矗立在雨中的此沙，投向幽暗的巷口。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屋檐不断滴落，形成一片朦胧的水帘。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箭，是来自幽冥的鬼魅。

　　此沙松开了钳制苏蔓的手。他没有看瘫软的苏蔓，也没有看墙上那枚兀自震颤的凶器。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巷口对面——一栋废弃老楼黑洞洞的、如同野兽巨口般的窗口。雨水从那窗口不断淌下，像黑色的泪。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黑暗的窗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寒意，砸在林宛静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看到了吗？他一直在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