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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塞纳河 塞纳河畔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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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左岸的午后,阳光浓稠似蜜,泼洒在塞纳河幽绿的水波上。林宛静背靠虬结的老悬铃木,炭笔在克洛尼尔速写本上沙沙作响,捕捉着艺术桥上流动的灵感碎片:老绅士驳领上孔雀石胸针的冷光,少女奔跑时裙摆的生命褶皱。
一阵裹挟湿气的河风猛地旋起,蛮横地掀开她摊开的画稿!“呀!”短促惊呼噎在喉间。几张承载着核心设计灵感的康颂石纹纸,如同受惊的白鸟,绝望地扑向低矮石栏下方,眼看就要坠入人群或塞纳河!
就在最关键那张稿子即将亲吻冰冷石板的瞬间——
一道深灰身影如方程式切入。骨节分明的手凌空划出凌厉弧线,快、准、狠地一抄!“嚓!”稿纸被稳稳禁锢。动作毫不停滞,身体下沉,另一只手闪电探出,两指精准夹住第二张滑行的草图。行云流水,带着猎食者的优雅。
林宛静悬着的心“咚”地砸回胸腔。她绕过花岗岩长椅冲到那人面前,气息微喘,颊染红霞:“Merci beaucoup!(太感谢了!)”阳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眼底盛满塞纳河的碎钻,亮得惊人。
男人高出她许多。灰蓝亚麻衬衫松着领口,外罩利落黑呢外套,洗白的靛蓝牛仔裤熨帖。低调穿着掩不住雕塑般的宽肩窄腰。他微低头,碎发半掩眉眼,鼻梁如险峰,下颌冷硬,薄唇紧抿,像尊沉默石像。可当目光落在林宛静生动的脸上,那冰壳般的疏离裂开一丝细缝。
“没事。”低沉磁性的嗓音吐出纯正中文。他仔细捻平皱卷的稿纸边缘——动作带着与冷硬外表违和的温柔——双手递还:“给。”
林宛静眼睛惊讶睁圆,随即绽开晃眼的笑:“啊!中国人!太巧了!”指尖接过画稿时擦过他微凉指节,一丝电流窜过心尖。她将稿子紧护胸前:“我叫林宛静。双木林,宛转的宛,安静的静——刚才可一点儿不‘静’。”自嘲里带着狼狈后的松快。
“此沙。”他答得极简,薄唇牵起细微弧度,瞬间柔化冷峻轮廓。目光扫过稿纸上精准的人体线条与面料分析,掠过一丝纯粹欣赏:“画得很好。”四个字,沉甸甸。
“谢谢,”林宛静坦荡一笑,职业自信流露,“来工作还是喝巴黎的浪漫毒药?”
“工作。”此沙目光回到她脸上,那笑容似有温度。他指向远处树荫下半掩的反光板轮廓:“拍点东西。”平淡如论街角可颂。
“拍戏啊?”林宛静了然点头,晃了晃磨损的速写本,俏皮耸肩,“服装设计师,来找灵感。结果风差点连饭碗端进塞纳河喂鱼。”手在颈前比划“咔嚓”。
此沙嘴角弧度几不可察地深了一丝,微颔首。一步之隔,塞纳河水慢淌,时间凝滞,喧嚣褪去,只剩风拂树叶与断续手风琴声。
林宛静低头,指尖虔诚地抚平稿纸褶皱。翻到那张核心高定草稿时,动作猛顿——右下角赫然一片狰狞的深褐污渍,像凝固的咖啡或锈迹,刺目地玷污着米白纸页。
“啧…”她懊恼拧眉,指甲徒劳刮蹭,污迹反而晕得更模糊。
此沙敏锐捕捉到这细微变化。目光在她蹙起的眉心与污渍间游移片刻,他自然地探手入黑色外套内袋。
林宛静抬头,带着询问。
掏出的,既非纸巾也非手帕。
是一支旧钢笔。磨砂黑笔身漆面斑驳,露出暗哑黄铜,笔帽顶端嵌着暗淡的深蓝树脂,如凝固的夜。他熟稔拧开笔帽,14K金笔尖在阳光下闪过锐芒。手伸向她,掌心向上,目标明确——那张污损的稿纸。眼神平静却笃定:交给我。
林宛静怔忡,看着钢笔又看他深潭般的眼,犹疑不定:钢笔水不会毁了硫酸纸吗?
风又起。一张薄草稿纸从本中逃出,打着旋儿飘落她脚边。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指尖触到纸张的刹那,猛地僵住!
纸上,原本潦草的灵感碎片间,右下角空白处——多出了几道陌生却极富生命力的炭笔线条!寥寥数笔,精准捕捉了一个瞬间:女孩弯腰前倾,长发飞扬,一只手不顾一切伸向空中飞舞的纸片,侧脸绷紧,眼中焦灼的光几乎破纸而出!
画的正是她刚才狼狈追逐的模样!
谁画的?何时?
林宛静心跳骤停一拍。她倏然抬头,惊疑的目光直刺向面前沉默伸着手、掌心躺着旧钢笔的男人。阳光给他轮廓镀上金边,沉静眼底,仿佛有星痕般难以捉摸的微光,悄然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