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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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照片摆在窗台上，背后是几根冒着黑烟的烟囱。我的身体坐在椅子上，身上缠着流感。壁炉里还在烧着煤，火光可以烘热这房间的空气，但已经无法捂热我们。我看着窗外的雾。哦！都是这该死的雾！
冰冷的寒风已经席卷了首都数周，我像往常一样，燃起了燃煤壁炉来取暖。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我坐在窗前吃着面包和牛奶，看着笼罩世界的大雾。以往这里还可以看见远处冒着浓烟的工厂，雾蒙蒙的天空和披着一层薄雾的城市天际线。
空气里有一股臭鸡蛋的味道，食物的香味也无法掩盖。
“不知道这雾什么时候散，还好今天不用上班。”母亲道，“不然你开车肯定会迟到的。”
“哪天没有雾，雾肯定得散，我还要去约会呢。”我笑着回答。
“真是奇怪，下午都要过了这雾还那么浓。开车注意安全。”
我正在门口换着鞋，答着：“妈妈我知道。”将车钥匙和门票揣进兜里，我出了门。
“上帝保佑，我可不能迟到！”
车灯已经打开，但还是只能看清前面几米的距离。我不耐烦的把头探出车窗，去拍喇叭。但这只是徒劳，整个世界都是大雾。我不知道这样开了多久，好多人已经放弃了车子，我也只能选择走路。
剧院门口，她已经等在那里。
“雾这么大，赶过来一定很困难吧。”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苏珊。”我挽住她，“你今天真漂亮。”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大衣，一头浓密的金色卷发压在白色的贝雷帽下面，再大的雾也遮不住她蓝色的双眸。
“谢谢。我们快进去吧，演出快开始了。”
上帝不想让我如意。舞台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演出中止了。我拉着她垂头丧气的走出剧院。
“没关系，查理，我们可以下次再来，还有下下次！”苏珊安慰着我。
“但是这家票很难抢的。”
“不只是看话剧，查理。”苏珊看着我，笑着转移话题，“这对面有家蛋糕店很好吃的，我们去那吧！时间还早呢。”
一个模糊的人影快速略过我们，很快一个同我们一起出来的妇女叫起来：“抢劫啊，把我的包还我！”
“苏珊，我现在送你回家。”我心里感到不安，拉着她的手快步离开。灯不亮，雾又大。我觉得自己已经被雾吞噬了四肢。她的身影朦朦胧胧，我害怕的拉紧她的手。
回到家时，母亲吓了一跳。
“查理，看看你的样子，带着苏珊去挖煤了吗！快去洗干净。”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黝黑的脸，像是被自己丑到了，我的眼睛有些刺痛。
母亲听着收音机讲新闻。除了地铁，船、火车、飞机都停运了；哪里哪里发生了抢劫盗窃；大学生足球赛取消了；参加农牧业展览的牛死了……
“你的车呢？”
“开不回来，明天看看吧。”
“希望别被人偷了。”
第二天，苏珊打来电话。她说她呼吸不上来，十分不舒服，打了救护电话，但是对面要求她自行前往医院。
“查理，我好怕，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你等我。”
母亲有点咳嗽，但是她觉得没什么大碍，让我赶紧去帮苏珊。
在这雾里，我的眼睛又刺痛了起来。我扶着墙前行，免得踩到什么东西而摔倒。苏珊脸色惨白，我连忙带着她乘地铁去医院。地铁上都是人，此起彼伏都是咳嗽的声音。我的嗓子有一股冲动，要和他们一起咳。医院也有很多人。护士问了苏珊的状况，她说她有哮喘。
我陪着她到晚上，之后便回了家。母亲似乎咳的更严重了。明天，我也要送她去医院。
苏珊的情况没有好转，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查理，你说雾什么时候散啊？”
“会散的，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风来。”
“那我们到时候，要去那家蛋糕点买蛋糕，还要去看话剧。”
“会去的，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我不忍看她那饱含希望的双眸，扭头看向窗外，道，“这医院我以前常来，你知道吗，这里是可以看见大教堂的。上帝会保佑你的，苏珊。”
上帝没有保佑这座城市，也没有保佑苏珊。
她已经离开了我两个月了。我往壁炉里添了点煤，看着她的照片。我知道，雾散了，雾也没散，这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一直都在雾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雾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