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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拔逆鳞后,龙族跪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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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言情+复仇救赎】
我拔下逆鳞那日,龙族宣布将我除名。
他们骂我血脉叛徒,却不知逆鳞下藏着半片玉佩。
那是苏晚最后留给我的人间信物。
“龙族永不低头?”我捏碎玉佩,逆鳞化刃刺穿心脏。
“这次,我偏要跪着死。”当龙族长老狂笑时,我心脏流出的血渗入大地。
古老的符文亮起,龙渊禁地震动。
“不好,是噬龙血阵!”大长老的狂笑变成惊嚎。
我跪在血色阵眼中微笑:“现在,该你们跪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1.我拔逆鳞后,龙族跪了
痛。
一种足以撕裂神魂的剧心口、最为坚硬也最为敏感的逆鳞,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连同我自身的一部分本源,被彻底剥离。
粘稠、滚烫、闪烁着刺目金芒的龙血,如同决堤的熔岩,瞬间浸透了胸前残破的衣襟,沿着狰狞的伤口汹涌喷溅,在冰冷坚硬的龙渊黑石地面上,泼洒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赤金图案,嘶嘶作响。
“叛徒!”
“龙族之耻!”
“永堕深渊,不得翻身!”
头顶,悬浮于半空中的龙族长老们,冰冷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凝结的利刃,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鄙夷,狠狠凿进我的耳膜,回荡在这片象征龙族无上威严的龙渊禁地。
他们巨大的龙影盘踞在祭坛上方,森严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枷锁,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要将我的脊梁彻底碾碎。
“敖烬!”为首的大长老敖苍,那苍老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今日,汝自绝于血脉!
龙族再无汝容身之地!汝之真名,当从族谱抹去!汝之龙骨,永镇龙渊之下,受万古寒冰噬魂之苦!”他巨大的龙爪凌空一指,一道蕴含着古老法则力量的暗金色符文,如同燃烧的烙印,猛地射向我额心。
那是真正的除名烙印!一旦落下,我的存在将被龙族彻底否定,血脉传承的根源将被斩断!符文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更深沉、更彻底的冰冷,猛地刺入灵魂深处。
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温暖而强大的联系,被无情地、彻底地斩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身体内部,那属于真龙的磅礴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留下一种近乎窒息的虚弱。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我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巨大的剥离感几乎让我瘫软下去。
然而,就在那除名烙印烙下的剧痛与虚弱感达到顶峰的刹那,我染血的手指,却异常稳定地探向了胸前那个刚刚被逆鳞覆盖、此刻却空无一物、只剩下一个巨大血洞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了那微小的、冰冷的、坚硬的物件。
逆鳞之下,紧贴着心脏搏动的地方,藏着的从来不是什么龙族秘宝。
那是我仅存的、属于“人”的温度——半片温润的羊脂玉佩。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带着不规则的断茬,颜色有些黯淡,沾染着我的血。这是苏晚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弯弯的渔家女,那个曾用她温热的掌心,笨拙地捂住我冰冷龙鳞的傻姑娘。
是她,在龙族长老们冰冷的审判声里,倔强地仰着头,嘶喊着“阿烬不是坏人!”;也是她,最终被龙炎焚身时,依旧死死攥着另一半玉佩,灰烬里只留下这冰冷残缺的半片。
“苏晚……”这个名字在我心底无声滚过,带着足以焚尽五脏六腑的剧痛,瞬间压过了剥离逆鳞和除名的痛苦。
玉佩冰冷的触感,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指尖,也烫在我的心上。
头顶,大长老敖苍那宏大而充满胜利者威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轰然砸落:“孽障!记住龙族万古不易的铁律——真龙之尊,永不低头!即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亦不可折我龙族脊梁!汝今日所为,自甘堕落,永世为奴亦难赎其罪!”
永不低头?
永不低头!
这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心脏,再用力搅动。
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
眼前是苏晚在龙炎中化为灰烬前,那最后望向我的、带着无尽担忧与不舍的眼神。
耳边,是她微弱却清晰的叮咛:“阿烬…别…别硬撑…要…好好的…”
“好好的?”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血沫从嘴角溢出,“晚晚…他们都叫我…永不低头…”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尽了此刻残躯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在这充斥着龙威咆哮和审判回音的龙渊禁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掌心那半片温润了无数个日夜、寄托了所有思念的玉佩,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几乎就在玉佩碎裂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变,猛地从我胸前那空荡荡的血洞深处爆发出来!那刚刚被剥离、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逆鳞,原本闪烁着黯淡的金光,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点燃,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妖异、极其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鳞片上古老神秘的纹路疯狂扭动、重组,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嗡——!
暗红光芒暴涨!那巨大的逆鳞,在亿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聚焦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锻造、压缩!形态在万分之一刹那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血肉被彻底洞穿的闷响!那柄由我自身逆鳞所化的、三尺长的暗红色狰狞骨刃,携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和滔天的恨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我的背后狠狠贯入!
锋锐无匹的刃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我那颗已经失去逆鳞庇护、仍在徒劳跳动的龙心!
心脏被贯穿的剧痛,瞬间让我的视野彻底陷入一片绝对的黑红!身体里仅存的那点微弱龙力,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我的每一寸神经。双膝再也支撑不住这具残破的躯壳,猛地一软!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我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浸透了自己龙血的黑石地面上。膝盖砸地的声音,在死寂下来的龙渊中,清晰得如同丧钟。
血,滚烫而粘稠的龙血,不再是喷溅,而是如同决堤的暗河,源源不断地从胸前巨大的血洞和背后那狰狞的骨刃伤口中奔涌而出!它们并非肆意流淌,而是以一种诡异而精准的轨迹,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渗入身下那遍布古老符文的黑石地面!
“他……他跪下了?”
“自戮心脉?这孽畜疯了不成?”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龙族长老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嗤笑,如同沸油滴入冷水,猛地炸开!惊愕、鄙夷、荒谬……种种情绪在他们威严的面孔上交织。
“哈哈哈!”大长老敖苍的狂笑声最为响亮,如同惊雷滚过龙渊,充满了极致的嘲弄与胜利的快意。他那巨大的龙首投影俯视着跪在血泊中的我,声音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鸣:“敖烬!你这孽障!自甘下贱,竟真如凡尘猪狗般跪伏于地!这便是你对我龙族铁律的回应?这便是你对你那低贱人族情种的交代?何其可笑!何其可悲!永不低头?你连做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都不配!今日,便让你这叛徒之血,永世玷污这龙渊之地!”
“大长老说得对!叛徒就该有叛徒的死法!”
“看他那样子,真是丢尽了龙族的脸面!”
“死得好!死得其所!”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刺耳的嘲笑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这方空间,也切割着我残存的意识。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着在血泊中跪地、心口插着逆鳞骨刃的我,如同在欣赏一场荒诞而解气的戏剧。
他们的每一句嘲笑,每一个鄙夷的眼神,都清晰地烙印在我逐渐模糊的意识里。然而,在那无边的剧痛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冰冷死意深处,一股奇异的平静却如同幽潭般扩散开来。心脏被自己的逆鳞贯穿,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带来撕裂灵魂的痛楚,但这痛楚,却像是最炽烈的燃料,点燃了我神魂深处最后一点火星。
我微微低垂着头,散乱沾血的黑发遮住了眼睛,嘴角却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牵扯出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弧度。晚晚,你看见了吗?他们笑得多开心……他们以为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可他们忘了……不,是他们根本不屑于去想。我的血,是龙血。是这天地间,最为霸烈、最为古老的力量载体之一。即便被剥夺了逆鳞,被除名烙印斩断了血脉根源,它依旧是龙血!它依旧蕴含着龙族那刻印在骨子里的、焚天煮海的狂暴力量!
此刻,这灼热滚烫的龙血,正源源不断地从我破碎的心脏泵出,浸透身下的黑石,沿着那些早已被时光遗忘、被尘埃掩盖的古老符文沟壑,贪婪地、疯狂地奔涌、渗透!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每一滴血珠渗入符文,都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引发着无声的沸腾。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亘古洪荒的震颤,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所有嘈杂的嘲笑和龙威的压迫,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感知中。
这微弱的震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第一颗石子。
“嗯?”狂笑中的敖苍,那巨大的龙瞳骤然收缩了一下。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几乎被遗忘的警兆,像冰冷的毒蛇,毫无预兆地缠绕上他的心脏。他那震耳欲聋的笑声,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和冰冷,瞬间攫住了他。
紧接着!
嗡!嗡!嗡!
如同沉睡万载的巨兽被强行唤醒,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整个龙渊禁地,这承载了龙族无尽威严和古老秘密的核心之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寻常的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来自空间本源的、充满毁灭性力量的恐怖脉动!
轰隆隆——!
无数道原本黯淡无光、如同死物般铭刻在龙渊黑石地面和周围巨大石柱上的古老符文,骤然间被彻底点燃!它们像是被亿万年来积攒的怨毒和愤怒所驱使,爆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这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寒和吞噬一切的贪婪,如同地狱深渊张开的巨口!
那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宏伟而肃穆的龙渊禁地,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不祥的血狱!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龙血气息,被这暗红光芒疯狂地抽取、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怎么回事?!”
“符文!是那些古符文活了!”
“我的龙力…在流失!”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嘲笑。悬浮于半空的龙族长老们,脸上的鄙夷和快意如同劣质的泥塑,在剧烈的震动和那恐怖的暗红光芒冲击下,寸寸碎裂,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慌乱!他们庞大威严的龙影在这突如其来的剧震中剧烈摇晃,如同风中的残烛。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他们体内那引以为傲的浩瀚龙力,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流逝,丝丝缕缕地被那遍布整个空间的暗红符文强行抽离!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吸管,扎进了他们的力量本源!
“这…这气息…这符文……”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传说中最恐怖的梦魇,“噬…噬…噬龙!是噬龙血阵!上古禁咒!传说中…以龙血龙魂为引…能…能蚀尽真龙本源…囚禁龙魂万载的噬龙血阵啊!它…它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早就被彻底毁去了吗?!”
“噬龙血阵?!”大长老敖苍的龙瞳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失声咆哮,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怖和一丝丝濒临崩溃的绝望,“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龙渊之下…怎会…怎会藏有这等禁忌魔阵?!”
他巨大的龙首猛地转向祭坛中心,那血泊中跪伏的身影!那双曾经充满审判威严的龙瞳,此刻死死地盯住了我胸前那柄贯穿心脏、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奔涌龙血、散发出越来越浓郁暗红邪光的逆鳞骨刃!
一个可怕的、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念头,如同最毒的诅咒,瞬间击中了他!
“是那逆鳞!是那孽障的逆鳞和他的心头精血!”敖苍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恐惧而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如同夜枭啼哭,“他的逆鳞离体!他的心头血…竟…竟成了开启这绝灭大阵的钥匙?!这怎么可能!他如何知晓?!他如何能引动?!”
他的狂吼在剧烈震动的龙渊中回荡,充满了末路的癫狂。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我跪在祭坛的最中心,跪在那无数疯狂闪烁、抽取吞噬着龙血龙力的暗红符文汇聚的焦点之上。胸前那柄由逆鳞化成的暗红骨刃,如同一个活物,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脏里,贪婪地吮吸着最精纯的心头龙血。每一滴血液的流失,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但这剧痛,却清晰地告诉我——阵,活了。
那些被我强行压入脑海、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的、来自苏晚那半片玉佩深处意外获得的破碎传承,此刻如同被血点燃的引信,在我模糊的意识里疯狂燃烧。噬龙血阵…以龙心逆鳞为匙,以真龙心头精血为引,以无边怨念为火…燃尽布阵之地所有龙族之血魂!这传承,像是一个诅咒,也像是一份在绝境中递来的、带着血色的复仇契约。
大长老敖苍那惊骇欲绝的咆哮,如同丧钟最后的余音,在我耳边掠过。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粘稠的龙血糊住了我的眼帘,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猩红。但我能“看”到,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悬浮于半空、如同神祇般俯瞰众生的巨大龙影,此刻正剧烈地扭曲、颤抖。那磅礴浩瀚的龙威,正在被无数暗红的符文锁链疯狂地撕扯、吞噬!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正成为滋养这座灭绝大阵的养料!
一种无法形容的、近乎毁灭性的快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猛地在我残破的胸腔里爆发开来!它甚至暂时压过了心脏被贯穿的剧痛!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屈辱,所有失去苏晚的撕心裂肺,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我咧开嘴,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牙齿被染得猩红。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片因恐惧而扭曲的龙影,发出了嘶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却清晰传遍整个血色龙渊的声音:
“永不低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和刻骨的寒意。
“现在……”
我染血的目光,死死钉在敖苍那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巨大龙瞳上,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拉扯到极致,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该你们……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言出法随!
轰——!!!
祭坛中心,以我跪伏之处为核心,一道前所未有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血柱,裹挟着无数痛苦挣扎的龙魂虚影和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如同沉寂万载的魔龙终于挣脱了束缚,轰然爆发!直冲龙渊那高不可及的穹顶!
那暗红血柱爆发的力量,不再是抽取,而是最狂暴、最直接的镇压!
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同时崩塌!一股无法抗拒、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混合着噬魂蚀骨的阴寒和碾碎一切的沉重意志,轰然降临在每一位龙族长老的身上!
“不——!!!”
“啊啊啊!我的龙魂!”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声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落!那些高高悬浮、象征着龙族无上权柄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姿态!他们的护体龙罡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裂,巨大的龙影在恐怖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
一个接一个!如同下饺子一般!曾经视万物为刍狗、视我为蝼蚁的龙族长老们,在噬龙血阵爆发的核心伟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们的膝盖,狠狠地、屈辱地砸在了冰冷坚硬、此刻却流淌着他们自身龙血的黑石地面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绝望的嚎叫和血阵的轰鸣中。
连最为强大、龙影最为凝实的大长老敖苍,也不例外!他那威严无比的巨大龙首投影,在血柱冲击和恐怖重压降临的刹那,便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镜面,轰然炸裂成漫天光屑!显露出了他悬浮于半空的本体——一条须发皆张、覆盖着厚重古老金色龙鳞的老龙!
“吼——!!!”
敖苍发出震碎虚空的痛苦龙吟,金色的龙瞳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怒、屈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那庞大如山岳的龙躯疯狂扭动挣扎,爆发出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龙力,试图对抗那源自龙渊本身、被血阵彻底激活的古老镇压之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暗红的血柱如同活物,无数由龙血怨念和古老符文凝结成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他庞大的龙躯!每一根锁链都带着噬魂蚀骨的诅咒之力,疯狂地撕扯着他的龙鳞,吞噬着他的本源龙力!
他那足以支撑苍穹的龙脊,在那超越了想象的沉重压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那双曾经踏碎无数星辰、踩过无数神魔头颅的龙爪,剧烈地颤抖着!
最终!
在一声混合着无尽愤怒、屈辱和不甘的濒死咆哮中——
轰!!!
他那庞大无比、象征着龙族至高权柄的金色龙躯,如同陨落的天柱,从半空中被狠狠掼下!沉重的龙躯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地砸在龙渊祭坛的边缘!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祭坛再次剧震!他身下的黑石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数十丈!他那颗高昂的、象征着永不低头的巨大龙首,在巨大的惯性下,无可避免地、狠狠地向前砸落!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大长老敖苍,这位龙族权势最盛者,他那覆盖着璀璨金鳞、威严不可一世的巨大头颅,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终究是……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浸满了他同族之血的黑石地面上!
龙首触地!
整个龙渊禁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噬龙血阵那暗红的光芒在无声地流转,如同亿万只贪婪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祭坛上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血光映照下,巨大的金色龙躯狼狈地匍匐着,龙首低垂,抵着冰冷的地面,曾经睥睨万界的威严荡然无存。
而我,依旧跪在祭坛的最中心,那暗红血柱的源头。逆鳞骨刃深深插在心脏的位置,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提醒着我生命正在飞速流逝。温热的龙血浸透了残破的衣袍,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更大的一片暗红。
视野越来越模糊,周围那些长老们惊骇欲绝的面孔,敖苍那巨大屈辱的龙躯,都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血水,变得扭曲而不真切。唯有噬龙血阵那冰冷的、带着无尽怨毒和吞噬之力的红光,清晰地烙印在逐渐昏暗的意识里。
“咳……”又是一口滚烫的血涌上喉咙,我无力地呛咳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微微倾倒,只能用手臂勉强支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扑倒。指尖触摸到的,是粘稠的血浆和冰冷坚硬的符文刻痕。
力量……在飞速地抽离。不仅是□□的力量,连神魂都像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噬龙血阵在疯狂地汲取着阵内所有龙族的本源,包括我这个阵眼本身。那贯穿心脏的逆鳞骨刃,此刻就是一条贪婪的毒蛇,疯狂吮吸着我最后的心头精血,将其转化为驱动这座灭绝大阵的燃料。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一寸神经。意识像被撕裂的破布,在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冰冷中沉浮。苏晚的笑靥,如同黑暗深处唯一的光点,时隐时现。
“晚晚……”我在心底无声地呼唤,破碎的神魂在剧痛的间隙里,执拗地描摹着她弯弯的眉眼,“我…快撑不住了…阵…已经启动了…他们…都跪下了…你…看到了吗?”
“撑住!阿烬!撑住!”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哭腔的意念,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猛地在我濒临崩溃的识海中荡开涟漪!那声音…那声音是……苏晚?!
这突如其来的、绝不可能出现的意念,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我即将沉沦的神魂!我猛地一震,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自己勉强撑地的手上!
嗡!
掌心之下,那被我身体压着、浸透了龙血的地面,几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散发着淡淡温润白光的丝缕,正顽强地从无数暗红暴虐的血阵符文中悄然渗出!它们像初生的嫩芽,带着一种与周围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轻柔地缠绕上我染血的手指!那气息……
那气息是苏晚!是苏晚残留在玉佩本源里、那最纯粹的一丝魂灵印记!
这丝微光出现的刹那,一直在我胸前疯狂吞噬精血、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逆鳞骨刃,猛地一滞!刃身上那狂乱扭动的血色符文,如同被泼了冰水,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清凉温和之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竟逆着骨刃吞噬的狂潮,艰难地、丝丝缕缕地反哺回我那颗被贯穿的、濒临彻底枯竭的心脏!
“晚晚?!”我残存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呐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撕心裂肺的痛楚!是她!真的是她!她的残魂,一直就在这半片玉佩之中!在我心口!在逆鳞之下!在我最深的绝望里,藏着最后一丝微光!
这丝反哺而来的清凉,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让我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噬龙血阵的反噬和心脏的致命伤,如同两座磨盘,依旧在无情地碾碎一切生机。那微弱的清凉气息,在这狂暴的毁灭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随时可能被彻底湮灭。
“呃啊——!!!”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极致痛苦和暴怒的龙吼,如同炸雷般撕裂了龙渊的死寂!
是敖苍!
这位龙族大长老,终究是底蕴深厚得可怕。在最初的屈辱镇压和血阵噬魂之下,他竟凭借一股燃烧龙魂本源换来的、玉石俱焚般的疯狂意志,强行挣脱了部分缠绕在龙躯上的暗红符文锁链!他那巨大的金色龙躯猛地一震,覆盖着璀璨龙鳞的龙颈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那抵在地上的巨大龙首,重新抬了起来!
虽然依旧被无形的重压死死按在原地,庞大的龙躯无法真正站起,但他那颗高昂起来的头颅,那双燃烧着金色怒焰、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龙瞳,却死死地、怨毒地钉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足以焚尽世间万物!
“孽障!敖烬!”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如同九幽寒风吹刮着万年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诅咒和毁灭的意志,“你以为……凭借这早已被历史埋葬的邪阵……就能葬送我龙族万古基业?!就能为那人族贱婢报仇雪恨?!痴心妄想!”
他那巨大的龙口猛地张开!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吸力凭空产生!整个龙渊禁地内,那些被血阵强行抽取、弥漫在空中的驳杂龙力(包括其他长老被抽取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口中汇聚!
他那黯淡了一些的金色龙鳞,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息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攀升!甚至隐隐压过了噬龙血阵对他本体的直接吞噬之力!
“吾以龙族大长老之名!燃吾万载龙魂!祭吾不朽龙骨!”敖苍的声音如同天罚的宣告,宏大而充满毁灭的韵律,“引动龙渊祖脉!唤醒……镇族龙魂卫!”
轰隆隆隆——!!!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龙渊禁地,不,是整个龙族祖地所在的浩瀚空间,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恐怖轰鸣!一股比噬龙血阵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纯粹、充满了无尽岁月沉淀和无上威严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巨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龙渊深处,那无尽的黑暗里,无数巨大的阴影开始蠕动!一股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苏醒!那是龙族真正的底蕴,是陨落的龙族先祖龙魂与龙渊祖脉之力结合,凝练而成的战争傀儡——龙魂卫!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毁灭一切威胁龙族根基的敌人!